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别扭谈话
赵大有帮福东莱修着头发,面色是越沉越黑,忍不住厉声道:“英子,你成心的是罢?便是手抖的跟打摆子似的,也不会把阿福的头发剪成这狗啃过般!”
“大有哥不信我么?”英子哭的梨花带雨,“我都说了,是阿福凶我,我手一抖,才把她头发剪坏了。”
福东莱心里冷笑了声,不想在赵大有面前与英子争个面红耳赤。
赵大有不再与她言语,不过沉着的脸紧抿的唇,表示他十二分不相信她的话。把福东莱的头发修理平整后,他和言悦色地道:“成了,阿福早点沐浴歇下罢,明儿还得忙活。”
福东莱轻嗯了声,弯腰试了盆中的水温,这般一闹,盆里的水早已冷透。
赵大有比她快一步将木盆端起,临厨房门又回头正色道:“阿福,我说过,有我在的地方,你就安心呆着。我这里虽不是豪宅大院,但好歹足以遮风避雨,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福东莱扬起脸朝他一笑,“大有哥我知道了。”
英子的面色,顿时颓败如纸灰。
院中只剩下她们二人,福东莱也不想与她客套,拿了木梳若无其事地梳着头发。赵大有将热水端来,她便就着水清洗头发。在英子面前,她也不再拒绝赵大有帮她换几次水,又帮她把洗澡水拎到卧房。
晚上英子自然是与她一个房间,还得同床共枕。幸亏赵大有抱来一床被子,同床不同被,感觉多少会好些。
英子显然是被赵大有偷偷教训过,溜进房里时耷拉着脑袋有如战败的公鸡。
沐浴后的福东莱懒懒地倚在床头,等待头发自然风干,连正眼也不瞧她。
英子咬牙恨恨地道:“不是大有哥求我,我才不想与你睡一床哩!”
福东莱斜睨了她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没人勉强你。”
英子向来是个不肯吃亏的主,没法子将福东莱逼走,也不会委屈自个去客厅睡冷板凳。见福东莱霸占着大半个床不动,不得不爬向床里侧,愤愤地推她一把,“往外些去!”
福东莱冷冷地道:“你洗脚了没有?不睡一头你可别拿臭脚丫子熏我!”
英子胀*红了脸,恨恨地道:“你以为咱乡下人都邋遢,就你爱干净么?”
福东莱皱眉盯着她,忽然出奇不意地问道:“是你娘还是大有哥他娘教你这法子?”
“我娘……”英子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待意识过来她问的是什么,慌忙改口,“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福东莱冷笑,“你娘蠢,你更蠢!”
“不准你这般说我娘!”英子握紧双拳,朝她怒吼。
福东莱笑,“你既是不愿意旁人说你娘的不好,那么以己推人,旁人也不愿被人当面说甚么狐媚子这般难堪的话,何不嘴上留德?”
英子死鸭子嘴硬,“你勾引男人,我说错你了么?”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勾引男人了?”福东莱冷笑。
“。。。。。。”英子词穷,憋了半天方才叫道:“孤男寡女,非亲非故的,你为什么非要死赖着大有哥?若非你,大有哥早与我订亲了!你这还不叫勾引男人?”
福东莱抚着修剪后不及中背的头发,嘲讽地道:“所以,你便故意把我的头发绞成这模样?”
“是又如何?”英子鼓着双颊,只有二人在的场合倒供认不讳,“你活该,这还是轻的!”
福东莱猛然撑身坐起,狠狠地盯住她,厉声道:“听着,我对你的大有哥没有任何想法,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今后你若还敢背后使什么手段,我可不会像今日这般好说话!”
英子被她的眼神吓的愣了会,却仍是不服气地道:“你嘴上说说,我就该信么?你敢发毒誓,你绝无觊觎大有哥之心?”
福东莱皱眉,这古人真是幼稚,她若真有心把赵大有拐跑了,发誓有用么?
英子挑衅地瞪着她,“怎的,你不敢?”
福东莱耸耸肩,无可奈何地道:“好吧,你要我发什么誓?”
英子眼珠子骨辘转了会,两眼熠熠生辉,激动地道:“你若有违誓言,终此一生不得所爱,孤独终老!”
福东莱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重复她的话,“我若有违此誓,终此一生,不得所爱,孤独终老。成了罢?”
“不成!向老天发誓,态度不可如此敷衍。”英子半跪着坐起身子,“你得以虔诚之心把自个的名号报上,对了,你全名叫啥?”
福东莱沉默了一会,道:“福衍衍。”
“福衍衍?”英子热络地抓过她的手,“你得这般说:我,福衍衍向老天爷发誓,我绝无半点觊觎赵大有之心,若有违此誓,则终此一生不得所爱,孤独终老。”
福东莱自嘲地笑了笑,且不说她不信发了毒誓真有作用,便是她用福衍衍的名号立下此誓,真追究起来也是不作数的。不过为绝后患,也只有陪这小姑娘瞎闹,依葫芦画瓢将那话给说了。
英子得偿所愿,对福东莱也去除了些许芥蒂,满意地裹被子躺下,不消一会便呼呼大睡。
福东莱吹熄了油灯,黑暗中沉默良久,却始终无法入睡。身边多了个陌生人是一个原因,最主要的还是方才那个没放在心上的毒誓勾起了她的伤心事。无论她有否违誓,她这辈子,怕也只能孤独终老。
不过,现实不允许她伤感。福东莱烦心一会又开始为下月的租金头疼,还有不到十天便是月末,除非接下来日日生意火爆,否则她上哪筹齐这八两银子?
现在手头多了些余钱,无需每日烦心着次日的买菜钱,福东莱想了想,决定把早上的时间也利用起来,否则光做午饭的生意太浪费这间铺子。另外也可以多添加些品种,卖卖水饺甜汤之类。
次日,福东莱比往常还起了个大早。往常都是赵大有收摊后将猪肉捎回铺子,但那会已近晌午,时间已晚。福东莱便特地跑了趟菜市,寻着赵大有的猪肉摊,先要了一斤五花肉。
赵大有麻利地挑了块最好的肉切给她,都不需过称,但明显不止一斤。
福东莱忍不住有些过意不去,一定要给猪肉的钱。往常赵大有把猪肉捎回铺子里时都不肯收钱,还说什么反正也是卖剩的。福东莱每每都为次日的菜钱头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厚着脸皮享受他的救助。但现在她手头已有点余钱,赵大有过的也不宽裕,也是靠这点辛苦活计吃饭,还得给家里捎银子,她还现在白住他的,怎能一味地占人便宜?
赵大有自然是死活不肯接,福东莱扔下一只一两的小银锭就跑了,充耳不闻他大声的呼喊。
拎着猪肉跑出老远的福东莱又拐进菜市,买了一把葱、几只干香菇,又称了两斤面粉。趁着天未大亮便去了铺子,剁馅和面做饺子。幸亏每日打烊前赵大有都会帮她把水缸挑满,因而也不至于无水可用。
包好的饺子被分成了两份,一半上蒸笼蒸好可以备顾客随时点单或打包,另一半留着下水饺。福东莱想了想,又极快地淘好米熬了点白粥。只可惜今日准备不周全,否则昨晚就该煮好些茶叶蛋,再摊点鸡蛋饼。收摊还得上王师傅那订上十只小蒸笼,每只蒸笼里只放十只蒸饺,可一笼一笼地外卖。
因为她平常并不做早点的生意,准备妥当,等了老半天却无顾客上门。她这铺子虽不是什么美食街上好的地段,但贵在处于通往菜市公用水井等的路口,人来人往。
福东莱想了想,索性搬了张桌子至门口,支起筷筒,又摆了垒大碗,见人路过便大声吆喝,“哎,新鲜的水饺勒!馅大皮薄,上好的香菇猪肉馅哎……”
福东莱从未干过此等勾当,大庭广众之下一被人行注目礼倒有些不自在,所幸还真有人被她的吆喝吸引,进了铺子坐下。
一个多时辰,上百个饺子都被卖光。福东莱忍不住后悔做少了,但她第一次卖早点,哪里敢做上许多,万一销不出去岂不亏死?
收回桌子福东莱算了一笔账,做早点不比卖木桶饭赚的少太多,而且简便省时。福东莱便盘算开了,明日她还可以试着卖卖馄饨,馄饨不需要饺子那么多肉馅,一碗的价格可以定的更低些,吃的人也会更多。只可惜这副身体的气力不够,否则她真想再做拉面及刀削面之类。
福东莱捶了几把腰背,感叹了会生活的艰辛,又开始淘米煮饭,做午间营业的准备。
赵大有收完摊,照例给她捎来了两块猪肉。
福东莱几乎累趴下了,但仍是很兴奋地同赵大有讲述她早上卖了两百只水饺,以及明日的打算如何如何。
赵大有亦为她高兴,只是建议,“阿福,你请个帮工罢?既是要做早间的生意,你一人也忙活不过来,我那又脱不开身。”
“这个以后再说。”福东莱眉眼间虽是兴奋但难掩疲乏与忧心,她的铺子连自个都不知道能否养活,哪里还敢请帮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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