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离开
十九章离开
过完元宵节，杨小梅自己回了军区的家。她婉拒了杨大嫂要跟随照顾的好意。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不能一点小事就找别人帮忙。过完年，大哥大嫂也要准备开春的活了。大嫂生了两个孩子也没事，她哪里有那么娇气。
上了楼打开门，一股不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这是关门关窗太久了，屋里不通风。
“这小刚，也不知回没回来过。我不在家他还真不把这当家了！”
杨小梅用手捂着口鼻，进屋把所有的窗户打开，站在窗边等一会才去门口拿行李。
她的行李不多，就一个袋子装着换洗衣服。周家人本想给她带些吃的用的，可她不让周大嫂来，她一个人又提不动，最后只好不拿了。
现在天气还很冷，杨小梅不让窗开得太久，通了风换了气就关了。打开空调，屋里慢慢暖和起来。
杨小梅也不休息，直接去厨房。她饿了，火车上的东西很难吃，而且她怕不卫生，没敢买，只吃了从老家带的东西。刚才经过大门口的超市，她顺便买了菜和冻饺。先煮碗饺子吃，晚上再做饭吧。
午饭后杨小梅躺在床上午休。她为了孩子，一直坚持着自己定的时间表，已经成了习惯。
周永刚大步走上家属楼，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暖气袭来。家里有人！小梅她回来了？
关上门走到客厅，没看见人，再去卧室，被窝隆起，杨小梅乌黑的头发铺满枕头。周小刚笑了，他轻轻的放下肩上的包，绕过床，蹲着看杨小梅的睡容，好久，才起身。
周永刚拿了一套衣服出去外面的卫生间洗澡，然后也煮了一碗饺子，端到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他今天回家，是大队长放假的，放一个星期，全队放。特种部队想放一个星期的假比买彩票中特等奖还难。这么好的事落到他们小队不是大队长大发慈悲，其实是他们即将执行更艰巨的任务。一个星期后，赴非州执行维和任务，期限一年。
他要离开一年，这一年里他和杨小梅天各一方，南北相离。他担心她，她还怀着孩子。在他离开的日子里，她将独自面对分娩的痛苦，坐月子的小心翼翼和照顾婴儿的繁琐操劳。
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她开口，他的心中矛盾重重。他是一名军人，国家需要他的时候他责无旁贷，鞠躬尽瘁。同时，他也是一个丈夫，在妻子历经千辛万苦为他娩下儿女时，他却不在身边，没有只言片语的宽慰。家里的寂寞留给她，养育儿女的辛劳也留给她，他能给她的，只有远远的望上一眼和内心里浓浓的牵挂。
他们要去的国家正在战乱，他们维和的任务很重，而且很危险。之前也有过战友牺牲的先例。他可以保证只要万分小心，他轻易不会牺牲，可他不敢保证一年后他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回来。战争的残酷是和平国家的人民无法想象的。
如果一年后，他回来了，受伤了，残废了，那她，将如何接受得了？
短暂的相聚是为了更久的分离。今日的相送能不能迎来他日的相聚？
杨小梅睡了大约一个小时就醒了，看到周永刚很吃惊。
“小刚，你回来了。你怎么不叫醒我？我现在睡觉是越来越沉了。”杨小梅拍拍自己的脸说。
周永刚站起来拉着杨小梅到沙发上坐下，溺宠的抱了抱她。
“你睡得正香我就没叫你。你睡得沉了，孩子也才睡得沉。多睡点，长得快。”
“嗯，这段时间长得是很快，我都感觉顶到心口了。动得也厉害，有时踢我都会痛的。”杨小梅一脸痛并快乐着的表情。
“这么厉害，这说明我们的儿子身体壮。”周永刚摸了摸杨小梅凸起们肚皮。
“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我也是中午刚进家的，你今天回来赶巧了。”杨小梅往周永刚怀里挤了挤。这个怀抱，她离开得太久了。
“我这次回来可以多陪你几天。”周永怀有些难言。
“哦？不用训练了？也没有任务了？还是你们的年假在年后才放？”
“呃——今天不说这个。你怀孕那么久，我都没好好照顾过你，这几天你可以使劲的使唤我。”
周永刚还不想告诉她，如果这是一个坏消息，那就在最后一刻再说吧。相聚相守的幸福，是不许任何事来打扰的。
“真的？当牛做马也愿意？”
“是，别说当牛做马了，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好呀！那我就当一次黄世仁，好好的奴驭一下杨白劳。让我想想，该让你干什么呢？”
杨小梅玩心大起，结婚后，除了周永刚受伤那次，他们还没这么长时间的在一起过。
“从今天起，你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擦桌子，侍候我起床，睡觉，还帮我洗脚！”杨小梅把所有家务活都说了。
“没问题！”这点家务活是小事。
“每天早上陪我下楼走三圈，然后给我读散文。下午给孩子讲故事，再按摩肚子，帮孩子做操。”杨小梅又把自己的胎教表说出来。
“好！”陪老婆孩子是应该的。
“还有明天陪我去医院做孕检。”杨小梅突然想到孕检时间到了，正好他在家。
“明天去检查？”周永刚从来没有陪过杨小梅去孕检，他还真没想过这一茬。
“对呀，上一次检查之后才回老家的，这么久了又该检查了。”
“好，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正好看看儿子长得怎么样，小手小脚的竟然踢痛了他老婆。
“上次医生说羊水有点少，让我多喝水。明天去了看看还少不少。”
“羊水少？羊水少了会怎样？”周永刚是妇科小白，现在一头雾水。
“子宫里装满了羊水，孩子就在羊水里游泳。羊水少了，他在里面转不过身，会难受。”
“全是水，那不得淹死？”周永刚这下更迷惑了。
“傻瓜，他有一根脐带连着我呢！我给他氧气和营养。要不怎么说大人吃得好了孩子才壮呢！”杨小梅在给他科普。
“哦！我还认为和在外面一样呢！呵呵呵！”
“你都快要做爸爸了，还什么都不懂。”
“呵呵呵，有你懂就够了。”
“你就是偷懒！”
“好，我不偷懒，我给你按摩按摩。”
“捶捶腿吧。肚子太大了，腿有点水肿。”
“小梅，你辛苦了！”
“那你晚饭做什么犒劳我？”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龙肉。”
“我去山上给你抓条蛇。”
“我要吃老虎肉。”
“我去宠物店买只猫。”
“那我想吃包子，你亲手包的。”
“那我现在去发面。”
……
小别似新婚，这对新婚不久的小夫妻，粘在一起恩爱个没完。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了，今晚是周永刚在家里的最后一晚。
吃了晚饭，周永刚陪着杨小梅下楼溜圈，上楼后又帮杨小梅泡了脚，按摩好了才上床。他一边抚摸儿子一边给儿子讲故事，讲完一个再讲一个，他真想把所有的故事都一次性读给儿子听。
他一直没有对杨小梅说要离开。这几天杨小梅过得很开心，每次看到她的笑脸，他就开不了口。他要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不辞而别吗？
杨小梅已经睡着，沉重的腹部压得她在梦里也皱起了眉头。周永刚轻轻亲了亲她，拉过被子盖好，才下了床。
他明天天没亮就要出发，今晚必须连夜归队。他知道他不在她身边的日子，她每天都在为他担心。这次他一走，就是一年，她肯定更加的担心牵挂。
当面开不了口，那就写信吧。给她留下一纸情书，也算是一种念想吧。
周永刚找来纸笔，坐在电脑桌前给妻子写信。用语言无法表达的感情，用文字就顺畅了许多。
“小梅，我的爱妻：
我之所以提笔给你写信，是因为我有太多的话想对你说。这些话在我心里藏得太久了，如果我今天不说，我怕我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小梅，这几天能陪着你和孩子我感到很幸福。我很享受这种普通的安乐的时光。只是，小梅，我是个军人，我还有我的任务。我又要走了，这次我离开的时间要长一些，是一年。对不起，小梅，我不能再陪在你和孩子身边了。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个军人，我一定天天陪着你，还有孩子。
小梅，我的妻子，我很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上了你。我对你的感情就是一场一见钟情。我知道，我不解风情，没有浪漫细胞，还比你大十岁，可我依然爱你，我愿意把你捧在手心里。
你因为我而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为我建立了一个舒适美好的家。但我经常在部队而冷落了你，你独守空房没有一句怨言。我出任务受伤，生死徘徊之间，是你在我耳边不停的呼唤我，让我迷途知返。你对我的精心照料，让我体会到了你深深的爱。
小梅，你常说我是你最大的依靠，没有我，你不知如何生活。其实，你何尝不是我最大的支柱呢，没有你，我连回家的方向都找不到。
小梅，自从有了你，我的世界才丰富起来。和现在相比，之前的三十年是多么的贫瘠灰暗。你带给我最美好的体验，最温暖的关怀。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幸福的时光。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被思念折磨得体无完肤。明天，我又要走了，这一次我走得更远，走得更久。我会每天想你的，我的爱人。
小梅，我不在家的日子你将独自面对一切困难。希望你能勇敢坚强。我在远方也会为你祈祷平安健康。
你一个人在军区，无人照应，我走后你就回老家吧。老家的亲人多，对你对孩子也能照顾得好一些。你知道你和孩子一直是我最大的牵挂，你们安全了我才能安心的作战。
我们的孩子即将出生了，我为他准备了两件礼物，都是我亲手所制。如果将来我不再回来，请你告诉他，我爱他。
时间不早了，我真的要走了。小梅，祝你做个好梦。我走后不要太想我！
爱你的小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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