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赵漠力保苏扇缘 顾尧无力反驳

　　沁心宫

　　顾雪菲独自在院落中赏着花，院中种着一颗大槐树。这颗大槐树高数丈，且树干极为粗壮，顾雪菲命人围着树干打造了一个环型凳子，正好绕树干一圈。这颗大槐树枝繁叶茂，每一根树枝极力的生长着，每一根又生出无数个分支，继续顽强的生长着，树枝生树芽，树芽又生树枝。枝繁叶茂的大槐树有着极其大的树冠，树下还生长着各式各样的小花。顾雪菲常常一个人坐在树下的环型凳子上，背靠着树干，享受着内心极为珍贵的宁静。

　　顾雪菲身穿一件鹅黄色的衣裙，青丝绾成一个极为简单的发髻，之佩戴了一直素雅白玉簪。自中毒后，顾雪菲的精神就不是很好，虽然毒已完全清除，但脸色依然有些憔悴。再配上这么淡雅的装扮，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有些孱弱，让人不经心生怜爱。

　　中毒已经好几天了，赵漠就来看过她一次，更为可气的是，父亲一再上书严查此案，赵漠还居然下旨赦免苏扇缘，还随便找了个侍女定罪。这不是明摆着和父亲对着干吗。想想当初设这个局的初衷，是为了毁掉苏扇缘。让那个苏倩没有栖息之地，也是为了把她必到绝境，看她的反应。因为顾雪菲始终不相信苏倩就是苏倩。但万万没想到，这么快苏扇缘就化险为夷了。“皇上亲赦？”哼！没那么简单。

　　“娘娘！”白芷过来回话。

　　顾雪菲看看了地上的小花，并非人工种植，而是自然生长的，再看看大槐树，每一根树枝都在拼命生长发芽然后再生长。植物尚且如此奋力生长着，何况是人，何况是生在如此复杂环境中的人。顾雪菲深知，她背着她的姓氏“顾”，就注定了这一生都要为家族的兴旺去并不断的努力，不断的筹谋，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

　　顾雪菲又抬起头看着白芷，“查到了吗？”

　　“回娘娘，已经都合适了。我们之前就安插了人监视着各宫动向，昨天兰婕妤宫中有客到访。”白芷微笑着看着顾雪菲，眼睛里略带深意。

　　“是她吗？”顾雪菲没抬头，只是低头拨弄着手里的檀香扇。自这次中毒事件后，为了避嫌，顾雪菲命白芷把那把茉莉香扇给偷偷烧掉了。

　　“兰婕妤的远方亲戚——苏少夫人，昨个到兰婕妤宫里做客了。”

　　“苏少夫人？就是那个兰家小姐吧！”　顾雪菲说道。

　　兰婕妤？她最是个明哲保身的人，一向不插手宫中任何事，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为了帮一个苏扇缘，把自己的处境陷入泥潭？哼！顾雪菲心想着，这兰香也太天真了，还真以为有什么亲情呢？还是个远方亲戚。

　　“正是！苏少夫人身边还跟着个人！”白芷说着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顾雪菲的神情。

　　“苏倩！”

　　“正是！”

　　主仆二人会心一笑。

　　白芷又说道：“说来也奇怪，苏倩并没有和兰香一起去找兰婕妤，而是自己独自一人到处闲逛，还一个劲打听景阳公主的住处。娘娘一直担心这个苏倩就是当年的岳灵犀，如若她真是岳灵犀，那她一定知道公主的住处，直接去就是了，干嘛还要四处打听呢？”

　　顾雪菲叹息道：“她不是自称失忆了吗？或许她真是失忆了，又或许她根本不是灵犀！”

　　顾雪菲看了看手中的扇子又说道：“那她后来见到公主了？”

　　“并没有，说来也奇怪。公主那日正在宫中，她都到百吟喧门口了，再走几步就到千金阁了，却突然和百吟喧是侍卫吵了起来。正当侍卫准备捉拿她的时候，皇上却出现了！”

　　顾雪菲眼神一变，“皇上和她见过面了？”

　　“是！”

　　“皇上什么态度”顾雪菲急忙问到，神情十分紧张。

　　“皇上那日正好穿的是便装，便示意不让侍卫声张，和苏倩聊起天来了。不过他们聊什么，侍卫没听见。聊了很一会呢，之后苏倩就离开了，没有继续去千金阁找公主了。”

　　“哼！”顾雪菲摇了摇扇子，目光直视着前方，似乎看到了当时的场景一般。“都找到皇上了，还用得着找公主吗？不就是替苏扇缘求个情吗！凭她那张脸，就是要天上的月亮，皇上都会替她摘，更何况只是摆平个案子。”雪菲极为不悦，手里的扇子使劲摇着，摇着，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狠狠地往地上一扔。白芷吓了一跳，连忙去捡起扇子，然后跪在地上，低着头，将扇子高举过头顶，又双手奉还于雪菲手中。

　　皇上既然已经见过她那张脸了，想必以后定会经常昭她进宫，以后见面机会多，来日方长！顾雪菲眼中透着一股寒意。

　　御书房

　　阳光正暖，窗外暖风相送，可依然暖不了御书房内冰冷的空气。

　　赵漠端坐于龙案前，案上摆着一堆奏折，赵漠正在一一批阅。每日早朝后，直到深夜，赵漠待的最久的地方就是御书房。自赵漠登基以来，从未有过延误批阅奏章的情况，每天不管送来多少奏章，就算看到天亮，他也会批阅完毕。至于后宫，赵漠确实走动的少，去的最多的也只是沁心宫。

　　“皇上，太尉大人在门外候着呢！”赵余进来传话。

　　“让他进来！”赵漠没抬头，依然专注着眼前的奏章。

　　顾尧一身墨绿色长袍，头发以玉簪束起，一双剑眉之下是一对炯炯有神的双眸，虽眼角间有些许皱纹，发丝间显现着些许白发，但这些依然减弱不了他老谋深算、城府极深、傲视天下的强势。

　　“臣顾尧，参见皇上！”顾尧未跪地行礼，只是深鞠一躬，作揖问安。

　　赵漠也不是等闲之辈，他知道顾尧的来意，无非就是自己赦免了苏扇缘，现在来兴师问罪了。

　　赵漠并未搭理顾尧，也未抬头看顾尧一眼，继续埋头批阅着奏章。

　　“臣顾尧，参见皇上！”顾尧又深鞠一躬，作揖问安。顾尧心中不悦，但不能外露。顾尧是权臣，不是奸臣。君臣之礼还是要估计的，所以明面上对赵漠该行的礼，一样不会少。但行礼之余，依然透着大权在握的霸气。

　　“顾太尉有何事？”赵漠这才缓缓说道，语调极其冷漠，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心，这几年的历练，让他成长了不少，王者之气大增。赵漠说话时目光依然没离开过奏章。

　　见赵漠如此反应，顾尧心事问罪的气势骤减了不少，毕竟赵漠才是君，而他只是臣。

　　顾尧缓了缓说道：“哎！一直未到进宫的日子，拙荆担心贵妃娘娘身体未能痊愈，非要老臣进宫问候，这妇人就是心思重。臣不便入后宫，就来皇上这问候了。”顾尧无奈的一笑，好像他的来意全是他夫人驱使的一样。

　　赵漠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却无笑意，“贵妃余毒已清，身体将养着，已无大碍了。顾妇人切莫挂心。”

　　顾尧前几日还上书，严查贵妃中毒一事，要严惩不贷。今日顾尧也已经提到了贵妃的身体状况，没想到赵漠也点到即止，两人都未说出苏扇缘三个字。

　　这场哑谜要打到什么时候？顾尧心中有些着急。所以主动开口问道：“让贵妃中毒的扇子，皇上处理了吗？”顾尧试探性的问着。

　　“哦，那把扇子啊，贵妃已经自己烧掉了。”赵漠极为平静，似乎是处置了一件平常之物一样。“顾太尉还有什么事吗？”

　　赵漠决口不提苏扇缘，好像从未查封过苏扇缘一样。顾尧见赵漠态度坚决，也知道没有必要再追问了，赵漠就是明摆着力保苏扇缘。顾尧无奈暗自心疼女儿白白中毒，伤了身体。一直以来，顾尧都希望顾雪菲早日诞下皇嗣，如今又中毒伤身，皇嗣一事又暂无希望了。

　　赵漠凝视着顾尧，发现顾尧鬓间的皱纹多了许多，发丝间的白发也增添了一些。突然觉得顾尧已然是个年迈之人了，无论他多么野心勃勃，无乱他多么不服老、不服输，但他依旧逃不脱岁月的磨砺。而自己，三十不到，正当壮年，还有充足的光阴去实现自己的抱负。在和顾尧的较量中，自己必定是赢家！赵漠心中胜券在握，从心里流露出着喜悦。微笑着对顾尧说：“太尉莫挂心，朕会多去看望贵妃的！”

　　顾尧只好连声道谢，离开了御书房。

　　顾尧离开了御书房，朝着出宫方向走着，一路上顾尧都在思考着苏扇缘一事。赵漠力保苏扇缘，绝不可能只是因为苏扇缘的制扇技术能充盈国库，赵漠立场如此坚决，想必和苏家那丫头脱不了关系。

　　走在石子路上，这里是离宫的必经之路，两侧十数丈高的宫墙岿然林立，宫墙上雕刻着自古以来君王统治黎民的景象。还有御驾亲征，两军交锋的宏大场面。两侧十数丈高的宫墙上密密麻麻，全都彰显着皇权的威严，也让人倍感压抑。

　　若是普通人经过这里，仰望着两侧的画面，定会觉得敬畏、压抑和恐惧。但顾尧不会。当他仰望两侧高耸的宫墙时，眼神里流露出的是兴奋，是掌控天下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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