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消失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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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大街……警报……”混沌中，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显得那么空灵。
“我已到达，现场一片狼藉……”
“……留在现场保护……等待后援……”
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再也听不清楚。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再之后，他感到手腕触碰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
周围越来越嘈杂，好一会，经略才艰难地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血，一地的血，血泊中躺着一个人，血染红了衣服，看不出伤口在哪里。经略背靠着墙坐在地上晃了晃脑袋，头涨的厉害，他试图用手敲敲脑袋，这才发现发现手被拷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经略抬起头来，周围都是公安，有些认识，大多数只是感觉面熟。但是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似乎一下变得那么陌生。
“这是…哪里？”看到一个熟悉的法警在一旁记录什么，经略问道。
法警避开经略的目光，尴尬地说，“经队，初步认为是你酒后过失杀人。”
“我…杀人？”刚刚清醒一点的头脑又混沌了，等到他再次回到现实中，突然明白过来，那个空灵的声音不是梦，是昨晚酒后的真实情况！
“你们误会了，我是昨晚接到局里的电话赶过来的。”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干警拿走之前翻到通话记录。
没有昨晚的通话的记录！经略仿佛被雷击，血液全部涌上头顶，一楞，案发地的派出所所长*已经拿过了手机。
“哪里有什么记录？经队，你真不应该喝酒。”说罢，示意两个民警把高飞带进警车。
经略被左右驾着，看着惨烈的案发现场，快到警车时，他突然转向那个法警，“快帮我去电信局查询电话记录，一定能证明我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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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上班的高峰期，派出所的警车被堵在路上，*决定改走云海大桥。
鉴于经略市刑侦大队队长的身份，*破例没有用押运专车，而是给他带上手铐坐在警车后排。
*一直玩手机，上了大桥之后，接到一个电话，这才把注意力放到经略身上，“经队，电信局系统里也没有你昨晚的通话记录。此外，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是你上个礼拜被你逮捕而后无证据释放的酒吧老板。”
经略从上车以来就一言不发，此刻，他扭过头去看着窗外的景象，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
云海大桥上风景极好，但经略此刻哪有心情看风景。*知道他不想说话，因而也就不再啃声。
桥过大半，前方的车辆却渐渐减速，最后停了下来。一阵争吵声从不远处传来。
“怎么这时候出事故”司机嘟哝着。
“我们下去看看”*对同车的民警说。后者看了看后座的经略，迟疑了一下。
“还愣什么，经队长你不认识吗？”说罢，下车径直向前走去。民警咽了口吐沫，不得已跟了上去。
穿过几辆车就到了事故现场，一辆卡车横在路中间，两名司机正在激动地争着什么。*正待上前了解情况，突然转身拔出手枪向背后一个急速移动的人影开了两枪！几乎在同时，传来了重物落水的声音。
两人跑回警车旁，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已经失去了意识，车门大开，后座上只剩一副打开的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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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会议室气氛很压抑，*的案情介绍已近尾声：“基本可以确定，经略是昨晚酒后激情杀人，今天早上袭警潜逃就是最好的证明。”
与会人员小声议论着这位闯了大祸的同事，局长扫了一眼会场，转头问旁边年轻的副局长，“高飞，你有什么见解？”
高飞抬起头，面前的案件材料上用红笔画了大大小小的圈，“我看现在下结论可能还早了点，本案的疑点很多，比如经队几次提到是接到电话才赶赴现场的，而且即使是酒后激情杀人，也没有杀了人在现场睡着的道理，还有……”他看了看对面的*，没有继续说下去，“总之，本案还远没有到下结论的时候。”
其实在高飞看来，这个*才是本案最大的疑点，但在这种场合下无论如何不能说。更何况，他还是经略的同学!
但是经略的罪状太明显，酒吧里找到的凶器上都是他的指纹，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袭警而逃，警局动用了所有手段也没有找到他昨晚接到过电话的蛛丝马迹。
会议很快结束了，决定全市合力抓捕经略，由于他的职业特点和造成的人员伤亡，会议破例允许此次带枪行动，如遇抵抗，可以开枪射击。
高飞回到办公室，从窗户向外看去，一辆辆警车疾驰而出。半个小时之内，诗城公安几乎全员出动，各条进出城区的道路都严密排查，大街上不时见到警车呼啸而过，电视台也开始插播通知，通缉高飞。
“进来”随着声音进来一个年轻的女警，是刚从警校毕业的林布凡，秀气的脸上也显得忧心忡忡。她把文件放在桌子上，转身正准备走，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高局长，经队真的杀人了吗？”
高飞看着窗外没有回答，半响，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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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整整一天的搜查，诗城警方调阅了全市各个地点几乎所有的监控录像，但经略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高飞能感觉到同事们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看到他走过，却又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他知道，不仅仅是因为他和经略的同学关系，甚至不是因为他今天为一个重大嫌疑犯说话。同事们对他的态度，由来已久。
晚上十一点，高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正待打开灯，突然，他好像全身的毫毛都树了起来！他强作镇定地打开鞋柜，脱下鞋子放了进去，等到他转身的时候，手里赫然拿着一把手枪！
枪口所指的方向，慢慢踱出一个人，正是全市搜捕了一天的经略！
“是空气中的香烟味吗？我还在想你会在多长时间之后发现我。”
高飞没有说话，手指渐渐发白的颜色显示枪攥的越来越紧。
“但我不会说你比以前更敏锐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到现在都没发现枪变得轻了。”经略略带调侃地说。
子弹被下了！高飞略带无奈地放下枪，“我们调阅了全市所有的监控”
“我猜也是，所以我不喜欢走地上通道。”
“对于钻了一天下水道的人来说，你还真够气派的。”高飞猛然发现经略现在穿的是他柜子里最高档的一件西装，他辛辛苦苦追捕了一天的人居然舒舒服服地靠在他的房间里，喝着他的茶叶！
经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我没有杀人”。
“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证据确凿，而且…”
“而且我公然袭警而逃，是吧？”经略苦笑了一下，“他们的眼睛总是盯着嫌疑犯本身，忽略了很多线索。”
看到高飞把手放进口袋了，经略显得很无奈，“你想过没有，赶到现场有这么多警车，为什么只用一辆来押运我？市区虽然堵车但路程很近，为什么要绕道云海大桥走那么多路？云海大桥建成十年来堵过车吗？我的手铐是谁帮我打开的，你们不会以为我用牙齿咬的吧？”
“跟我回局里吧，这些你都可以告诉他们，都是你的同事，会给你公平的判决的。”高飞把手伸出口袋。
“短信发完了？援兵什么时候到？如果我相信他们，就不会袭警。”
“五分钟之内赶到，你跑不了，除非你把我也打倒”高飞说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我不是来打架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那你最好有充足的理由，你还有5分钟时间说服我。”
“我没有证据。”经略平静地说，“但我会找到的，否则我就不用到这里来找你，我需要你的帮助，而你也需要我的帮助。”
“你帮我？”高飞笑了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在我们所有的同学中，在同事中，都是佼佼者，但是这些年来你得到过同事的尊重吗？”高飞盯着对方的眼睛，“你伪装的很好，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你下班之后打网球的表现….简直像个疯子，你压抑了太久了是吗”
看着高飞微微抽搐的脸颊，经略知道已经触及了他的痛处，“尽管你每天工作到深夜，也尽管你的能力足以胜任目前的岗位，可是有什么用呢？谁会相信你不是通过显赫的家庭背景才得到今天的成就呢？”
楼下传来警车的声音，听声音，至少有两辆车。经略强作镇定。高飞依然一言不发。
“从你空降到诗城，这几年你一路升迁，挤了多少人本来的路？你现在分工已经边缘化，再努力，又有谁会相信你的能力？就这一次，帮助我，也拿回你应得的尊重。证明你自己。“
“向谁”高飞终于说话了，门外传来大批人员上楼的声音。
“向你的部下，向你的同事。”经略咬着牙说出了最后一个人，这个人正是易朝纲的最大的心结“向你的父亲。”
“咚咚咚”门外嘈杂声一片。
高飞猛然站起身来，打开了大门。
“高局长，接到您的短信，您发现经队了？”
“很抱歉，请各位原谅，我以为是他，谁知只是长得像，确认过了。”
门外的民警面面相觑。
“辛苦各位了，我向你们道歉。”高飞笑着说。
“那，我们……”
“你们先回去吧，早点休息，虚惊一场。“
“高局，我们先走了，打扰了。”
关上门，对站在客厅听天由命的经略无声地一笑，“说说你昨天那个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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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高飞，*显得很困惑。昨晚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高飞在会上欲言又止，今天又清早来访，说是来了解情况，临走还送上一个镀金的桌面摆件。
回到办公室，*随手就把摆件扔进了垃圾桶。正待思考一下，突然接到市局办公室电话，说案情有新发现，在经略的手机里发现了其他人的指纹，请他半小时以后到市局开会。
*仿佛被雷击了，放下电话，他赶忙拉上窗帘，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办公室的保险柜......
高飞出门后几步转路边的一辆车里，经略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个显示器。
“果然是这样”显示器里，*从保险柜中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手机，经略笑道，“一模一样的两部手机，前晚他们趁我喝醉换掉了我的手机，待他们栽赃后再换回来，难怪查不到通话记录。”
高飞微笑着打开一盒罐头，*非常老道，既然已经怀疑他，就不可能不提防他送的东西，那个摆件不过是个幌子，趁*欣赏摆件的时候，他已经把微型摄像头固定在了墙上的地图上。
“那晚的酒也有问题，与其说我喝醉了不如说我被麻醉了，他们用假的手机诱我到现场，行凶，嫁祸，换回手机，天衣无缝”经略推导着案件的情况，“什么时候抓捕他？”
“等你说了全部的实话”
“什么意思？”
“那个被杀的老板，他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什么要杀他，又为什么要嫁祸与你？”高飞的眼神犀利起来，“别说你不知道，那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经略看着这位老同学，心里百感交集。相比与他的沉稳持重，高飞更显得才气纵横，这样一个人长期活在父亲的光环下，活在同事的不能理解中，难怪会压抑地那么痛苦。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否则我就是在骗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经略斟酌着用词，“警察下班时间是不能配枪的，你家里怎么会有枪？你被派下来真的只是挂职吗，还是有什么危险的任务？”
高飞笑而不语，经略这才意识到现在是高飞在掌控局面，“好吧，那个老板是我的线人，我经常抓他回来单独审问就是在交换情况，我发现了一个贩毒团伙……”
“这一点暂时不要和别人说，包括在法庭上，你不要这么看着我，以后我会给你一个解释”说完高飞拨通了局长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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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击行动非常迅速，仅仅半个小时之后，*就坐在的审讯室里，当场查出的手机里有通讯记录和高飞的指纹，证明了经略的清白。
市局召开紧急会议，当经略和高飞走进会场时，会场顿时案件下来。随即不知是谁带头，掌声热烈起来。局长介绍了案情的新进展，并对经略表示安慰，对高飞表示赞赏。
散会以后，两人回到高飞办公室。林布凡推门进来，把文件放在高飞桌子上，高飞仿佛没有看到一般。
等到关门声传来，经略笑道：“挺不错的女孩，你为什么这么冷淡。”
高飞头也不抬，“漂亮的女孩我见多了。”
“她和那些女孩不一样。”
“何以见得？”
“你看书，我看人。”
高飞的眼睛里似乎闪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了下去，继续看着他的书。经略也随即明白过来，不再提这个话题。
林布凡再次推门进来，“高局长，姜所长他……”
“他怎么了！”
“他服毒自杀了！”
“什么？！”高飞脸色大变，快步冲向审讯室，易朝纲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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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以后，高飞和经略在死去的老板墓上放上了花篮。
*被证明是X化物致死，其他线索全部泯灭，案件再次陷入艰难的排查阶段。
两人站在山顶上，山下的诗城笼罩在昏黄的夕阳下，显得那么平静、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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