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同师齐下山
苏语先去了卖梅子饼的铺子。
虽说时过境迁但好在梅子饼的味道和八年前是一模一样的，卖梅子饼的老婆婆在八年后过去了之后仍然风采矍铄，看着苏语和南轩二人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
“婆婆，买一袋梅子饼。”
这位婆婆给她拿了两袋子的梅子饼。
“婆婆今天高兴，多送姑娘一袋，成双成对，才是好的。”
“谢谢婆婆。”
“哎呀，老婆子累了，以后就不卖了，这个啊，就是用梅花花瓣和着梨花花瓣磨成的粉做的，公子日后自己做便是了。”
老婆婆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消失在了人山人海的街巷里。
苏语叹了口气，时隔八年再吃梅子饼没想到是最后一次了。
“师父，你吃吃看，我可喜欢婆婆那里的梅子饼了！”苏语将自己手里多出的那一袋梅子饼硬塞到了南轩手中，脸上挂着笑意。
八年前她也说过与这句话差不离的话。
南轩接过苏语手里的梅子饼，拿起一块放在嘴里，看着苏语愈加灿烂的笑容，道：“甜的。”
“自然是甜的，梅子饼里总是有一股子淡淡的清香，一点都不腻，师父，你日后得空了，记得多做做，这个对身体好，不像酒，伤身。”
“好。”
他会日日都做的，她喜欢的，便是他喜欢的。
苏语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毛笔，玉坠碰着她的玉佩叮铃作响，但旁人似乎是听不见的，平息自己烦躁的心绪，扯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师父，我听说城里有家寺庙求姻缘很准的，你陪我去吧！”
也不等南轩说什么，苏语拽着南轩就往不知名的地方跑。
“语儿，在那边。”
南轩反应过来的时候生生停住两个人的步子，颇为无奈的把苏语转了个边，牵着她走。
师父的手还是这么暖，上一次师父牵她还是在她七岁那年，那时在山上顽皮极了，常常在后山深处玩的不知时候，那次已经子时了，她还在竹林里边困着，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在竹林里头睡了一觉醒来就子时左右了。
黑灯瞎火，看不清路，好几次都差些被竹子绊住，就想着在竹林里睡上一觉，等天亮了再回去，之后便是南轩带着灯火赶到了，照亮了她前行的路，也照亮了她的整个世界。
他说，日后会在这里放一盏灯，她便可以回家了。
寺庙到了，人挤人，走一步路都甚是艰难。
庙门外头有一棵姻缘树，颇多的人在此处挂上自己的心上人或是“白头偕老”一般的话。
“师父，你在庙门口等我，我要挂这个！”
“语儿，人太多了，我陪着你吧。”
“才不要！我才不要让师父知道我挂了什么上去呢。”
苏语这般表现南轩只当是她姑娘家家，害羞了，也便不再勉强，往庙门那边挤去。
她唇角挂着一丝笑容，带着点点苦涩。
“姑娘，想些写什么？”
姻缘树前头的婆婆拿着红布递给苏语，苏语摇了摇头：“婆婆，我是后来者。”
“丫头写吧，你与他有缘，莫要弃了自己的心意才是。”
苏语无言，有缘？就算是有缘那也缘尽了吧？
她用自己即将要用来生活的毛笔在布上写了几个字，黄泉说过，这支笔不论写什么都可以灵验的。
“愿你来世，与她白首不离”。
这是她唯一可以给他留的，她入不了轮回，永生只能在冥府徘徊，最多是黄泉将她带出来在人间住上几天，但他不一样，他要轮回，定是要找个人陪着他的。
“师父，我挂好了！”
苏语在费了一番功夫之下终于到了庙门口。
“挂的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师父，我们进去求一签罢。”
“好好好，我不问了。”
南轩带着点点无奈，果真还是个丫头。
且说此刻的黄泉在二位师兄屋子里都快要闷死了，这两人玩下棋还玩的津津有味的，她一个人就傻坐着。
“说起来，白姑娘，你和小师妹多久离开啊？”
黄泉瞅了瞅外面的日头，双手托腮道：“五更就得走。”
“不能多留几天吗？我和大师兄都八年没有看到小师妹了！”
“不能，那我们回去不要时间的吗？”
黄泉现在已经被冥帝警告了，回去非得找他好好理论理论不可，不就是在人间多待了会儿嘛，怎么说都不会出事，不知道冥帝担心个什么劲儿，怕她丢了不成？
大师兄拍了拍二师兄的肩膀，看着黄泉笑了笑：“白姑娘，日后你还会让小师妹过来吧。”
“过来是不可能的了，不过日后你们肯定会见面的。”
“什么意思？”二师兄愣是没有弄懂黄泉话里的意思，反而是大师兄定定地看着黄泉，仿佛她脸上有那么一朵开的漂亮的花儿一样。
“能有几个意思？反正日后能见面就成了，我说大师兄，你那位二师弟都换了好几颗棋子了。”
大师兄闻言只是扫了一眼棋盘，随后就继续将目光放在黄泉身上。
“白姑娘不是凡人罢。”
黄泉吃了一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大师兄，确定他是个凡人之后就笑了：“我不是凡人还能是妖怪啊？大师兄真会说笑。”
大师兄摇了摇头：“白姑娘身上的气息，不像是人间的。”
黄泉刚想脱口而出——你是狗鼻子吗——但在看见大师兄波澜不现的眸子时冷静了下来，凡人也有修阴阳的，感应出来也是在所难免。
“哪里的话……”
“是不是小师妹出事了？！”
黄泉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出事？八年前就出事了好吧！大师兄看了看黄泉纠结的表情，使了个眼色让二师兄离开了，见二师兄把门给带上了，才道：“姑娘是黄泉的守路人吧。”
“……你……”
“我师父师承冥帝。”
黄泉抿嘴，身份还是被识破了啊，大师兄的师父是她的同门？可她不记得冥帝还收了什么徒弟啊，莫非……莫非是她消失的那一千年里收的？可南轩怎么看怎么也不像啊。
“你那个师父，是谁？”
“碧落。我该叫你师伯吧黄泉？”
碧落……原是这样，她总说冥帝为何命名她守的地方为黄泉，原来，原来不过是因为她是他徒弟，碧落黄泉，好一个碧落黄泉。
“你师父呢。”
“一年前，魂飞魄散了。”
闻言，黄泉垂了垂眸子，大师兄继续道：“师伯，你告诉我，小师妹是不是出事了？”
“八年前，过世了，后山坟头埋的就是她。”
大师兄了然，从第一眼看到黄泉开始他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原是这样，师父常与我说起，师祖常常将她当做你，每次发觉不是眼中总会出现失落的情绪。”
“你师父她……”
“她喜欢师祖。”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黄泉身子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瞬时恢复正常。
“师父他是……”
“师祖说他喜欢的那个人，现如今不在了。”大师兄似乎有些为他师父抱不平，一双眼睛死盯着黄泉不放。
“你师父喜欢我师父，你盯着我做什么？”
“师祖喜欢的，是师伯吧？”
大师兄的问题成功让黄泉愣住了，倏尔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似讥似讽。
“错，他恨不得我消失在他面前，他说过，魔就是魔，不论做了什么都是魔。”
“师父为了师祖烟消云散了。”
大师兄的语气带着点点激愤，黄泉猜测现在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给大切八块。
“所以？我应该感谢她吗？在我不在的一千年里陪伴白墨宸，在我不能帮他的时候挺身而出，你觉得你师父很伟大是吗？”
“不是吗？”
在大师兄的心目中，碧落一直都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他喜欢她，但她喜欢她师父。
“你呢？你又为师祖做过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师父的不是？！”
黄泉笑出了声，她做了什么？问她做了什么？
“吱——”
二人正在争执的时候门突然开了，苏语和南轩进来了。
苏语道：“掌柜的，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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