3.3、三堂会审
会议室东晒，万言坐在会议桌前，阳光刚好打在她的眼睛上，让她睁不开眼。万言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把窗帘放下。门开了，一个年轻的男人迎着阳光走了进来，万言不由得眯了一下眼睛。
走近了，万言才看清是一个面目俊秀的男人，穿着淡色的衬衣，笑意吟吟。
万言站起身。
秦风礼貌地和万言握了握手。
“ ng! （感谢你能来。）我是秦风，你可以叫我Phili。坐。”
秦风在万言对面坐下，也示意万言坐下。
秦风发现阳光直射进了落地玻璃窗。秦风站起身，拉下了一半的窗帘。回身问道：“这样可以吗？”
万言受宠若惊，觉得秦风不光长得帅，也很温柔啊。如果住进这温柔乡，其实也算物有所值。万言从小好色，男色女色都好，所以又犯了痴。
“可以了，谢谢。”
秦风走回座位，背着光坐下，太阳在他的身上打出了一圈光晕，柔和却又亮眼，万言看着他，一时迷了眼。
“我听Martin说了昨天的事！！（做得好！）”
万言听到Martin的名字愣了一下，秦风异常敏感，瞬间捕捉到了万言脸上不屑的表情。
“Martin是我们公司的副总，主管销售和大客户。Martin是一个神人，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就是有点匪气。看他的外表，你一定看不出来他是哥伦比亚的博士吧！”
“哥伦比亚的博士？”万言惊了，心里却不禁嘀咕，博士？专门研究黑道的吗？
“对啊，Martin是哥大的心理学博士。不管是做销售，还是做生意，都很有一套。”
万言觉得自己三观尽碎，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名校博士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HG真是——与众不同啊！”万言只能这么接了一句。
“怎么说？”
“不但名校生云集，面试都是在走廊上完成的。”万言不禁想到了走廊两边的莺莺燕燕。
秦风不由得被万言给逗笑了，说道：“因为我们办公室还没有装修完，所以有些招聘就只能在外面完成了。”
这个万言倒是有所耳闻，HG作为这一年崛起最快的移动互联公司，短短8个月时间不但征服了美国，且横扫了欧洲，近日刚刚宣布进军中国，一切都是百废待兴的样子。可是怎么也是一个国际大公司，难道就没有部署没有计划吗？怎么也得先找到办公楼啊。
秦风看万言不接话，不以为意，继续笑着说道：HG能这么快拿下美国和欧洲的市场其实就是在拼速度，因为我们的市场模型并不是多么高科技，很多公司都可以模仿，所以我们一定要很快地拿下市场，当然也受到了投资人很多的压力。所以进中国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是同时行动的，是乱了一点。”
秦风似乎对万言心里的疑问心知肚明，或者是这个问题已经被问得太多次而他早已经驾轻就熟，所以缓缓解释道。
万言笑着，点了点头，一副非常理解的样子。
秦风：“你可能不相信，我上个星期一上午接到猎头的电话接受了这个工作，第二天就买了机票从美国到了北京，对我来说，一切都很新，一切都很有energy，□□不是说我们都是□□点钟的太阳吗？所以我想年轻人应该喜欢这份工作。”
万言听着秦风怪怪的腔调，怪怪的普通话，哭笑不得。
秦风问道：“怎么了？我说错了？”
万言笑道：“没错没错，就是听着有点怪！而且你说话这语气老气横秋的，关□□什么事？”
秦风耸耸肩，笑着说道：“我在家听爸爸妈妈说□□，我想说□□是不是大家会觉得亲切一点。”
万言脑门上不禁三滴汗，心想说道□□谁会觉得亲切啊？万言问道：“你是ABC吧。”
“也不算是，我小学的时候随父母去了美国，所以中文说的还可以。你觉得怎么样？”
听着秦风的毫不谦虚，万言也只能笑着打哈哈：“不错不错。”
“好了，说完了我，说说你吧。万小姐，你今天来，我就当你接受了我们的offer，你以后就在我的部门。我们给PR的薪资是20K，一年15薪。”
秦风背着光坐着，太阳在他的身上打出了一圈光晕，柔和却又亮眼，万言看着他，一时迷了眼。万言觉得秦风的声音还真好听，尤其是他说10K的时候，所以万言点了头，“好”字迫不急待地冲出口。
听到万言应允，秦风看起来也很兴奋。
秦风拍着手笑道：“太好了，欢迎你加入。走，我请你喝咖啡！”
万言正想回答，突然听到会议室门口“咚”地一声，有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会议室的玻璃门上。只见李名扬掐着一个高个男人的脖子，一路直逼着撞到了会议室的玻璃门上。
李名扬掐着高个男人的脖子，凶神恶煞地呼喝着：“你刚刚胡说什么呢！”
万言惊恐地看着会议室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秦风看了门外一眼，笑了起来。
秦风温柔地说道：“Martin在开玩笑。”
开玩笑？要不要开的这么过火啊？怎么看怎么像是古惑仔。万言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袋，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回应秦风。
李名扬：“你说，你刚刚胡说什么了？Jessica是我秘书，怎么成我女朋友啦？你知道刚刚和Jessica在一起的是谁吗？她男朋友！你这么胡说八道的人家还以为我挖墙脚呢！以后不知道的事情少他妈胡说，知道了吗？”
门外李名扬冲着高个子男人一顿咆哮，看到高个子男人捣头如蒜，李名扬自己倒绷不住了，突然笑出了声，“行了，和你闹着玩呢，干活去吧。”
李名扬放手，高个男人一溜烟跑了。
李名扬看到玻璃门内的秦风和万言，扬了扬手算是和秦风打了个招呼，根本没正眼瞧万言一下，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什么公司啊！看着这离去的一高一矮，万言欲哭无泪，回身想和秦风Philip说感谢美意，奈何负担太重恐自己背负不起，可是见到他在太阳下拉长的影子和期盼的笑容，万言又犹豫了。
20K！万言给自己打气。
万言（心道）：这么美的下午，遇到穿衬衫这么好看的男人，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还有20K！言啊，你值得拥有！
万言的心里话恶心到了自己，一边吐着，一边随着秦风离开这熙熙攘攘。还没走到电梯，一个穿着紧身黑色连衣裙的女子就快步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叫着秦风的名字。
“i！太好了，你们都在。”
黑衣美女走到秦风和万言身前，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Hi，我是en的助理，Jessica！万言？那我就叫你Yvonne了？”
看着Jessica友好地伸出手，万言也连忙礼貌地回礼，“I !”
“Jessica，有什么事吗？”秦风看着Jessica气喘吁吁，不禁奇道。
“in正在会议室等你们。”
“我们？”
“对，en说了昨天的事情，很重视，这关乎到公司的形象，所以想亲自见见ica笑着，不卑不亢。
万言疑惑的看着秦风，秦风解释道：“Warren是我们中国区的CEO。”
万言恍然大悟，却也疑窦重重，一个小小PR，居然能惊动CEO？
“没事，大家就讨论下，别紧张。”秦风说着随Jessica走向了会议室，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焦虑。
“给大家介绍一下，万言nt推荐过来的PR，昨天还未上班就顺手帮我们解决了一起纠纷，很是厉害。”秦风站在会议室的长桌前介绍道,“Warren戈伟如，我们公司的CEO，李名扬Martin，大客户部销售副总。”
“你好，欢迎加入HG。”Warren微笑着冲万言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彬彬有礼。万言凝神看他，虽然有了年纪，却风度翩翩，自有一股君子气质，一旁的李名扬却是极为自傲地坐着，一副黑社会大佬的模样。万言心里对李名扬Martin撇了撇嘴，脸上却仍是带着职业笑容，“谢谢——”
李名扬到此时才抬头看了万言一眼，点了下头，又自顾自低头玩起了转笔。万言脸上的笑容不减，心中却对这个李名扬诅咒了千百次，装逼！
“好了，我们开门见山，Yvonne虽然你第一天上班，但是你也知道我们是创业公司，现在内外部环境都不稳定，所以没有时间让你慢慢适应，我需要你从今天开始就全面负责PR，对于我们公司现在整体的媒体反映还有大致的思路，你说一下吧。”
万言有点吃惊，从昨天她面试完再到今天来公司报道，没有超过18个小时，而这里面有10个小时万言贡献给了睡神，剩下的8个小时2个小时给了美容，4小时和连凯吃饭吹水，还好剩下的2个小时，万言花在了公司的八卦上。
可是我连HR都没见过，合同都没签呢，你就让我汇报工作？万言心中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看着Warren似笑非笑的眉眼，隐隐觉得这个男人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相处。
这里面坐着的3个男人，一个暴力+傲慢狂，一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是个笑面虎，剩下这个——万言想着不由转头看了秦风一眼，却见他抱着鼓励的笑容冲万言点了点头，毕竟万言是他招进来的，如果万言一时唯唯诺诺，什么都说不出来，也算是他的一种失职吧，至少眼光不行这条罪名是跑不了的。只是当时万言刚刚踏入这三角地带，完全没有想到看似轻松平常的早会已是围着万言织出了一张刀光剑影。
“HG作为现在最热的热点，真是想不关注也难。在加入公司前，我就有的新闻，不过自从18小时前加入HG后，我对新闻又有了不同的看法。”万言小肚鸡肠地在“18个小时”那里加重了语气。
“哦，说说。”但显然Warren他们对于18小时毫无反应，Warren只是看着万言，鼓励她继续说下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Warren瞟了秦风一眼，秦风仿佛毫无察觉，招牌似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如春风拂面，温柔如煦。
“作为一个普通用户我对HG是有着看热闹的心态的，说白了就是你们闹得越厉害我看的越从美国崛起，带着一种新的思维模式，改变了手机仅仅作为移动工具的概念，成为了一种时尚潮流和生活方式，如今大举进入中国，又有着”一个月吞并中国市场“的豪言壮语，这种先声夺人的宣传方式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对于媒体来说完全就是一只兴奋剂，以前作为旁观者，我觉得这种出场方式很戏剧化，而且还有着等着看好戏的心态，但是作为HG现在的PR，我则会担心这种出场方式过犹不及，如果在一个月之内我们没有优秀的产品来抗住这句狂语的话，以前媒体的期盼和赞许就会变成落井下石。而且作为一个纯粹的外企，用这种狂妄的口吻说话，其实本来就是触动了中国人的神经，所以论坛上才有这么多人唱衰HG，说它会成为下一个o改变不了收拾包袱滚蛋的结果。所以我认为，我们现在的对外宣传必须迅速割裂HG中国公司和国际公司之间的形象，HG中国公司本身就是HG国际和中国亚升各持50%，我们应该将HG包装成为又一个为了中国市场做出改变的国际公司，要让用户和媒体感受到HG为了进入中国的诚意，我们要做互联网界的肯德基，决不能成为食古不化的谷歌。如果我们再按照总部制定的策略狂妄下去，我想几天后，所有媒体就会开始围剿我们了。”
Warren听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却看着秦风。
秦风笑着说道：“对于中国的媒体，我想Yvonne应该是非常了解的，我很赞同她说的在中国作为一个外企，不能狂妄自大。你们中国人对于“入侵”还是非常敏感的。”
Warren仍旧不做评论，却转头看李名扬：“Martin，你怎么看？”
李名扬仿佛如梦初醒，抬起头说道：“我一个管销售的，对媒体不熟，反正我就跟着公司战略走，老大你说打哪我就打哪。”李名扬转头看向秦风,“啪”一声将笔扔在了会议桌上，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过，你刚才那句“你们中国人”我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呢？”
秦风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李名扬Martin会在这上面挑刺，一时愣住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Phili从小在美国长大，会这么说也不奇怪。”Warren连忙出来打圆场。
“我拿的可也是美国绿卡，可我一直觉得我是中国人。Phili也不是在美国出生的吧，这么快就成了“你们中国人”了。”李名扬看着秦风却还是一副不依不饶。
“Martin。”秦风有点讨饶的看着李名扬。
被李名扬这么一搅和，大家的注意力就从PR的宣传策略上转到了民族大义上，似乎大家再也不关心媒体的事了，万言暗自松了一口气，但是看着李名扬的咄咄逼人，又为秦风隐隐担心。
李名扬看着秦风一脸的尴尬，笑着站了起来，说道：“和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你们美国人就是单纯，哈哈哈。”
“老大，我觉得PR这事，你拿主意就行，我没意见。我约了一个客户呢，人都来了，我得先走了。”李名扬不忘抓起桌上的铅笔放到裤子口袋里，对Warren说道。
Warren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却转首对着万言说道：“你说的不错，这样吧，刚来公司，很多业务也不熟悉，好好了解下。Phili是哈佛的高材生，我们从Google高薪挖过来的，跟着他好好学。”
Warren说着也笑着站了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就这么完了？雷声点雨点小，这什么意思？万言看着他们一个两个走出会议室，想着刚才还是一副“我要秤秤你几斤几两”的态势，怎么一转眼就在是不是中国人的戏谑中结束了不过，万言就是再怎么蠢，此时也感觉出来了所谓汇报只是一个幌子，实则是Warren和秦风之间的一次较量，想是Warren本想借着万言给秦风一个下马威，可是没想到变成了秦风的一个翻身仗，而这个李名扬则在合适的时机用他的玩世不恭给了这次较量一个圆满的收场，秦风和Warren谁都没有跌份。
哼，有意思。万言心中想着，现实版的宫心计，还是男人版的！万言在北大主修历史戏剧研究，对于这种明争暗斗可真的是信手拈来，所有的历史可都是用心计写成的啊。
“Yvonne，刚才的发言很精彩，你回去就按照你的思路做计划吧，今天下班前把Draft拿出来，我们过一遍。”秦风打断了万言的胡思乱想，“等会出去我让Angel给你介绍一下公司和我们部门的架构，你先熟悉下。不过刚才Warren说得对，我们是创业公司，没有时间让你适应，你来报道我就当你已经适应了。”
秦风笑着说道，话语虽然严肃却仍然是温温柔柔，“走，我先请你喝咖啡，我们公司这点好，不用打卡。”
“ts.”万言刚踏出会议室，就见到Angel提着咖啡娇滴滴地迎了上来，又来一个孜孜不倦不愿做“你们中国人”的假洋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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