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说笑
小季氏忆完过去，对着镜子沉思片刻，她转眼盯着季岚珊，决定敲打敲打这个侄女。
她不能让侄女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坏了大季氏的遗愿。那她怎么对得起姐姐留给她的好处。
大季氏临死前，偷偷给了小季氏一箱子金条，嘱咐她别乱显摆，留着以后防身。顾南山都没份。这着实让小季氏感动的哭了好几回。
季岚珊见二姑看自已，还以为二姑被自已刚才的话说动了，便自作聪明的说：“姑父有多不喜欢应家，天下皆有耳闻，姑姑是姑父的贤内助，应该帮助姑父达成心愿的。”
小季氏听到此话，连气都顾不上生了，直笑到趴在了化妆台上捶着桌面，边笑边道：“贤内助？！哈哈哈哈……快别逗了，他哪有那个命！哈哈哈哈……”
这笑把季岚珊给弄的很有些下不来台？她有这么可笑么？姑姑怎么笑的跟个精神病似的？
小季氏笑了好长一会，眼泪都笑出来了，喝了口丫鬟递过来的水，用帕子擦了擦笑出来的泪，又捂着嘴闷笑了一会儿，心道：还贤内助，他顾羡之若当年不娶我们季家双姝进门，不闹出那么多荒唐事，以他的才华和他那咬死人不偿命的笔杆子，不定能有怎样一番成就呢。
笑过之后，小季氏板了板脸，打定主意，不能让侄女继续犯蠢下去了。若这次教不听，那她就得把季岚珊送回去，重新选个季家的姑娘进来。
小季氏打定主意后，开口教导道：
“珊珊，你真以为你姑父不喜应家，应雪薇就进不了顾家门？”
季岚珊点了点头。
小季氏嗤笑一声，以一种饱经沧桑的口吻说道：
“很多时候，不喜归不喜，该怎么着还得怎么着。
人生一世，你不喜的人多了，你能怎么着？绝交断义老死不相往来的又有几人？
人活一世，不喜你的人也海了去了，可他又能把你怎么着？有能耐的踩一踩你出出气，没能耐的，也只能缩脖忍着。
他顾羡之那么不喜应七和应七的闺女，不也只能忍着么。闹了这好多年，闹出各种花样各种笑话，连他亲爹亲妈都觉得他神经了，他也没能把应七怎么着。
可见，喜或不喜，这种无伤大雅的情绪，除了给自已添彩或添堵之外，屁用没有。”
季岚珊低着头站在那里，小声的抽泣着，她是委屈的。
在她来顾府陪二姑姑之前，就得了父母的嘱咐。她是独女，她的父母没儿子，在一众叔叔伯伯面前，她爹一直都抬不起头来。她们一家三口若想以后不受欺负，她就只能想办法高嫁。
但以季家现在的地位而言，她想嫁入高门已然不可能了。所以顾府是季家所有女孩们唯一的希望。
再加上姑父还总是暗示她们，让她和她的姐姐妹妹们去讨好表哥，若谁能得到表哥的青睐，姑父就做主，让谁嫁给表哥。
其它的姐妹们都被姑姑给撵回季家了，独留了她。她本来还以为自已是很有希望成为顾家二奶奶的，怎么姑姑忽然对自已说这样的话，这是让自已放弃么？
怎么大人的世界说变就变。前一秒姑父还暗示她加油努力去追求表哥。后一秒姑姑就否定了这一切。
这可怎么办？她到底该听谁的。她要怎样才能拯救被赶回乡下老家受罪的爹娘啊。
小季氏见她哭的伤心，便也停顿了片刻。侧着头让伺候她的丫头给她敷脸。并斜眼打量着侄女，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
别看顾南山今年才十七，却已从他准岳父那里得了不少好处，领了很多实权，连带着小季氏的亲儿子顾老三都跟着长了不少见识。
顾家的好资源都得先紧着顾东篱，大事小情代表顾家出面的，也只有顾东篱。老三要想以后出头，少不了还得靠老二拎一拎，拽一拽。
小季氏再蠢，也知道替儿子铺路。就凭顾南山是姐姐大季氏留下的孩子，就凭顾南山事事知道提点顾西悲，她就不能让别人坏了顾南山的事。
侄女也不行，别说侄女，就是亲爹来了，也不好使。
小季氏敷完了脸，扫了眼还在低泣的侄女，有些不耐烦，便不留情面的教训道：
“珊珊，季家已经完蛋了……”
季岚珊心里堵一下，咬了咬唇，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
小季氏漫不经心的搓着手指，看着自已染了大红蔻丹的指甲，继续残忍的道：
“你以为你祖父真是学什么田舍翁归隐田园？不是的，他老人家是不得不滚回老家猫着避祸而已。”
季岚珊羞的低下了头。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最是要脸面的时候。事实如何摆在一旁，但就这么被姑姑当着丫鬟的面大刺刺的直接说出来，她还是很有些恼火和无地自容的。
小季氏却不管她恼不恼火，只顾自已说的痛快就行：“你知道是谁逼着你祖父不得不回老家蛰伏么？……是应老七。”
季岚珊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二姑姑。不是权利争斗么？不是爷爷的位置被别人觊觎了，才引出那场官场倾扎么？
小季氏哪有时间给她解惑，只单刀直入的道：“你祖父都斗不过应老七，你还想去捋这个虎须？你有几条小命在？还是你以为你二表哥现在手里的那些小权，能保住你？”
季岚珊低着头，扭着帕子，不甘心的咬着唇。
小季氏冷笑一声，损道：“你二表哥就是个靠吃软饭上位的，他手里那点权，都是人家应雪薇的爹给的。你觉得，你若搅黄了你二表哥和应雪薇的事，你二表哥还能剩些啥？”
季岚珊这回是真的恼了，二姑怎么可以这么灭自家威风呢？怎么可以这样说二表哥呢？只是她还记得这是顾家，不是季家，她的大小姐脾气得收敛着些。
小季氏这个没眼力架的，丝毫不再意惹恼了侄女，她还火上浇油的警告道：
“你大姑姑去世前嘱咐过我，谁给我爹养老，就让我抬举谁。
你有那么多舅舅姨妈，你有那么多堂姊妹，表姊妹，为什么只有你能长住顾家？
因为你爹肯陪你祖父回乡，肯安安生生的给你祖父养老。
那只要你爹能伺候好你祖父，我就一定会抬举你们这一房。可是珊珊，你现在是要拆你大姑姑的台啊。
你这是作死！你想挖应大帅家的墙角？估计还没动铲子呢，就先被人家埋了，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给你烧张纸钱……”
季岚珊被这一番话唬弄的又哭了出来，低声的呜咽，肩膀一抽一抽的。
小季氏撇了撇嘴，然后缓和了下语气，尽量压着骂街的冲动劝道：
“我知道你喜欢老二，但喜欢也是白搭。别说我做不了他的主，就算做得了，我也不会替你做这个主。
他和应小姐的婚约，是你大姑姑临终时都在坚持的遗愿，你没看你姑父再反对也只能跳脚骂几句而已么。
你姑父天天损人家应七，骂人家应七，还给人家应七造各种各样的谣，你看应七可提过退亲的事儿？所以啊，你没戏的。”
季岚珊一腔痴情，眼瞧着就要落空。也不管丢人不丢人了，趴到姑姑的床上，呜呜的捂着嘴哭。
小季氏却一点都无所谓。侄女而已，又不是自已的闺女，有什么好心疼的。
再说，季岚珊的爹跟大小季氏可不是一个娘生的。这层姑侄关系，自然也就那么回事了。该提点的就提点，但若真威胁到自已利益时，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切断。
小季氏不耐烦听人哭，挥了挥手，让丫头把季岚珊搀出去。季岚珊却不肯出去，似乎想通了什么，她挥开了丫头，破釜沉舟的扑过去跪在小季氏身边，哭求道：
“二姑姑，我知道错了。可我怎么办啊，我爹娘怎么办啊。我爹娘就我一个孩子，因我不是儿子，叔伯们就欺负他们……上次分家，家产一分六份，祖父祖母占一份，剩下的五份，五个叔伯们各占一份，唯独没分给我爹娘，就因为我爹娘没儿子。
二姑姑，我爹娘只能指望我啊，我总不能嫁个泥腿子啊，那我拿什么来给爹娘养老……”
小季氏让丫头出去了。这种季家的丢人事，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看着跪在自已脚下哭的侄女，小季氏叹了一声造孽。她软了语气，有些玩笑似的对季岚珊说：
“你是个孝顺的。我很喜欢。但你若想给你父母养老送终，也不一定非要嫁给顾老二啊。
顾老四怎么样？女大三，抱金砖。老四傻是傻了点，但等你姑父死后，他们哥四个肯定也得分家。老四再傻，也是顾家的少爷，顾家的财产少不了他的。足够你和你父母享用几辈子了。”
季岚珊哭的更凶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她才不要嫁给傻子。
小季氏拍了拍侄女的后背，给她顺了顺气。估计侄女是看不上顾老四，小季氏觉得侄女有些眼高手低了。
这小姑娘自已没能耐，娘家又指不上，想靠嫁人改善家境还挑东挑西的，可真让人看不上。
于是，小季氏便又有些不正经的开解侄女，她捂着嘴笑了笑，揶揄道：
“你若实在看不上顾老四也没关系，那你就等一等。
你大姑姑啊，生前不定抓到了应七的什么把柄在手，应七才会被你姑父骂孙子似的骂了这么些年，却不敢动你姑父，也不敢退亲。
咱们就老老实实等着顾老二吞了应家吧。到时候，你我的身价只有更高的，我兴许能当把皇太后也不一定。你也会找到个好婆家的。
若实在喜欢顾老二喜欢得紧，不想嫁其他人的话……那你就等，等应老七死了，顾南山掌权后，那时候你再去撬应雪薇的墙角也不迟。我给你撑腰，让你当个平妻，哈哈哈哈……”
小季氏说完，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平妻啊，顾羡之当年娶沈芳华当平妻，可把大小季氏给恶心坏了。后来沈芳华被应老七抢回去金屋藏娇，顾家才终于消停下来。
若以后能给应七的闺女添个堵，也弄个平妻出来恶心恶心应雪薇，那可真是太让人开心了。小季氏觉得自已这个主意棒极了。
季岚珊听完这一番话后，不知是因为自已以后的身价会高，还是因为自已有机会能嫁给顾南山当平妻，反正听完这番话，她终于止住眼泪，脸上也多了些期盼
这期盼提醒了小季氏，她现在是在防着侄女惹祸 ，这傻侄女蠢呼呼的，可别把她刚才的那番话当了真，哪天再说给应雪薇听，那可就惹了大祸了。想到这，小季氏忙亡羊补牢的嘱咐道：
“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玩笑话，你心里有数就行，可别到外面瞎嚷嚷去。现在应老七可还身强体壮正当年呢。就算有天死了，应老七的旧部也不会看着应雪薇被欺负。
若你二表哥现在没了应老七的扶持，以后没有应雪薇的支持，那他就只是顾府的二爷。这顾家啊……早晚是顾东篱的。二爷和三爷都不值钱。
你啊，就听二姑一句劝，别钻那牛角尖。世上好男人多去了，干嘛非跟别人抢男人？
你大姑当年不信邪，非要跟我抢男人，结果呢，早早的就去了。
当年那个沈芳华不信邪，非要跟我和你大姑姑抢男人。结果呢，现在被深藏金屋，明明应七大权在握，她却连个脸都露不了，为什么？因为以前的名声不好呗。
所以啊，抢男人没好下场。明儿跟二姑一起去打牌，多认识些青年才俊，早些给自已谋划才是正经。”
季岚珊抹了抹眼泪，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她觉得二姑真不靠谱。
(https://www.xdianding.cc/ddk171080/877651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