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巫神传 > 24.昆仑错1

24.昆仑错1


  因着寻香和碧云现在都只剩些残魂,受不得白日的阳气侵袭,穆白一行人只能在晚上赶路,白日休息,穆羽笙忧心如此下去,明透的伤势会恶化,却不想,明透服过穆白带来的伤药,不过三五日,伤势便已好了大半,只余胸前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

  如此昼夜颠倒地赶了十几天的路,终于到了昆仑山下。昆仑山终年积雪,山上十分寒冷,灵气却是十分充沛,明透到了山上,又修养了几日,身上的伤终于痊愈。

  穆羽笙与穆白多年不见,心里有许多话想和这个久未谋面的哥哥说,穆白却不知是生性淡漠,还是长年在山上苦修,而使兄弟间的感情变得十分淡薄,回到山上将寻香交给师父玉虚真人后,并未和穆羽笙多做亲近,只简单与他寒暄了几句,问了家中近况,便不再多言。

  玉虚真人将被业火烧的不成人形的寻香带到自己的练功房,去了聚灵符,将自己精纯的灵力输入寻香体内,不多时,便唤醒了寻香的魂魄。刚苏醒的她浑浑噩噩,连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直到玉虚真人连唤了她三声,她才看到原来自己已被带回了昆仑,兴奋地飘过去,想要拉住玉虚真人的衣袖,道:“太好了,我没死,我回到昆仑了。”

  “寻香,你可知错!”玉虚真人看着这个被自己宠坏了的曾孙女无奈地问道。

  “我做了什么,我没错,”寻香发现自己去抓爷爷袖口的手从衣袖上穿了过去,崩溃地叫道,“是那个妖女,爷爷,你不要被那个妖女蒙蔽了,是她放火烧我,她是妖魔,是邪祟,爷爷你快收了她,替我报仇啊!”

  “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吗?”玉虚怒道,“你可知你犯下了多少罪,杀人性命,取人魂魄,修炼邪术,一桩桩一件件皆死有余辜。”

  “是,我杀了人,修炼邪术,可我杀那个妖女有什么错,她是妖孽,我是为民除害。”

  “你可知她是什么人,就敢信口胡言!”

  “她是什么人,她就是用妖术迷惑笙哥哥的妖女,爷爷,你不要被骗了,她才是坏人。对了,笙哥哥,您要救救笙哥哥,不要让笙哥哥继续被她迷惑。”

  “她是……”玉虚却突然噤了声,叹了口气,又道,“你可知,你是被红莲业火烧伤,红莲业火,只能被业力因果点燃,只有你造了恶业,或堕入魔道,身上沾染邪气,才会被业火所伤。你所造下的恶业,被因被业火之力烧到灰飞烟灭,是那姑娘留你一命,你竟还不知悔改。”

  “不,你们都被她骗了,爷爷,你放我出去,我要找她报仇……”

  “若她是妖魔,她何以能引来业火之力,清洗你身上恶业,又能不被业火伤到分毫!你就在我这静室阵法之中,好好反省思过吧!”

  玉虚看着已经陷入疯狂的寻香,只能摇头叹气,将她的魂魄锁回那具残破的身体中,放置在练功房中,以后再慢慢度化,希望可以消解掉她身上的怨气,使她能重入轮回。而眼下,自己要先闭关,帮助修补碧云姑娘的残魂。

  明透并未去追究他们到底会处置纪寻香,一来,是因为昆仑是当下修仙世家之首,威望极高,相信他们不会因为一个纪寻香而徇私包庇;二来,纪寻香本就已被业火烧的只剩几缕残魂和一口生气,除非大罗神仙下凡,否则谁也不可能将她医治好,就算昆仑有心包庇,这纪寻香也只能是个永远活在暗处的,不人不鬼的影子。

  纪伯雄夫妻膝下只有纪寻香一个女儿,自小便溺爱非常,虽然觉得她在观海阁的胡作非为确实与她大家闺秀的身份有些不符,但也只是嘴上说了她两句,并未真的舍得惩罚她。从她留书出走开始,便整天心里惶惶不安,托了许多江湖上的朋友四处打听,就连她进入燕香楼之后的贴身侍女巧儿,也是他们买通安排在她身边照顾她的。

  当然,巧儿并未告诉他们纪寻香是在青楼做花魁,只说寻香小姐在临海一处歌舞坊中学习歌舞技艺,现在已有小成,就连临海最大的帮派惊涛门的门主迟惊涛,都常常亲自来捧寻香小姐的场,对寻香小姐夸赞不已。

  他们对迟惊涛有没有去捧场倒并不在意,他们在意的只是自己这个女儿在临海过得是否开心满意。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女儿就是这世上最好的,谁都比不了的,永远只有别人高攀他们纪家,没有他纪家女儿配不上的人家,所以,那穆羽笙就是不知好歹,那郁明透就是妖法惑人。

  所以当他们突然知道穆白急匆匆下山带回来的那团烧焦了的东西竟然是自己的宝贝女儿的时候,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是在青楼做花魁,还服食禁药“媚骨酥”,杀人取魂修习媚术。

  玉虚语重心长和他们说的那些大道理他们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们只愿意去相信寻香对他们说的那些话:“真正练习媚术的,杀人夺魂的,不是我,是郁明透!”

  “她会控制别人的心神,是她颠倒黑白是非,是她抢走了我的笙哥哥,还故意陷害我!”

  “那就是妖魔,会迷惑人的心智。从她被笙哥哥带回观海阁开始,笙哥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也不是从前疼我爱我的笙哥哥了。”

  “我亲眼看到她身上有妖火,如果她不是妖魔,如果她没有修炼妖术,那她身上的妖火是从哪里来的?”

  “你们千万不要相信她说的话,也不要与她多接触,你们看,就连太爷爷,不过是与她多说了两句话,就被她迷惑了。”

  “你们一定要帮我报仇,一定不能就这样然那个妖女逍遥法外,否则,我就是死也不会瞑目!”

  两人上山之后的第三日午后,玉虚依旧在闭关帮忙修补碧云的残魂,一向寡言独行的穆白却突然前来拜访,说是因为纪寻香任性胡闹,在外面闯了大货,给郁明透带来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纪氏夫妇心中过意不去,想邀请郁明透和穆羽笙一同到他二人的别院小坐,亲自替纪寻香向他们赔罪。

  郁明透自从被花央带离穆家之后,性情便冷淡了许多,不似刚从空明岛来时那般喜欢热闹,再加上与纪家人本就不甚熟络,正要婉言拒绝,却又听穆白道:“寻香自小在山上被师兄弟宠惯,确实性子不大好,此次伤了郁姑娘也确实是她不对,但郁姑娘大人大量,想必并不会因此而与纪家伯父伯母置气,连一杯水酒也不肯赏脸去喝!”

  “我便就是这般小气的了,什么水酒,什么赔罪,若推门真有此意,又何须穆二哥来强邀,而不是自己前来!”郁明透也说不上是为何,就是觉得心中憋闷,非得要将这些话都说出来才痛快。

  “呵,郁姑娘到真是快人快语,但你可曾想过,你做的这些事,用的是我观海阁穆家远房表妹的身份,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代表着我穆家。”穆白讪笑一声,又道,“有什么事,你走了就走了,但你可有为我穆家想过,可有为阿笙想过。就算寻香有错在先,你也该将她交回昆仑处理,你现在将她伤成了这个样子,若不是我师父压着,纪伯雄早就对观海阁试压要你偿命了,现在他们愿意退让,与你喝一杯和解酒便作罢,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二哥!”穆羽笙知道自己这个二哥因为玉虚真人当年原始要收自己为徒,后来因为不二仙人的原因,才放弃自己另选了穆白做关门弟子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他不甘心做这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所以他一直在与自己较着劲,“明透她并非故意不愿意过去,她只是身上的伤还未好完,所以不大愿意走动罢了。纪伯伯那边还麻烦你先去帮忙回禀一声,我和明透一会就过去。”

  “那便好!”穆白见他答应了,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却是有些过激,又不愿意在弟弟面前低头认错,便只道了声“莫要让纪伯伯久等”,便告辞了。

  对于穆羽笙应下邀约,郁明透倒也没说什么,稍坐了一会,自己回房去给胸口的伤换了伤药,便和穆羽笙一起,到了纪氏夫妇的别院。

  别院内似乎刻意遣散了伺候的下人,只留了穆白在别院门口迎接。纪氏夫妇见穆白引着郁明透和穆羽笙进来,也一并起身上前迎接,做足了一副诚心待客的样子。

  厅中备了些水酒小菜,五人依次落座,方氏亲自斟了酒递给郁明透,郁明透虽然接了,却随手就放到了斟酒面前的桌上,没有半点要喝的意思。方氏看着她一脸冷淡的模样,怒从心起,她向来自诩身份,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她才不愿意与郁明透这样来历不明身份低贱的人有半点牵扯。现在自己屈尊主动示好,她这副冷漠自傲的模样是要做给谁看!若不是纪伯雄一直在给她使眼色,让她坐下,恐怕她已经掀了桌子走人了。

  穆羽笙看着席间气氛诡异而尴尬,只好自己端了杯,先开口向纪伯雄示好:“纪伯伯、纪伯母,我和明透本来应该一到昆仑就来拜访您二位的,但因为明透有伤在身,行动不便,才一直没有前来拜访……”

  “贤侄哪里的话,”穆羽笙话还未说完,便被纪伯雄打断,他满脸笑意,却目光森冷,明明实在和穆羽笙说这话,眼神却有意无意从郁明透脸上掠过,“这次的事情,都是我和内人平时太惯着寻香,才让她犯下这弥天大错,还伤了郁姑娘,应该是外面向郁姑娘赔不是!”

  “郁姑娘,香儿也已经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了代价,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她吧!”纪伯雄说着,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向着郁明透道,“郁姑娘,喝了这杯酒,这一页咱们就算翻过去了。”

  郁明透看看方氏,再看看穆白,依旧没动。

  “郁明透,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纪家人主动向你示好,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那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你……”方氏拍桌起身,指着郁明透气势汹汹。

  “你给我闭嘴!”纪伯雄横眉竖起,拉过方氏就是一耳光,对她怒道:“都是你从小太过娇惯香儿,才让她犯下这等大错。香儿今日的下场,都是你这个做娘的管教无方,你给我自己好好回房反省去!”

  “好啊,纪伯雄,你现在都敢对我动手了,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都是靠谁!”方氏捂着脸,指着纪伯雄面门狠狠丢下一句,“你别后悔!”掩面跑出了别院,丢下穆羽笙、郁明透和穆白三人面面相觑。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纪伯雄看着跑出别院的方氏,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一脸惭愧地对穆羽笙道:“都怪我平日里对他们太放纵了,才导致今日的结果,哎!”

  穆羽笙看着满脸愧疚的纪伯雄,心有不忍,拉着郁明透端起酒杯道:“纪伯伯,寻香的事我和明透也有责任,这酒,应该是我们向您赔罪才是。”说着,便拉着郁明透一起,喝了这杯和解酒。

  “好,好。”看着穆羽笙和郁明透同时喝尽了杯中酒,纪伯雄却自己手中的酒放下,笑眯眯地看着两人,道:“贤侄,贤侄女,贤侄又什么感觉?”

  穆羽笙一愣,还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感到手脚发软,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神智却还是清醒的。身边的郁明透早已伏在石桌上,昏死过去。

  “酒里有毒……”他嘴里只能喃喃说了一句,便再发不出声音,只好努力地扭着头,去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二哥穆白,却见穆白一脸惊讶,似乎并不知道酒里被下了毒的事。

  “伯父,这是……”穆白看着穆羽笙和郁明透慢慢失去知觉,心中震惊,向纪伯雄质问道,“您只说要我将他二人带过来,要与他们和解,现在为何又在酒中下毒,若是被师傅知道……”

  “穆白啊,你放心,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只是一点十香软经散而已,不会要了你三弟的命的,我们只是想让他看清楚,这个妖女的真面目,让他不会再被妖女蒙蔽!”纪伯雄说话间刚刚跑出去了的方氏已经带着大群弟子重新进来了。

  “你们这样做,师父知道吗?”毕竟其中有一人是自己的胞弟,穆白挡在穆羽笙身前,不让带着人气势汹汹赶来的方氏靠近一步。

  “穆白,今日之事,你可以不帮忙,但我警告你,最好别轻举妄动。真人正在闭关,你若是贸然前去打扰,出了什么事,你可担待不起。”方氏双手叉腰,看着穆白一脸傲慢,“你放心,我们的目的之事要拿妖女显出真身,不会对穆羽笙怎么样的,再说了,我们香儿可舍不得她的笙哥哥有什么事!”

  “是啊,穆白师兄,我们已经设好阵法,只是要逼那妖女显出真身为名除害而已,若是她并非妖邪之物所化,那也根本不用惧怕除妖阵法,根本不会有事!”

  跟这方氏一起进来的弟子七嘴八舌劝说着穆白交出穆羽笙和郁明透,看来,他们是早就已经计划好,就是要趁着玉虚真人闭关为碧云修补魂魄的时候,对郁明透动手,为纪寻香报仇。但转念一想,如果郁明透真的是妖邪之物所化,逼她显出元身,关入锁妖塔中,也算是为民除害,但如果她不是妖邪,那她自然不会害怕除妖阵法,当着众弟子的面,纪氏夫妇也找不出其他理由为难他们。

  穆白犹豫的一时间,纪伯雄和方氏已经带领着弟子,将穆羽笙和郁明透押到了锁妖塔前的布满除妖阵法的广场上。


  (https://www.xdianding.cc/ddk172152/873200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