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袖舞清风
顾小白和宋佳菲在后台无所事事。
之前董娴淑说找顾小白来这里帮忙，但是晚会开始举行的时候，董娴淑自己忙得四脚朝天，根本没空和顾小白说话，她的那些事，顾小白也帮不上。
高一（1）班的节目放在最后一个表演，也不知道董娴淑怎么抽签抽到这里的。
在后台，顾小白还看到了（3）班的魏冰，魏冰看到顾小白之后眼神躲躲闪闪，并不敢直视。
顾白叹了口气：我又不会吃了你们，干嘛这么怕我！
宋佳菲用手给自己扇风，外面天寒地冻，里面的暖气和空调都开着，热死人了。
顾白对宋佳菲说：“是不是没意思？”
宋佳菲“嗯”了一声，点头，看着那些打扮的缤纷艳丽的男生女生来来回回地走，打了个呵欠，“我都困了！要不我们溜出去吃烧烤怎么样？”
顾小白不爱吃烧烤，但是顾白喜欢吃，宋佳菲这么一句话，勾出了馋虫。
不过……“等下吧，毕竟答应了董娴淑。”
宋佳菲撇了撇嘴，顾白察觉到她的不情愿，就补充了一句：“到时候我请你，你随便点！”
宋佳菲堵着气说：“我要两个烤茄子，放许多蒜蓉，烤鸡腿，烤鸡翅，还有生蚝来两个，也是多加蒜蓉，十个羊肉串，还要脑花，羊腰子……”
顾白看着宋佳菲说的时候双眼直冒光。口水都要留下来。只是没想到这个女孩子，竟然还吃羊腰子……
这说话的时候，节目已经快结束了，下一个节目就是最后一个，也就是顾小白他们班级出的。
唐薇是其中的一个，董娴淑自己也要表演，董娴淑没办法，对顾小白说：
“小白，你得在舞台旁边帮忙照顾着点，看看要是出什么问题，需要什么东西的话，得靠你搭把手！”
顾白一想：“好！”
宋佳菲对顾小白说：“那我陪你！”
董娴淑看了眼宋佳菲，又有些为难地看着狭窄的过道，并没有说话。
顾白也看到了一个人都很仓促，那些演出的人得侧着身子走的过道，对宋佳菲说：
“要不，你先偷偷溜出去，点烧烤，一会儿我去找你！”
宋佳菲有点不愿意：“可是……”
顾白：“放心，我一会儿带着钱找你去！”
宋佳菲直翻白眼：“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董娴淑和唐薇一行人朝着舞台上走，没人催促着顾小白，顾白看着董娴淑的背影，对宋佳菲说：
“什么也不用担心，你相信我！”
宋佳菲还是不愿意，于是顾白就生拉硬拽地把宋佳菲推出去，“稍等一会儿，我就去找你，你早点把东西点好！”
“好了好了，你别推我，你不许放我鸽子！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虽然宋佳菲的话说得像是讨债鬼一样，但是顾白却觉得心里一阵滚烫。
……
不过是在一旁等着，有什么突发情况帮忙处理一下，这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事。
最后一项演出十分顺利，董娴淑和唐薇她们往后台走。
男主持人是高二的，已经在台上串场，等着最后和董娴淑找领导上台讲话，再说一些闭幕的词。
因为过道狭窄，顾白想在那里先回后台，结果班里的女生竟然抢路，顾白没办法，任由她们把自己挤到最后。
董娴淑在后面，顾白刚想说一声：“你们唱得真好——”
这个好字还没出口，顾白就被人从身后用力推了一把，顾白一个猝不及防，想抓住任何东西阻拦一下缓冲，结果都没来及。
一个踉跄之后，顾小白的身影就在聚光灯下跑到了舞台中央，摔在了地板上面。
下面的老师和同学不免一阵惊呼——
楚凉坐在台下，看到这个人是顾小白之后，惊得站了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去上面把顾小白扶起来。
高振邦坐在不符合自己班主任身份的第一排，整场演出让他觉得十分无聊，现在好了，他玩味地看着舞台中央的顾小白。
顾小白第一反应就是看身后是谁推的自己，一转身，没人在自己的身后，但是门口出现了唐薇，董娴淑，还有魏冰的身影……
是谁推的我？
下面开始嘈杂：
“这又是什么节目？狗吃屎么？”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顾小白么？从前她上台一次忘词，这次不想来逗大家开心么？”
“还不快给这位顾同学鼓鼓掌！”
喝倒彩的声音不绝于耳，楚凉坐在观众席的中央，想走到外面去帮顾小白。
高振邦眼睛不眨地盯着台上，得意邪魅地一笑：这次看你怎么自救。
顾白在那一瞬间有些绝望，不知道是谁害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害自己。
心里的苍凉让他很难过。
顾白看到台下楚凉拼命地挤出人群，并关心地看着自己，又觉得有一股温情。
是啊，只要自己不是一个人面对万丈深渊，就说明这个世界不是让人绝望的。
顾白爬起身，想着离开这里。
旁边的男主持人笑着说：“这位同学毛遂自荐上来是想表演么？”
“那就让她表演！”
下面的人不知是谁快速地接了一句，接下来又有下一句：
“跳个舞吧！”
真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再看舞台两边，不知什么时候关了门，顾小白根本就跑不掉，非要想走，只能从舞台正前面走下去，那样穿过人群，忍受着上千号人嘲讽的目光……
不管去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正在这时候，礼堂内想起了悠扬地乐声，十分应景。
这在顾白听来，却十分刺耳，无边苦海当中最后一块木板沉了底，摆在顾小白面前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跳到这海里面。
跳吧！
跳吧！
反正都是一跳，要么被水溺死，要么批鲸斩浪，好好活着……
当然要活！
顾小白在舞台上站着了身子，将身上肥大的校服脱下来，往舞台边上一扔，正了正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随着音乐跳了起来。
小的时候哥哥顾白爱好广泛，什么都想学，妹妹顾小白却只喜欢跳舞这么一项，尤其是古典舞。
家里条件有限，只够顾小白前几年的学费，后来为了省钱，顾小白没去外面学，就自己在家天天苦练。
曾经小区里一个老太太看顾小白是个好苗子，指点了很久。
她当时用了几个词来形容顾小白——云肩转腰、燕子穿林。
形神兼备，身心互融，内外统一。这就是古典舞的韵和魂。
顾小白心里还是一个自卑的人，所以从不在外面面前表现，即便是楚凉和董娴淑，也不知道。
转、甩、开、合、拧、圆、曲，身姿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这还是顾小白么？
下面的同学安安静静，下面的老师心惊不已，后台的女生抱团沉默。
就连高振邦，虽然仍旧是不动声色，眼里也起了不小的波澜。
楚凉站在那里看着台上随着乐声而动的顾小白，眼里激动地有了泪光。
外面吵杂，顾小白在聚光灯下，忘了这个世界。
整场新年晚会答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没有艺术生的节目，那就是业余。
有艺术生的节目，不过也是半吊子。
下面的老师有懂行的，她们看着顾小白的每一个动作，无不写着两个字——专业。
而这份专业，就连她们这些个艺术老师也自叹不如。
这样的好苗子，整个北阳很难找到第二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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