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缔结盟约

　　白虎堂主倪德寿站在城楼上，陪着帮主尚兴田观战。他见青龙堂主田敬耀率领六千人马冲向袁承杰四里外的大营。便有些担心的对尚兴田说：

　　“帮主，田堂主还跟抢地盘一般打法，乱糟糟打混战怕是不行啊。”

　　“依你看怎么打？”尚兴田虽说是帮主，也没有打过仗。只知道哪里有人往哪里砍。

　　“总得有个阵法，把队伍站好。哪能上去只顾一阵猛冲，帮主你看！有的跑的快，有的跑的慢，这那行！多乱啊。”倪德寿指给尚帮主看。

　　尚兴田也隐隐有点担心，不过他不知道哪里会出问题。

　　倪二狗看到的问题，袁承杰自然也看到了。他觉得伊洛刀毕竟还是帮派作风，没有什么阵法。他们要是全力防守，自己真没办法。现在冲出城来主动攻击官兵，袁承杰有的是办法。

　　他即令亲兵赵诚领一千长枪兵前进三百米列阵迎敌，遇着田敬耀的人不许恋战，稍一接触便往大营里跑。另外四千人分成两队，列阵于大营左右两侧。三队人马形成一个品字形。袁承杰自己则带着六个亲兵营门口坐镇指挥。

　　青龙堂主果然好体力，从城门口一路跑了有一点六公里。一直一马当先速度未减，不过他的手下不全是那么好体力，跑到距离袁承杰大营还剩四百米时，有三分之二的人紧跟着他。剩下三分之一足足拉下两百米。紧跟的四千人，也有两千余人拖在后面，与前面不足两千人隔开六十来米左右。伊洛刀的攻击队伍实际分成三波次，冲向袁承杰摆在前面的一千长枪兵。

　　“兄弟们，冲啊！”田敬耀见长枪兵相距不足百米，大声呼喊道。他领着一千六七百弟兄率先向敌阵冲刺。

　　赵诚见两军相距不足三十米，下命令：“全体撤退，到大营前集合，跑！”一千官兵调转枪头，全往大营跑。田敬耀一见，以为官兵胆怯，更是来劲，他大喊道：

　　“别让他们跑了！”带人猛追不放。

　　好在官兵以逸待劳，跑的比后面的追兵快，除几个官兵不小心摔倒，被田敬耀的人追上砍杀，几乎全部跑回营门口。袁承杰急忙喝住退回的长枪兵，命大营左右两侧阵前的弓箭兵射击。一时箭羽纷飞，射向田敬耀的先头部队。几轮齐射过后，紧跟田敬耀冲进袁承杰阵中的人不过八百余，另外八百余人近距离中箭倒地。后面两千多人追上来，被袁承杰的弓箭兵射住，离着官兵五六十米不敢再往前冲。田敬耀跑到前面去了，哪里还顾得上指挥后面的人。

　　袁承杰一千长枪兵正面抗住田敬耀八百余大刀兵。袁承杰令左右两侧官兵各压拢一千大刀兵。三千官兵对八百远距离跑来的伊洛刀帮众，成碾压之势。一会功夫，死的死，降的降，连田敬耀也被活捉了去，五花大绑押入营中。

　　袁承杰看伊洛刀后面四千余人犹豫不前，便安排一千长枪兵守营，看守俘虏。令左右两路大军全面出击。那四千余人眼见田堂主一帮人被干掉。见官兵强势出击，早吓破胆，纷纷调转头逃窜。他们这一趟折返跑，体力跟不上，慢慢被官兵追上。

　　尚兴田在城楼上看的心痛不已，六千伊洛刀帮众打成如此熊样。倪德寿直摇头，说道：“六千弟兄啊，被田敬耀带沟里去了。”

　　袁承杰的部队在宜阳城外撒欢似的追击田敬耀余部。跑的快的八九百逃兵，正拥挤着过护城河，眼看后面追兵不足二十米，尚兴田怕城门有失，急令城楼上弓箭兵放箭。弓箭往城门口外一阵乱射，不管跑来的是自己人还是官兵。城门外来不及过护城河桥的溃兵一片叫骂。伊洛刀残部被自己人射中，哀嚎着倒在路上，掉进河里，倒有两三百人。城楼上的弓箭兵射住追赶的官兵和拥挤的溃兵，城里匆忙拉起吊桥，关上城门。六百余人逃进城内，护城河外大部分人逃跑不及，见帮里如此对待自己，心生怨气，都丢下武器向官兵们投降。

　　袁承杰收拢部队，清点俘获、兵器，获俘四千余人，田敬耀本人被俘虏。伊洛刀帮众死伤一千三百余人。官兵伤亡不过三百余人，一时得胜回营。

　　尚兴田在城门内，看着侥幸逃进城内的六百多残兵，脸上挂不住，骂道：

　　“他娘的都是猪！只顾逃跑！眼看田堂主一千多人被灭也不去救，伊洛刀要你们这群无情无义的猪狗辈何用？”

　　一个小头领模样的人辩解道：“帮主，冲上去的弟兄被官兵用弓箭射死好多，我们再往前冲是白白送死啊。”

　　另一个人也说道：“田堂主被围住，我们不知道该听谁的，都没有主意。”

　　尚兴田自己当然清楚，堂口由一个老大说了算。老大要是不在，一帮人你不服我我不服你，还真不好指挥。他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轻敌，听信田敬耀夸下的海口。

　　另外两个堂主见官兵如此厉害，已没了主意，只听帮主怎么说。倪德寿向尚兴田建言道：“帮主，于今之计不如与袁承杰谈和。”

　　尚兴田长叹一声，说道：“只能如此了。”他扫视一下众人，问道：“谁愿意代表我去跟袁承杰交涉？”众多干将皆低头不语。倪德寿走出来说道，“帮主，我去一趟他们大营，试试官兵有无可能和谈吧。”

　　袁承杰回到大营里，先让人安置俘虏，再亲自犒赏有功之人银两。诸事妥当之后，袁承杰叫押青龙堂主去他营帐。袁承杰坐在营中，四个兵押解田敬耀进来，他忙上前亲自给予松绑。向田敬耀赔礼道：“田堂主，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啊。”

　　田敬耀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粗人，见袁承杰不计前嫌，给他松绑，很是意外。他便也赔礼道：“田某人不自量力，败在将军手下，我田敬耀心服口服！”

　　“田堂主过谦了。承杰本不欲与贵帮为敌，无奈上峰命令下来，我不得已而为之。”

　　两人正坐着说话，亲兵进来禀报：“报将军，伊洛刀白虎堂主倪德寿求见。”

　　田敬耀听说，便向袁承杰说道：“袁将军，倪堂主是来求和的。”

　　袁承杰便说：“请倪堂主进来。”倪德寿进营内，一看田敬耀竟然坐着与袁承杰说话，一副宾主相谈甚欢的模样。他颇为意外。倪堂主拜见过袁承杰。宾主叙礼毕，倪德寿先介绍一番自己。他自称与孙一刀相当熟，常去他们庄子采购皮毛。袁承杰一想，孙叔果然路子很广。倪堂主既是他熟人，袁将军便格外客气，请他靠近自己落座说话。

　　田敬耀见倪德寿扯了半天蛋，没一句有用的。忍不住问他：“倪二狗，帮主派你来干啥？是不是保兄弟们回去？”

　　倪堂主见田堂主当袁承杰的面叫他诨名，心里不悦。不过脸上仍然堆笑着跟袁将军说道：“这田堂主！真是心急的人。我正要说来着。”

　　袁承杰坦然说道：“倪堂主，有话不妨直讲。”倪堂主便将尚兴田想与袁将军和解，双方共同防御李自成的话说了一通。袁承杰听完，略一思索，未置可否。倪堂主看他意思不明，以为袁将军敲不上伊洛刀，便说道：

　　“将军，我们伊洛刀帮众少说也有三四万。您要是想对付李自成，尚帮主可以助将军一臂之力。”

　　袁承杰此时接话道：“袁某感谢尚帮主顾全大局，有意与官兵一起对付闯贼。”

　　倪德寿听到这话，感觉希望蛮大的，便笑着听他继续说。

　　“不过我对双方合作设个前提：贵帮应将所占宜阳城交与官兵，城中物资一并移交。贵帮如愿意留在城中帮助防御，可以留下三千人马。但需接受官兵统一指挥。”袁承杰说道。

　　倪堂主一听，好家伙！这人、财、城都得上缴。好大的口气，干脆你来当这个帮主得了！他心里这么想，嘴吧还未动。田敬耀先发话：“袁将军，这等于把宜阳的伊洛刀收编嘛！不成！绝对不成！”田堂主说着连连摆手。

　　倪德寿笑笑说：“袁将军，您的意思在下听明白了。帮主未给在下交代如此重大的条件。容我回去禀报帮主，请他示下。”

　　“好。我等倪堂主的回信。”袁承杰平淡的说。他当然明白，自己给伊洛刀开出的条件，尚兴田是很难接受的。好在袁承杰手里有筹码：一个副帮主杨智勇，一个堂主田敬耀，还有青龙堂四千余帮众。这些人，作为帮主的尚兴田不得不来挽救，否则威信大失。当然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他把价码开高点，打压一下尚兴田的心理预期。后面谈判的回旋余地便大许多。

　　倪堂主匆忙回城向尚兴田汇报。当晚袁承杰与田敬耀谈了半夜。袁将军见田堂主为人光明磊落，豪侠仗义，颇为欣赏。翌日清晨，倪德寿再次登门拜见袁将军。袁承杰请田堂主过来，一起商议。倪堂主开门见山的说道：

　　“袁将军，我们帮主的意思是：这宜阳城不能交与官府。但我们会替官府守境安民，不让李自成进犯。此外，伊洛刀会出兵三千，自带物资和军械，跟随将军共同对付李自成。”

　　袁承杰自忖这个条件还能接受，他问倪堂主：“尚帮主有什么要求吗？”

　　“帮主的要求只有一个：请将军放人。两家从此相安无事，共御李自成。”

　　袁承杰回道：“杨副帮主，田堂主，还有青龙堂一帮弟兄，我都可以放走。宜阳城我也可以不要。不过得满足我一个要求：由田堂主带着手下这四千弟兄，跟我一起打李自成。”

　　田敬耀一听这话，马上应道：“中！我田敬耀愿跟随袁将军打李自成。”

　　倪德寿听到袁承杰放弃对宜阳城的要求，觉得双方合作基本无碍了。不过田敬耀自作主张答应下来，让倪二狗很不爽。他向袁将军说道：“将军这个要求不是难事，在下可以替帮主先答应下来。”

　　田敬耀经过这两天接触下来，觉得袁承杰一点没架子，与他平等相待，与别个官员不同，心中已是十分接纳他。他想要不是各为其主，袁将军还真是一个值得做兄弟的人。田敬耀刚才的表态，袁承杰看在眼里，他说道：

　　“为表示诚意，田堂主，你现在可以跟倪堂主回去。我在此等倪堂主的消息。”倪德寿闻言亦喜，忙表示感谢。田敬耀走近袁将军面前，抱拳行礼道：

　　“我田敬耀谢过袁将军！我回去禀过帮主，定然回将军帐下效力，以不负将军的信任。”袁承杰忙挽住他的双拳，笑道：“有田堂主相助，我们剿灭李自成指日可待啦。”

　　田敬耀与倪德寿一同回城。尚兴田见袁承杰爽快，当即同意他提出的条件。叫田敬耀领着他那四千降兵去跟袁将军打李自成。虽说田堂主是尚帮主手下第一猛将，不过经此一役，尚兴田对他大不如前。觉得六千人打成这个熊样，以后怎敢放心让他带兵？何况那四千青龙堂帮众押在袁承杰手上，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乐得让田敬耀跟着袁承杰折腾去。

　　当日倪堂主再次来访，与袁将军正式签订盟约。盟书略曰：

　　“兹有伊洛刀帮主尚兴田、洛阳守备府帐下将军袁承杰一致同意签订攻守同盟如下：双方互释前嫌，精诚合作，共同对付闯贼李自成进犯洛阳地界。伊洛刀帮众同意协助官府守护宜阳城，尚帮主指派青龙堂堂主田敬耀率四千帮众，追随袁承杰将军清剿闯贼。尚帮主个人赠与官兵粮食三万斤，以资军用。袁承杰将军同意释放伊洛刀副帮主杨智勇及其家人。特此书契，以资遵守。”尚兴田已在盟书上签字画押，教倪德寿带来让袁承杰签署。

　　即便有盟约，尚兴田考虑到杨智勇的前车之鉴，不敢与袁承杰见面，以防中计。袁将军教田敬耀先带四千手下回城，如此显示自己履约的诚意。实则官兵粮食确已不支，若再增加四千口人，虽有尚兴田的三万斤粮食，也不够支持大军五天。不如先随田敬耀留在宜阳城。待他回一趟渑池，运足粮食，释放杨智勇，再来领队伍。

　　袁承杰与尚兴田盟约已定，这才挥师回渑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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