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黄毛小儿惹人惧
薛由止握紧藏在手中的折扇，目不转睛地盯着黑衣人，欲驱进时却被秦殊拉扯住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
那黑衣人似是感应到一许危险，便转身面对着秦殊，这才看清他面上带着黑色的狰狞无比的恶鬼面具，只剩那双带着巡视的眼睛展露于外界。好似在有意无意地透露微笑，让人感到周身透露着寒意。
“在下很有诚意地邀公子前来，企料您这身旁的小厮却不甚待见我啊，这着实让我觉着委屈。”黑衣人的声音出奇地粗犷，似是刻意用了什么变声的物件。
“哦，倒是本公子调教不周了。”秦殊撇见一旁脸色荫翳的薛由止，紧要时候还不忘占他便宜。“但是本公子既已赴约，你却不以真面目示人，甚至还刻意隐藏声音，这是否也不太符合规矩？哦~我倒是忘了你现在是朝廷缉拿的重犯，为了性命是不应该露出身份。哎~你咱们是老熟人也说不定哦！”
那黑衣人勾起嘴角讥讽地笑了笑，并未瞧上他这‘激将法’的小把戏，背过手颇有威严地说道：“在下既然能组织手下在行刺太后后全身而退，自然不怕为你等小辈看出面貌，只是我的身份不是何人想看就给他看的，如今也只有秦公子您有资格。如果你有兴趣，不防退了你身后的二人，那样我倒是不介意摘下它。”
薛由止觉着对方是有意为之，这么大的本事自然事先打听过自个儿的身份，如今极尽羞辱他，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柳府晚宴
因着柳老爷有极大机会得以苏醒，所以柳府今日特设晚宴邀请了一些与柳家合作的商贾，甚至连着柳三爷也一并请来。为的就是将这等喜事告知众人，以挽住柳家的各行生意。
众人此刻却还被蒙在骨里，知道的消息仅限于几天前柳老爷被重伤，就是今日也觉着新鲜。这其中不乏与之合作却一直被打压或者嫉妒的人士，这下都等着去看柳家的笑话。总之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收到请柬之人悉数到来。
“瞧瞧，瞧瞧，柳家这几日没了主心，就连这院中杂草也除不干净了。”一体态肥硕之人极尽讽刺道。他便是那对柳家有着极大怨恨的柳三爷。一些势力人士免不得一阵附和。
“是啊，估计柳少爷今日请我们前来也是为了照顾他柳家的生意。只是这柳老爷如今不省人事，诸多生意上的事没人打理，叫我们如何不顾利益只顾情面与之合作。”
“哎~真是造孽啊。这柳家偌大的家业算是要没了，枉费柳老爷一生的心血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嚼着口舌，全然不顾柳家兄妹愈发及进。
“大哥你听他们一个个酸讽的模样，等到待会儿告诉他们爹爹的好消息，画儿定要将其一一嘲讽回去。”柳疏画撅嘴很是气愤道。
“官宦重权商贾重利，自古以来不变的道理。画儿不必多想。等着爹爹醒过来，他们的嘴脸自然会有变化。利于我柳家就要容忍一时的羞辱。”柳长清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说道。
柳疏画似懂非懂地点头不再多言。兄长说的一直是她所不疑的真理。
待得众人随客就坐，柳长清便命人请来封神医。刻意使之就于上座，众人见本该家主的位置如今却坐上一位并不相识的鹤发童颜之人，使不得为之诧异，人声鼎沸间忽然没了声响。一时之间鸦雀无声倒叫人看着别扭至极。
“我还不知这柳家还有位柳四爷，如今还能上位坐于家主的位置。长清啊，不知这位是不是你刚认的爹爹啊？”柳三爷逮到重点自然要竭尽全力让柳家变尽侮辱。
“哎呀，真是妄你费心了，三叔。”柳疏画巧舌如簧，只一句话便让柳三爷回想起往事。也让他人回想起他曾经如何的恶贯满盈。“这位便是封神医，一年前他救了大哥的性命，如今便是来救爹爹的。神医说了爹爹不出一月便会醒过来。到时候再与你叙叙旧如何？”
柳毅忽的面目狰狞显得铁青，自个儿那日明明亲耳从官差口中听得柳胜不省人事从今往后便与活死人无异，为此自己还受到怀疑，如今怎又是一番说辞。
“什么？柳老爷会醒过来？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贤侄你放心，我与你爹爹自年轻时便是兄弟，这次定然会全力支持我两家的合作，不会让它在此断截。”
“是啊，柳老爷一直都在生意上照顾我们，我孙家也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家。”
柳长清微微点头以表谢意，随即对着柳三爷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封神医曾救过小侄如今又对父亲的伤如此尽责。所以他是我父子二人的救命恩人，请他上座三叔可有异议？”
“你……哼，莫要叫我三叔！”柳毅气氛不已，使劲拂了拂那硕大无比的衣袖便掉头欲出府。
“三叔您慢走，我们就不送了。切记今后莫要发如此大的火气，真正伤身啊！”柳疏画挑起眉眼，刻意地表现出关切之意。
柳毅一走，剩下的人不论真心或者假意都表示祝贺，晚宴一派祥和气息。陈衾香与上官楠坐于偏上座，将这群人的嘴脸看的透彻。
陈衾香斜眼打量着封神医，只见他面色红润头发花白，实乃世外高人一贯的模样。脸上露出不偏不倚的微笑，叫人觉着很是慈祥愿意靠近。他此刻正端着酒杯回礼，约莫意识到有人注视，便转过头向陈衾香微微点头。
“哇。真是高人啊，竟然能正中红心，程兄弟，你瞧他发现你在打量他嘞。”上官楠毫不顾忌他人在身旁，手中正拿着啃了一半的鸡腿好心提醒陈衾香。
陈衾香有些尴尬，只得端起杯子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她只觉那液体途经喉咙火辣辣地一片，再回神眼睛里便充满了泪水。陈衾香这才意识到杯中并非是水，而是上官楠好意为她倒得酒，不由得咳嗽几声缓解酒的烈性。
“程公子，你晓得刘少冰去哪儿了？这有大把的美酒佳肴不正应了他的愿。”上官楠四处张望，忽觉好像少了一人，敲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好像平日里喜欢唠叨的刘少冰不见了。
陈衾香也觉纳闷，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周遭，却也没见着他的踪影。
“那个，这位姐姐，你要找的是不是一位身高约莫八尺、一身惹眼的红衣十分喜爱说话的哥哥？”一约莫七八岁的小童有些羞涩地扯了扯上官楠的衣袖，目光中透着天真。
“哇，好可爱的孩子。你见过那个哥哥？那你晓得他现在在哪里嘛？”上官楠伸手捏了捏小童肉嘟嘟的小脸儿，随即很快问道。
小童点点头，指头戳着自个儿的小嘴怯生生地说道：“那个哥哥方才在厨房偷吃被我逮个正着，我见着他的时候他还抱着鸭腿啃呢，跟个小花猫似的。所以我偷偷地在他一旁的盘子里放了泻药，如今可能还在茅坑待着呢！哼，谁让他喜欢偷吃。”
上官楠双眼瞪大，惊讶于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竟然会做出如此邪恶的事儿，真是不敢想象，现在的孩子啊，还是少招惹为妙。她忽的将正揉捏小童的手背后生怕他会‘报复’。
小童面露狡黠，双手小指打着小九九，看着上官楠的面上有了红晕：“姐姐你放心，我是从来不会对长大漂亮的仙女姐姐下手的。”
上官楠被他逗得天花乱坠，不由得‘噗呲’笑出声来。
“你哪里来的泻药？”陈衾香不似上官楠大咧，她突然问了句重点。再看那个小童变得极为扭捏，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从师父那边偷来的。嘘，你们可别声张啊，要是让师父晓得了会打我屁股的。”
“你师父？你师父可是坐在那边的那位？”陈衾香略报侥幸，面上却不做声张。
“对呀，告诉你我师父可厉害了，可以医死人肉白骨，大家都叫他神医！”小童提起师父，骄傲之色溢于言表。
上官楠面露狡黠，逮着小童的屁股就是重重地拍打了一下，小童委屈的不行，眼眶中溢满泪花执拗地问道：“仙女姐姐你干嘛打我？要是这位叔叔这般凶我还算理解，可是你长得这么好看纤弱无骨大家闺秀的模样，怎么下起手来这么重！”
“你，你叫他什么？叔叔！你叫我姐姐叫他叔叔？”上官楠反复问道，原来在孩子心中她是这般年少，不由得得意起来。
陈衾香无奈地摇头，这小打小闹她可没有兴趣参与。忽又想传闻封神医身边只有这一位小徒，那么一年前封神医给柳长清换心的时候，这小童也可能在场，想到此处陈衾香不由得拘谨起来。
她顺着小童的意以便于快速套出他的话，“小朋友，你跟叔叔说说，一年前你是不是也随师父来过此处？”
小童转着乌黑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地点头，悄悄地走到陈衾香面前对着她的耳朵小声嘀咕：“是啊，不仅来过，我师父还给这家的少爷换过心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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