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章 出发干大活

等桌上那帮人寒暄着散尽，温凤梅脸上那刻意堆了半天的笑才倏地垮下来。她抬手狠狠搓了搓脸颊，像是要搓掉一层疲惫似的，随即整个人瘫进身后的木椅里，长长舒了口气。

“叼儿，没法子啊，”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怠，“这帮大佬个个眼高于顶，最难伺候。可你知道不？他们都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咱们只要跟着好好干上两单，赚的钱够你和你爸彻底告别摆摊的苦日子了！你放心，这次不管挣多少，肯定有你一份。”

我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心里五味杂陈。能拒绝吗？显然不能。温凤梅这画的大饼，香得让人挪不开眼，可我心里又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事没那么靠谱。

这帮人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眉眼间的算计藏都藏不住，看着就让人打心底里反感。可转念一想，我真的太需要钱了，那点反感在现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忍不住追问她，到底是去哪个地方“盘坑”。温凤梅却讳莫如深地摆了摆手，只说“到了就知道”。

话虽如此，一股莫名的兴奋却在我心里悄悄冒了头——这可比我在老家挖那些没头没尾的小坑小墓刺激多了！这就是圈子，是我想挤进去的机会，错过这次，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我没敢告诉张憨熊，也没跟我爸说实话，只含糊说跟着温凤梅去外地玩几天。奶奶向来老实，要是知道我要干这营生，指不定得急白了头。

三日后，我拎着个简单的布包，坐上了温凤梅那辆半旧的桑塔纳。车子一路往郊区开，最终停在一个叫“梅园”的僻静地方集合。一到那儿我就看呆了：梁顺祥开着辆霸气的大吉普，引擎轰鸣间透着股不好惹的劲儿。

姚远程更夸张，竟是一辆黑色的“虎头奔”，在当时那可是身份的象征，光看那车身线条就够唬人；还有两个男人，个个又高又壮，腰板挺得笔直，眉宇间带着股久经沙场的锐利，一看就当过兵，他俩开着一辆崭新的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随后，姚远程和温凤梅钻个大兵哥的面包车。车子驶上高速，一路朝着浙江绍兴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坐在后座，心里激动得怦怦直跳。妈呀，我这是要成为正经的“挖斗人”了！即将奔赴的虽说不是真的刀光剑影，却也是危机四伏的“战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豪情壮志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这是我第三次出远门，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一切都透着新鲜劲儿。可谁能想到，这一路竟足足开了十六个小时。

我在车上吃了睡、睡了吃，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那两个大兵哥轮流开车，车载音响里一直循环播放着激昂的军绿歌曲，听得我昏昏沉沉，脑子里嗡嗡作响。

直到夜里十一点多，车子才终于驶入绍兴市区。我们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宾馆匆匆住下，我和温凤梅一间房。

连日的奔波让我累到极致，倒头就睡，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让我心里犯嘀咕的是，一向会给我提示的干妈，这次竟毫无动静。我悄悄捏了好几次脖子上的吊坠，那熟悉的感应迟迟没来，心里不由得添了几分不安。

第二天一早，一个四十多岁的矮胖男人找上门来，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扛着一大堆用黑布严严实实蒙着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是下墓的工具。

直到这时，我才从他们的闲谈中摸清底细：我们要盘的，竟然是宋六陵旁边的一座陪葬墓。这座墓的主人是南宋某位帝王的宠妃，位置隐蔽，至今还没被人发现，消息是梁顺祥费尽心思才搞到的，我们这伙人不过是临时搭伙的班子。

“小崽子，过来扛东西！”“

小崽子，去楼下买几瓶水！”“小崽子，把这堆东西归置好！”自从那矮胖男人来了之后，我就成了众人使唤的对象。一声声“小崽子”听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可转念一想，在这伙人里，我年纪最小、资历最浅，不被待见也是常事。有本事的人，谁没经历过被嘲讽、被看不起的阶段？我自嘲地笑了笑，权当是磨练心性，不和他们一般计较。

修整了一天，养足了精神，第二天晚上七点，我们再次出发。夜色如墨，带着深秋的清冷，刮在脸上有些刺骨。他们几人都换上了统一的黑色连体衣，唯独我没有，温凤梅只随手丢给我一件宽大的黑外套，料子粗糙，勉强能挡风。车子在距离宋六陵不到三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眼前是一片荒芜的果园，光秃秃的枝条在夜色中张牙舞爪，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树种。

众人拎起各自的包袱陆续下车，梁顺祥递给我一个沉甸甸的对讲机，冷冰冰地吩咐：“你留下看车，顺便放哨，有情况立刻呼叫。”

人小言轻，我没资格反驳，只能默默接过对讲机攥在手里。看着他们的身影一个个消失在浓稠的黑夜里，像被黑暗吞噬了一般，我赶紧找了棵粗壮的果树，蜷缩在树干后，心里又紧张又有些失落。

夜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偶尔掠过的风声。就在我发呆之际，忽然，一阵怪异的声响从果园深处传来——“嗷……偶……嗷呕……”，既不像猫头鹰的啼叫，也不像野兽的嘶吼，那声音嘶哑又凄厉，听得人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直冒冷汗。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猛地扑出来，将我撕咬得粉碎！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又软腻的东西突然从我手边划过，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啊！”我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地上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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