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北城警局办公室。
老齐带人出去搜寻了，办公室里只剩连轴转了好几天的彭岸在这休息，桌上铺的满满的北城管辖范围内所有路线图，地图上被记号笔标记的密密麻麻。
北城太大了，排除了搜索过的地方，还有三分之二。
挡不住疲惫侵蚀，刚靠在椅背睡了会儿，就被座机铃声吵醒。
“喂。”声线里夹杂了浓浓的倦意。
老齐的大嗓门清晰传来，“找到了，人在荭镇！我在赶过去的路上，快来！”
动作顿了下，瞬间清醒。
挂了电话套衣服出门的空档，对着抽屉里的两把钥匙犹豫片刻，带走了自己的车钥匙。
隔壁会议室里，陆时大腿翘在桌子上小憩，听见响动睁开眼。
彭岸说，“去荭镇。”
荭镇周边多山区，很多地段都还没来得及开发。
他想了想，嘱咐陆时，“开两辆车。”
——
从北城市中心出发，警车后跟着一辆低调的黑车开向国道，往荭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同一时刻，老齐已经带人先围住了荭镇后山，一排警车停在山下，惹来许多镇上的人驻足围观。
根据荭镇地方线报，农家乐就在不远处的山头，大概步行二三十分钟的样子，老齐整顿好下头的部署准备带人先摸上山查探，刚往山上走了不到十米，身后有个十几岁的青年闯进警戒带对着山里大喊，“警察来喽！”
老齐骂出一句，“操！”
这青年前段时间滋事，被当地公安在拘留所关过几天，心生怨气，纯粹是想打乱他们办案，为自己几天的牢狱灾出口恶气。
站在下头的警察三两下把那人摁在车身上，山里空旷，因为警察封路封山周围本就安静，大声讲话都怕有回音，更别说这么吼一嗓子了。
来不及处置那人，老齐带着队员迅速往山上冲去。
有些凑热闹的，在一旁指指点点，不明白他们这种小地方，犯了什么事才能惹得这么多警察来抓。
陈彦豪站在农家乐门口抽烟，琢磨着今晚夜深人静先开车把人转移，山里太冷了，炭火也点不着，他快要冻的扛不住。
抽了两口烟，听到山下一阵吵嚷，声音很小听不太清，以他谨慎多疑的性格，直觉告诉他这里不能待了，扔掉烟头快步往回走。
“老吴！”
老吴在大堂里坐着，整个人缩在一起取暖，看他一脸焦急往回冲，问都没问，到偏屋闯进关外公和左青的房间，从里头把左青拽出来推给陈彦豪。
“去后院开车，一会儿去再老头！”
万一事情败露大不了不要彭成军的钱了，这小丫头可是当初从南城逃跑的活人，可不能再让她去警方那边捅娄子。
左青被扯来扯去，甩进车后备箱晕的七荤八素，再抬头，迎接她的是车厢砸上的声音和周围无尽的黑暗。
车在后院停了三天，汽油流动受阻车打不着火，老吴气的在砸方向盘，光头身边站着坦然自若的外公。
磨蹭了一会儿，刚有启动的迹象，老吴还没来得及叫光头上车，院门被砸开了。
他没时间管那么多，火一打着就急着开向后门，留下光头在后头诶诶叫喊。
冲出后门，走的是土路，他们把左青塞进后备箱，怕她被人看到或者开口求救。
也不动脑子想想，她被饿了三天，除了偶尔光头施舍的饼干，哪有力气开口。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身弹起，左青在车厢里被撞得身体腾空又重重向下砸。
警察冲进来押住光头，用枪指着他让他老实点。
老齐一边吩咐下头留的人围堵，一边掏出手机给彭岸打电话。
“被绑驾老人安全，抓住一名犯人，剩下两名挟持了一个小姑娘从荭镇后山冲下去了！”
“收到。”他加了脚油门和陆时的车并齐，二人没带对讲机，只能隔空喊话。
陆时看到他降车窗，用口型无声的问：what？
彭岸目光一直聚集在前方，微微偏头，声音在风中被放大，“嫌疑人开车从荭镇后山冲下去了，去拦截。”说完给一脚油门，先冲出去。
他昨天研究地图都能把线路背下来了，没走荭镇那条路，而是带陆时绕到通往疏云县的必经路，准备插过去拦截。
老吴从后山一路下来的时候直接走的田地，压坏了不知道多少庄稼，跟在后方的警车不能不管不顾的压上去，给了他们更多逃跑的时间。
穿过去不远处是一座小石拱桥，过了桥就是疏云县城，老吴想，警方抓不住的。
车过了桥，身后紧追不舍的警车已经离得很远了，他才懒得听警察喊话，带着珠港秘密的二人全在车上，身上还背条命案，抓住就是死，倒不如拼一把。
远处岔路口停了两辆车，彭岸把车窗降到最低，从车里伸出握着枪的右手，对准飞驰而来的车，目光凌厉。
一枪，两枪。
子弹穿透玻璃打中老吴的肩膀，飞溅的血液飚到陈彦豪脸上，脸上的戾气加上子弹从身边穿过的恐惧让他的面目变得狰狞。
老吴忍者疼痛挂挡，踩死油门，彭岸看清他的动作后立刻倒挡拐弯，这里两条岔路口，老吴硬闯的方向不在他，而是要撞向把车横在路中间陆时。
陆时在警校的成绩虽没彭岸高，但车技也是数一数二的。
他后退摆直车头，老吴见他后退，眼前一亮想从边上蹿出去。
陆时见状，猛踩油门冲过去，对方猛打方向盘导致车子向路边漂移，他这一举动直接减缓了对方车速。
彭岸开车跟在后头紧追不舍，追上前车的时候猛踩油门撞去，后备箱里的左青这会儿在平稳的水泥路上刚缓过神，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吓到，脑门对着车盖又一咣当。
双手被束在身前，她在后备箱里艰难摸索。
‘找到了！’
她一直在后备箱翻来覆去的摸，找的就是车厢后盖中间的一个小小的荧光点，老吴这辆车并不是旧车，总算是找到了。
左青深吸一口气，抠下去，车厢盖瞬间弹起。
突如其来的光让她睁不开眼，眯眼望去，恍惚间和一直追在车后的彭岸对视上。
后盖打开，彭岸加速也不是减速也不是，他以为他们把她塞在后座，拼命拦截车辆，没想到是后备箱里，这小姑娘路子太野了。
陈彦豪从后视镜瞄到车后盖开了，心生一计，他让老吴甩车尾，路边有不少碎石，尽量往碎石上开。
老吴猛打方向盘往石头上压去，车身被颠起，左青被弹起来，吓得小脸苍白，急忙抓紧边缘。
还没松口气，又一个巨大颠簸，加上路面呈下坡趋势，车厢里的东西分分散落，她脑袋又磕上后盖，手指一松，从后车厢滚落。
彭岸瞳孔一缩，踩死刹车，轮胎在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
他额头磕上方向盘，脑中一阵眩晕，眼前都是白色。
跌跌撞撞开门下车，看到躺在路面上的人，手都在抖，他差一点就压上去了......
从大路绕过来的警车跟上，三辆车和陆时一起从边上绕过去接着追，剩下一辆停下，看到彭岸站在车前，下车想问他发生什么了。
彭岸没说话，低下身，年轻警察绕过车头走过去，看见他白着脸，怀里抱起一个满头是血的姑娘。
——
左青被紧急送往医院。
另一边，老齐在农家乐接到上级电话，同意扩大封锁范围到全部乡县，挂了电话才歇口气，转身看见外公气定神闲的坐在车上吹空调，两步走上前敲敲副驾驶的窗户。
外公降下车窗，用眼神询问他。
老齐在自己刻板脸上，努力扯出最温和的笑容，“抱歉叔叔，我现在给您挑断束线带。”话毕，手伸去裤兜里掏军用刀。
老人抬手制止他，老齐表情疑惑。
外公笑笑说，“不必。”
然后自己走下车，双手举过头顶，猛地往胸口处用力划下，束线带应声而断......
目瞪口呆的老齐，“......”
——
一个小时后陆时打来电话说陈彦豪没被伏击到，开车冲进了一个施工路段的岔道里。
两个嫌疑人弃车，从陡坡跳下去，下头树枝交错还有河流，需要专业工具下去搜捕，对方反侦察意识太强，已经派增援在来的路上了。
彭岸站在抢救室外，和闻讯赶来的江佳一大眼瞪小眼。
等了许久，手术室灯灭。
医生出来告诉彭岸，左青胃里有大量□□残留需要洗胃。
因为车辆减速卡到石头上，摔出来的同时因祸得福，手骨轻微骨折，额头上缝了三针。
医生笑说小姑娘挺幸运，敢跳车，这种程度的伤算轻的了，自己技术还可以，好好休养不会留疤。
不过检查过程中折神志不清，醒来后需要再观察。
□□，这种药物被犯罪分子滥用，和吸食毒/品一样，都会产生强烈的依赖性。
有作案人员会把这种药溶一粒入酒水或饮料，不易发现，女孩子喝下去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种危险的东西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蓝精灵。
本属于日本的一种处方药，原是给抑郁症患者治疗使用，被有心人利用后带进内地，多用于KTV和酒吧，会让食用者逐渐上瘾。
以前这些都不归他，管也就没上心过。
政府查的这么严，陈彦豪国都没出过哪有本事从日本带。
彭岸捋顺思路后自嘲的笑笑，紧紧地闭了下眼，深呼吸。
他这个好叔叔，手伸的可真长。
彭岸猜测，左青摁开后备箱滚落时，如果他的车没跟上来，那么她就会在头脑昏沉的状态下自己跳车。
一个非常危险的自保行为，但很少有人知道车后箱的位置有从里往外开的按钮。
她到底在南城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种刻在脑海的逃离反应。
幸好，他反应够及时。
他问江佳一知否知道些什么内情，她直摇头，冷声呛他，“你想要答案，等她亲自告诉你。”
她有点气，醉酒那天左青带他回家休息，之后每天送橙汁，彭岸不在家就让姜袁帮忙带去单位。
下夜班会让她先回家，自己撑着眼皮在便利店多待一小时，只为和他遇上一起吃个早饭。
就算她是有目的的接近，这个把月的陪伴，废铁也该有点温度吧，彭岸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她暗自在心里翻白眼，不接受又不拒绝，这什么人啊。
外公被小护士搀扶着朝这边走来，彭岸还能听到外公中气十足的声音，“我真的没事，小姑娘你不要像扶残废一样行吗？”
他走过去从小护士手里接过“外公。”
“小姑娘还没出来啊？”
“在洗胃。”
刚刚和小护士开玩笑的老人脸色凝重起来，看着抢救室的大门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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