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章 求医

五天后，我爸总算顺利出院了。这场没来得及发酵的黄昏恋，终究没能抵过他对“未来大长腿”的执念，被他干脆利落地斩断，那个半路杀出的胖大妈，终究成了过往云烟。

而我也信守承诺，把该分给我爸的一万块钱一分不少地递到了他手里。

另一边，张憨熊结清了之前帮人干活的工钱，扛着鼓鼓囊囊的被褥和换洗衣物，径直就来投奔我们了。

我没再回学校，而是递交了休学申请——既然决定要跟着他们去南方闯荡，读书的事便先搁置一旁。

奶奶听说我要放弃学业南下，当场就红了眼眶，拿起鞋底子就要追着我爸打，嘴里不停念叨：“你自己不争气就算了，现在还把孩子带得不着调！”

那会儿奶奶的酱油醋生意刚进入正轨，熟门熟路得心应手，但她年纪大了，我们实在放心不下让她独自留在老家。纵使她万般不舍那刚起来的小生意，也只能咬牙跟着我们走。

更何况老家早已被小姑一家子占了去，我们根本没了退路。

就这样，十一月末的寒风里，我们四个背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包，挤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奔赴一个未知的远方。

到了广某州，我爸还算熟门熟路。他托了个熟人，在郊区租到了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约莫五十平方，里面有两间卧室和一间简陋的厨房，大门外就是一条来往车辆不算多的公路。

奶奶盘算着，到这儿也不能闲着，还是继续做酱油醋生意，毕竟广州的房租可比老家贵多了，多份收入心里也踏实。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仨在附近转悠着找营生。张憨熊没什么文化，也没特殊技能，琢磨着先买辆三轮车，干起收破烂的活儿，虽说辛苦，但好歹能挣口饭吃也自由！

我爸则打算重操旧业——摆地摊算命。他这人，要力气没力气，要技术没技术，又打心底里不愿意进工厂拧螺丝受约束，算命这活儿倒是能让他自在些。

唯独我，在家无所事事晃了几天，街头乞讨这种风吹日晒还丢人的事我可干不来，思来想去，不如在家自学些东西，也算是没荒废时光。

十天后，我爸总算联系上了他口中那位“路子广”的王姐。王姐又通过朋友，给我们约了个据说“很懂行”的神婆，说是能帮我看看病。

按照约定的地址找过去，我们仨都愣住了——地方竟然就在我爸以前摆摊算命那条街的尽头，只不过人家不是摆地摊，而是有个十平米左右的小门脸，算得上是开店当老板了。

看到这门脸，我爸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他好像隐约听说过这家店，又记不太真切。

我定睛一看，店门口竖着一根粗木头，上面钉着块略显粗糙的三合板，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一行行字：祖传中医、男性专科，下面密密麻麻列着一堆病症——勃起功能障碍、早泄、男性不育症、少精症、弱精子症、前列腺炎症、包茎、阴茎硬结症、内分泌疾病……最后还赫然写着“梅毒性病”，末尾居然还加了句“不见效不收钱”。

我和张憨熊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看向我爸。

我爸搓着手，脸颊涨得通红，低声嘟囔：“我……我真不知道啊！王姐明明说的就是长岭街十号啊！”

我赶紧左右打量，旁边墙上果然钉着个小小的门牌，清清楚楚写着“长宁街十号”。没搞错地址啊？可明明约的是神婆，怎么变成男科诊所了？这事儿闹的！

就在我们仨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时候，张憨熊一拍大腿：“来都来了，进去问问再说！”说着，他率先推开门。

我和我爸红着脸，磨磨蹭蹭地跟了进去。

店里的陈设很简单，进门就是一张掉了点漆的木桌子，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胖女人坐在桌后，正低头专注地打毛衣。

她身后的货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瓶罐，里面装着不知名的粉末或液体，右边挂着一块花布帘子，看样子里面应该是检查的床。

两边的墙上还挂着十来面锦旗，上面无非是“妙手回春”“药到病除”之类的俗套感谢语。屋里确实飘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但混合着说不清的气息，总让人觉得不伦不类。

“呦，你们三个终于肯进来了！”胖女人头都没抬，手里的毛线针还在飞快地动着。

“有啥不好意思的？病了就得治，放心，包你药到病除！快点，自己脱了裤子，到旁边床上等着去！”

我爸脸都红透了，急忙摆手：“大……靓女，我们是王春兰介绍过来的，不……不是来看这些病的！”

“啊？”胖女人猛地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哦，想起来了！”她随手把没打完的毛衣扔在桌子上，目光在我们仨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这时候我才看清她的模样：又白又胖，透着股富态，涂着鲜红的指甲油，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脸上的妆容精致，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样子。这样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像男科大夫，更别提什么“看事师傅”了。

“小孩，你过来！”她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眯了起来，透着几分锐利。

我爸见状，赶紧把我往前一推，力道没掌握好，我一个踉跄，直接扑到了桌子上。

不等我站稳，一只胖乎乎的手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水味迎面伸了过来，她一把捏住我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

那一瞬间，她的目光骤然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嗖嗖地射进我的眼眸，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直探我的内心世界。我心里骤然一紧，仿佛所有的心思都要被她看穿，急忙闭上了眼睛，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这女人好像真有点道行！

她就这么捏着我的下巴，左右打量了将近两分钟，接着，她的手又像一条带着温度的蛇，缓缓滑到我的头部、双肩、颈椎，最后停在了我的腰部。

就在我浑身紧绷的时候，忽然感觉屁股一凉——麻蛋！这是要干嘛？猥亵啊？我还是个孩子！各项功能都还在发育中，根本不需要看男科！我吓得魂都快没了，急忙挣扎起来。

“快，摁住他！”胖女人脸色一沉，语气严肃地大声喊道。

紧接着，我感觉我爸和张憨熊一左一右按住了我的胳膊和腿，任凭我怎么挣扎都动不了。天啊！太丢人了！我的脸瞬间红得发紫，脸颊贴在冰冷的桌面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的屁股啊！这叫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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