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在湖里玩到近十一点，一行人才慢腾腾爬起来裹浴巾。
这里水质很好，久泡有嫩白亮肤的功效。
山间夜凉，在湖边倒是没觉得太冷，顺着栈道走了几步寒气骤然而至，大家朝房间快步走去。
关上房门，打开中央空调，彭岸习惯性的去捞手机，瞥见老齐的五个未接来电，暗道不好，立马回拨电话。
嘟——
“你可算接电话了。”老齐在电话那头舒了口气。
“什么事？”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神了，今天下午果然蹲到陈彦豪了，天快黑的时候他又来了一趟，似乎发现了屋里没人。”
彭岸前两天告诉他，陈彦豪一定会在今天行动，最迟下午。
他开始还不信，抱着试试的态度，果然给守到了。
听到没什么大事，彭岸仰倒在床上，身体随着床受重跟着弹了弹。
点开扩音，听老齐在电话那头说。
“你是怎么算到的啊？”
彭岸闭上眼，用手臂挡住刺眼的光线，“礼拜一的时候他跟踪过陆时。”
“在附近？”
“嗯，胆儿挺肥的。”他把那天的事情还原讲了一遍。
那天陆时发觉有人跟踪自己，把他从局里薅出来，陪他一起周旋顺便商量怎么办。
想了一会觉得不如添一把火，就和陆时一起绕到了便利店里等左青下班，她自受伤后老板就给她换成白班，正好接她回去。
小姑娘下班发现有两个人接她，直说肯定没好事。
彭岸抱歉的提醒她，陈彦豪就在背后，事后她说，他那句话吓得她寒冬腊月出了一身冷汗。
“......你居然直接带他去见诱饵。”
彭岸捏捏眉心，“等他自己找，万一伤到普通人呢？”
人多眼杂，哪怕有警方的人在，也保证不了万无一失。
对于他这种亲自引诱的行为，左青表示要跟他俩绝交，还要断绝陆时和江佳一的往来。
为了赔礼道歉，也为了挽救陆时的感情，她最近上下班都是他亲自去接的。
同一时间，陈彦豪把周围地点都调查清了。
老齐无语，“你是个狠人。”
彭岸低声笑了，“你仔细盯着点，好不容易准备好了结果人不在家，他要气死。”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直乐。
陈彦豪确实气得不轻，今天他下午去便利店发现左青不在，问了几句老板回答他休假了。
觉得时机到了，直奔左青家去，结果在门口守了很久，愣是没听见一丁点动静。
他狐疑，装作外卖员敲门，贴着门听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听到，断定了家里估计是没人，气的踹了好几下门。
姜袁坐在沙发上吃宵夜，听着他电话内容，翻着蒜泥茄子朝他撇嘴点头，表示赞同老齐的吐槽。
彭岸此举着实过分，人家都准备好了，他把诱饵带出来让罪犯扑了个空。
这心理战术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蔫坏。
——
隔壁房间，左青抱着串串，窝在酒店床上吃服务生刚送来的红豆沙。
山庄里有个专门的小厨房，可以提供二十四小时服务，完全秉承了顾客就是上帝的理念。
上帝想吃，随时都有，只要上帝给够钱。
江佳一洗完澡出来，看到一人一猫窝在一起吃一碗红豆沙，边吃边咂嘴。
她寻思着，昨天还看到串串舔自己的......这事要不要告诉她。
余光瞥见她从浴室出来，左青热情的招手，“我点了辣年糕。”
游完泳，消耗巨大，胃里确实空荡荡的。
两人口味相反，左青喜甜，江佳一喜辣，为了保持身材戒糖一年多了，了不起也就和她一起和红豆粥的时候放一点点冰糖。
左青每次嫌不够甜，都要抱个小糖罐边吃边往里加。
没想到养的猫能跟她吃到一起去。
江佳一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保温盒，年糕的香味扑鼻。
“酒店还送保温盒？”
左青嘴里含着吃的，吐字不清，她还是听懂了。
她说，“哪啊，这陆时自己带的”
——
收拾完，时间差不多凌晨了，两人躺在床上。
“左青。”江佳一喊她。
左青侧过身子，手枕着脸，轻声回应，“嗯？”
“其实他们自己也能抓陈彦豪。”
就是会拖延些时间而已。
听她这么说，左青翻了个身子平躺着，“陈彦豪和我的关系你知道。”她用脚勾勾被子，“但还有另一件事。”
左青讲了她和室友朱红在南城的遭遇。
按理来说，是朱红的纵容，导致陈彦豪越来越猖狂。
当那个女孩意识到她做了多么离谱的错事时，她也在拼命挽救。
她逃出去前夜，南城下了一场暴雨，整个城市像遭受洗劫一样狼狈。
后门小院的树早已枯死，加上昨天暴雨侵蚀，斜倒在墙上。
为了不惊动看门人，她想借着大树爬出去。
翌日傍晚，因大雨摧残，大家都没睡好觉，这会儿全在补眠。
她悄悄来到后院，抬脚准备爬树的时候，旁边冒出一声呵斥，“你干什么！”
陈彦豪阴着脸朝她快速走来。
左青吓得手脚并用往上爬，男人冲上去拽她的脚，紧张之下，手指滑落差点栽下去。
有人扑上来抱住陈彦豪。
左青已经爬上树干，回头看见，困住陈彦豪的人，是朱红。
原来是朱红，一直跟在她身后。
她听见撕扯布料的声音，她对她喊，“左青！你一定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左青闭了闭眼，狠下心一只脚跨出墙壁，跳下院墙前，看见陈彦豪用刀插进朱红胸口，接着是腹部。
一刀，两刀，三刀......
左青呼吸一窒，唇瓣不停的颤抖，地面晕开的血迹甚至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体还在半空中。
胳膊一软，整个人摔下墙壁。
陈彦豪没有跟在后头追，血腥味浓厚，大概是处理尸体去了。
朱红对左青最后一句说的是一句无声口型，‘回家。’
警方来的时候，夕阳烧红了半边天，颜色像那人的名字，和她身上永远洗不掉的血迹。
江佳一第一次听左青提起朱红这个名字，对这个故事的信息缓了一会。
“为什么告诉我？”她问。
不怕我出卖你吗。
左青似乎笑了，“住在一起还隐瞒了这么危险的事，你不跟我断绝来往就谢天谢地了。”
那之后她总会刻意去关注新闻报道的重大案件。
朱红已经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
她作为唯一活着的证人，在案件结束之前，与其担惊受怕的四处躲，不如站出来。
回到哈城后，她买了一堆新画材，整天把自己关在画室里。
不联系外界，不出门，甚至不刷手机，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拿起笔手就抖，完全控制不住。
医生说是心理作用，药物只能帮助缓解，要靠自己克服心病。
那她就去找根源，她不想躲在暗处，被那天的朱红色的夕阳影响一辈子。
找同学打听好之后左青回了北城，目标直奔北城警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时闹热跑回来，不可能贸然跑到局里报案，时间过去那么久，谁信她。
她手足无措，去了便利店。
沉重的气氛里只有呼吸声，谁也没先开口。
莫名契合的观点，习惯，就像认识多年的老友，不必多说，一个细微表情，懂。
她都奇怪，有时两人距离相差甚远，却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变化，这是种什么样的缘分。
“你要活着。”江佳一背对着她，紧闭双眼。
“好。”
——
玩了两天，差不多该离开了。
有了来时五人一车挤爆的经验，回去的路上，姜袁被赶到郑叙的车上。
到家时已接近黄昏，按照之前说好的，江佳一搬到对门住几天，左青和彭岸还有刑侦一队的同事住在一起。
陆时屁颠屁颠的去给江佳一收拾屋子，他把自己的屋子从新打扫一遍床单被罩都换成新的，让江佳一入住，自己去睡彭岸的床。
条件是给彭岸也打扫干净屋子。
姜袁对于彭岸奴役陆时的行为表示羡慕，殷切的邀请陆时考虑下自己房间。
陆时以嫌弃他房间太乱严厉拒绝了他。
另一边则是两个警察住在书房，布置楼下和楼道的监控，左青还是睡在自己屋，彭岸在客厅，方便有动静随时醒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所有人最近还是照常上班，老齐会派人在便利店周围轮班坚守，保证她们安全。
据汇报，陈彦豪每天晚上都会在九点半左右摸到地库里，现在时间是九点十五。
彭岸关掉所有的灯坐在沙发上，静等时间到来。
从落地窗看下去，能看到便利店的位置所在，另一条街有两所大学，周围一排亮堂夜市。
姜袁最喜欢出入的地方。
上一次来她家还是喝多的那天晚上，他醉的不省人事，早上醒来已经被陆时扛回家了。
不过醒来时，怀里还有只小猫，乖乖的趴在他胸口睡得香甜。
陆时一脸难言的告诉他，是他昨夜抢了对门的家宠，让他赶紧还回去。
想到这，嘴角弯起弧度。
身后有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他回头，左青抱着猫跑出来。
彭岸放低声音，“怎么了？”
“我一个人无聊。”小姑娘用气音对他讲。
她怀里抱着小猫，小小的一团窝在胳膊的支架上，他小声提醒，“你的手。”
左青低头，串串趴在支架上昏昏欲睡，“没事，我这儿——”
话还没说完，彭岸一把抬手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别出声，门口有动静。
彭岸快步走过去贴近门口，打开猫眼盖子的一角，看出去。
果然，陈彦豪来了，他低头瞅了一眼表，不到九点四十。
还挺准时。
在对门猫眼处装了针孔摄像，书房里的警察正好能看清门外的一举一动。
陈彦豪对着门敲了两下。
彭岸用手示意左青在屋内走几步，她小心翼翼朝他走了两步，停下。
屋内的监控显示，陈彦豪扒着猫眼望了半天，没看见内容，烦躁地直抓头。
从怀里掏出个字条，贴在门上，双手附在腮边，对门缝处说了句话。
从逃生通道门侧身出去了。
左青站在他身后冷汗直冒，被捂嘴的串串不停挣扎，直到屋里一个警察出来示意人已经下楼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串串被锁住嘴巴，气的跳到地上给了她一脚，蹭蹭蹭跑走了。
彭岸皱眉，黑着脸打开门，摘下字条，拉上窗帘打开灯。
没有任何落款，字条上写着——‘你回来了。’
没注意到彭岸瞬间情绪的转变，她忽然想起，朱红最后说的‘回家’，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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