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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同车共驰


  “路人?”

  周妙心觉着这个从天而降的鲁莽人九成九不是好人,剩下一分是看在他被撞破的脑门的份上给的可怜分。

  不过她很快又觉着出门在外,可不能有额外的同情心,那会给自己和亲友带来灾祸,所以面前这个人只能是十成的坏人了。

  “小娘子,这人怎么进来的?”

  旁边惊魂未定的小丫头一手指着郑弘毅,一手捂在嘴前,似乎随时准备再次喊出声。

  周妙心还没回答,只见原本坐在前面赶车的车夫跑到了车厢的一边,他看着那个破的惨不忍睹的大洞,眼睛和嘴巴都张大到了极限。

  “唉呀!哪里来的讨债鬼,这……”

  车夫急的直咬手跺脚,浑身颤抖地左右张望,忽然看到路边上有一根废木料,他跑过去抄起来就往车里杵。

  一旁的小丫头吓得连忙双手捂面,缩成一团。

  周妙心眉尖微凝,她看的分明,这木棍戳到鲁莽人身上必然伤及脏器,虽然心中认定他不是好人,可就这样任由他受重伤还是略有不忍。

  她便伸左手,曲中指在棍尖上一弹,变其去势,这一下轻巧非常,好似转轴拨弦,只听“铎”的一声,木棍戳在了车厢顶上。车夫大概是怀了巨大的愤恨,力气之大直接戳穿了车顶。

  车夫立足不定,扑通一下趴在了车轮上,很快又愤然起身。

  “且住!你是想要害他性命么?”

  周妙心大声呵斥道,车夫心里一惊,浑身顿时松弛下来。

  “是啊,害了他性命,我也没命了,可是我的车……”

  车夫欲哭无泪,这什么人啊,从哪儿窜出来的,去哪儿不好,非得找我的车来撞。他肯定不知道“碰瓷”这个专有名词,不然立刻就能给这桩车祸定性了。

  他只好把无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雇主。

  你看要不是载你这一趟生意,我也不会糟这个罪,你看怎么解决?

  他当然没有说出来,不过眼中的意思周妙心看懂了,她在街上也见到过车马纠纷,事主可以揪着衣领互相打骂到县衙里去,不过与她无关所以也没关心过, 现在这下事情临到自己头上了,她便问肇事者:“身上有钱吗?”

  郑弘毅看不清楚东西,脑袋却没有被撞坏,外面这几段交谈,约莫也能猜到是自己的过错,所以连忙回答:“有!有!”

  他从衣袋里摸索出那枚铜板,托到众人的面前。

  “够不够?”

  一阵沉默,郑弘毅觉着大概是不够。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还有这身衣服,要不……”

  “且住!”

  周妙心叱道,这样有辱斯文的话也在女人的面前讲,果然不是什么好人。车夫却想:别呀,衣服也可以的,好歹比一个铜板值些钱。

  周妙心没奈何,只得跟车夫说:“我看车厢多少还有些牢固,姑且拿这布卷遮严实了,按我们约定的,你在夜前载我们到扬州城,除车钱外我再补你五十文,如何?”

  车夫心中一喜,这雇主挺爽利,回头去老地方补一下还能剩个几文钱。同时小心思又翻腾起来,寻思要不再多要个十文钱什么的,不过他瞥见周妙心手中的利剑,又将心思给压下去,连忙欢腾地朝她做了个揖。

  “多谢贵人了!”

  ……

  车厢里还有些破碎的木屑,小丫头用脚把它扫到一边,从座位下拿出她的包裹。她扑了扑表面的灰,打开来仔细查看,一一清点。

  “呼……没有坏”,她瞪了一眼车厢的门帘子,忿忿不平地转过来,“娘子怎么带着这人啊,我们已经赔了钱财,为什么还要带着这个累赘?我看他好像没有摔坏啊。”

  她说着还从包裹里掏出一份油纸包着的甜饼递给她家娘子。自己则掐了点碎屑吃下去。周妙心接过来分开一半还给她。

  “别吃碎屑屑,没味道,吃这个。”

  “谢娘子~”,小丫头不好意思又期待地接过来,嘴里叨咕着,“挺好吃的呢”。

  门帘随车晃动,稍微飘起一角,露出郑弘毅灰色的衣衫,周妙心瞥了一眼又撇过头。

  “是非黑白难以忖度,一时意气难免有后悔之时。”

  “娘子又讲我听不懂的话了,我只知道对我好的我就对她好,对我不好的就对他不好,多简单。”

  小丫头咬着甜饼,表示生活这么简单,为什么要弄得那么复杂。

  周妙心摇头不语,她离家三年师从宁文大师学习武技艺,略有小成。这回返家是家里大人写信召唤,详情却没有写明,只说母亲想念。她只得告别师傅,和当年同来的丫头一起回去,这丫头没有半点技艺上的天分,每日看她修炼也没甚心得体会,只喜欢女工扫洒,遑论骑马了,所以二人只好乘马车回家。

  宁文大师虽然是女流,修为见识却不小,她既看出徒弟不得不回去,所以临别前指点过她几句,如今看来颇有些发言成谶的意思。

  “冥冥有真意,花落自流去,总待风雨过,方是云开时。”

  “莫非这花落指的就是他?家里又有什么风雨在等着自己?”

  周妙心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焦虑尤甚,想要快点回到家里,看看三年没见到的父母,还有两位姐姐。

  “子萦,你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小丫头通过眼神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只好过去掀开布帘。

  “嘿!你怎么样了?”

  郑弘毅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车厢边缘,尽量让自己不从颠簸的马车上掉下去,旁边的车夫则牵着缰绳,稳稳地坐着。他这会儿已经把脸上的血擦掉了,虽然有些晕眩,但看起来还算正常。他听见小丫头在身后问自己,便侧身过去。

  小丫头大概十五岁的样子,谈不上多漂亮,不过年轻人满脸的胶原蛋白就已经超过许多人了。长成这样说明她主人家境应该不坏,对待下人也不苛刻,他联想到自己的处境,不自觉地感到庆幸,于是朝她连连拱手。

  “哦,我没事了,谢谢。”

  小丫头听到他的回答却不很满意,总觉得太过肤浅,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于是故意皱起眉头,嫌弃地上下扫了他一眼。

  “谢我做什么,要不是我家娘子,我们才不会带上你呢!”

  郑弘毅真实年龄二十好几了,哪里看不出她是什么意思,连忙配合的告罪。

  “哎呀,我真是糊涂了,谢过娘子救命之恩……日后定当报还!”

  郑弘毅也不管是在车上了,俯身抱拳向布帘后的人表示谢意,小丫头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郑弘毅心里却有些别扭,以娘子称小姐应该是唐朝了,只是其他语言又接近现代口语,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周妙心在车里听的清楚,见他言辞恳切,寻思这人倒也懂些礼数,便说道。

  “你且不必多礼,方才我也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郑弘毅连说不敢。周妙心又问起他为什么会忽然撞进车厢,他方才听说这附近是扬州就想好了故事,此时便向她叙述一番。

  “我姓郑名弘毅,是润州曲阿人士,往扬州寻我舅父,昨日过江后天色已晚,迷了路途误入林中。今日走了许久,累饿交加,听到车马的声音,赶紧循声跑出来,却因为下坡路止不住脚步撞到了娘子的马车,万望恕罪。”

  小丫头听到他说他原本也要去扬州,顿时觉得有趣,把脑袋缩回车里对周妙心说:“娘子,他也刚好去扬州呢。”

  周妙心却略觉蹊跷,是挺巧,这近有延陵,远有上元,为什么刚好也要去扬州,所谓寻舅父也不知道真假与否。

  她寻思父亲应当会派人在马车行外迎接,到那儿便分开,并不会有什么牵扯。无论他所说是真是假,左右不过顺路捎带,加上五十文钱,这也正合了师傅的所说的“自流去”。

  “郑郎君,不必介怀,既然我们都往扬州,正好同去,此番遭遇岂非天定?子萦,多拿些饼子果子给郑郎君食用。”

  周妙心说得诚恳,郑弘毅却听出了千里之外的感觉,如果真的是天定的话,怎么的也要请到家里坐坐的,虽然大家都知道肯定不会去就是了。车里的娘子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家闺秀,既能舞刀弄剑,言谈也很得体,难道是传说中的武林世家?

  郑弘毅当下也很识趣地说:“多谢娘子。”

  一行再无特别的言语,只略略说些风土人情,郑弘毅本来就是江苏人,多少可以搪塞过去,并无太多差错。一路上也没有其他事情,顺利地在傍晚到达了扬州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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