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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宜陵酒馆


  顾颜夕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想让它舒展开一些。哥哥顾颜牧最近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把这个酒馆留给她自己打理,可累死她了。

  顾颜夕原本在一家报社打工,几个月前的一天,她下班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一个人走在狭长而阴暗的街道上,道两旁路灯噗呲噗呲昏暗得似乎下一秒就要熄灭,显得周围黑暗处显得更加的阴深可怕。

  路边吹来的凉风让她紧张地掖紧自己的衣领,突然她看到路边滚出一个圆形绿色的物体,走进一看,似一个翡翠罗盘。她弯腰拾起那个罗盘,想看一看这是不是一个冒牌货,她微微抬头,单手拿着罗盘,到路灯下仔细端详,她看到天上映出一轮红色的血月!

  顾颜夕以为自己看错了,拿开罗盘,揉了揉双眼,准备再看一次。赫然她感觉到眼前一阵黑……

  “颜夕,颜夕,你醒了!”顾颜夕听到一个男子,焦急的、急切地喊叫声,“妈,她醒了她醒了”顾颜夕缓缓地张开厚重的眼皮。

  “医生!医生!”白色的墙壁,简易的白色,单人床,各种医疗器械,以及手中传来的阵阵痛感,她是在医院啊!她还没有来得及问这是哪里,她怎么了?

  一个面容慈祥的妇人接近她,一脸担忧“颜夕,你醒了就好啊,我和你哥哥都担心死了。”她依然一脸雾水,她想问,您是谁。

  但是妇人去径自低声啜泣起来,她的肩膀在微微抽搐看得出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一时难以自恃。

  “医生,颜夕醒了你赶紧看看吧!”一个英俊脸庞引入眼帘。

  “她看起来没事了,恢复得很好,我们再给她做一下全面检查,再休息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将听诊器收起,一脸轻松地说。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颜夕你感觉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妇人紧张地问,紧紧地一把抓住颜夕的手。“你们是谁?”颜夕触电般地不自在地抽回手。

  “我们?你都不记得了吗?我是你妈妈王熙梦,他是你哥哥顾颜牧啊!”顾颜牧和妇人面面相觑,两人都紧皱眉头。

  一时间一阵静默,顾颜牧默默走向窗台,表情凝重,继而吁了口气,走向病床,“颜夕,你不记得就算了,以后还要很长的时间可以记起来。你先好好恢复。”,然后似乎达成什么共识一般地,向妇人都摇了摇头。

  一开始,顾颜夕还觉得两人极为陌生,刻意与两人保持距离。然而他们待她的好,让她逐步融化并适应这样的关系,逐步开口叫“妈妈”“哥哥”。尤其是,妈妈王熙梦看着她的时候,时常眼眶噙着泪花,那意欲不明又哀切的叹息,让她不忍拒绝。

  晚上她躺在病床上,还未睡醒,听到妈妈和哥哥在窃窃私语,她想听个仔细,只听到妈妈说了一句“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一切从头开始吧。”哥哥好像“嘘……”了一声两人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颜夕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过了两天。妈妈和哥哥带着她回家了,车辆穿过拥挤的大城市的喧嚣,来到一个郊区,车辆进了一个小区,区内的绿化植被修建的紧然有序,门口保安室的透明玻璃能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保安正在悠哉地吹着空调。这里停车位多是空着,看样子入住率并不高。最终,车辆停在了一栋约有二十多层的公寓前面。这个公寓一层有两个套间,颜家住在802号房。

  802是一个复式大套间,欧式豪华设计,上下两层,第一层是厨房、客厅和书房,第二层是四个大房间,分于楼梯两边,颜夕妈妈跟颜夕的房间相对在楼梯右边;颜牧的房间与一空客房相对在楼梯左边。

  顾颜夕对这里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也丝毫没有熟悉的感觉。这里的一切让她感觉那般陌生,但是房间照片中那些和妈妈哥哥的合影,说明这的确是她的家。

  她拿着照片想要努力回忆起一些什么,王熙梦走过来,坐到颜夕跟前,轻轻地抚摸她的后背,安慰道“颜夕,以后可以慢慢想,没关系。”

  颜夕低头沉呤着,企图要抓住某些不对劲又怪异的感觉,她说不出来。

  这功夫,王熙梦看向颜夕的后方,一脸忧愁地跟顾颜牧对了个眼神,并摇摇头。顾颜牧无声地退了出去。

  王熙梦轻柔地摸了摸颜夕的头,说,“颜夕,无论发生什么,妈妈和哥哥都会守在你身边的!”

  顾颜夕抬起头,正要问妈妈,她为什么会晕倒?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从她好了到现在,哥哥和妈妈都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虽然哥哥和妈妈对她极好,这种亲情的温度不可能是假的,但是为什么她一点记忆也没有了。

  王熙梦好像看穿了她要问的问题,转移话题说道,“中午,我们去外面吃饭吧。你哥哥说,祥云路开了一家餐馆特别好吃。”

  顾颜夕一愣,一会说了句“好的”。

  ……

  自从颜夕回到家后,妈妈和哥哥商量着,她还是不要出去上班了。一方面是危险,颜夕现在什么也记不得了,他们对她的身体状态还是不放心;另一方面,哥哥的宜陵酒馆也正好需要帮手。所以颜夕就乖乖到宜陵酒馆上班了。

  这间酒馆的吧台隔开了前厅和后厨,前厅仅有80平方,后厨反而大些,但仅存放了一些酒品,另外还有一间可以休息的简易卧室和卫生间。酒馆平日里人烟稀少,白天较少开门,即使有时候心血来潮开了,也是黑咻咻的,只有昏暗的照明灯带来一些光束。

  这间酒馆是哥哥的开的,但是他平日里不招客也不揽活,但隔一段时间就有客人主动上门,并且给他一笔不菲的钱财。

  这个酒馆喝酒是其次的,来这里的客人多是有疑难问题需要解决,有的是要他们帮忙查案、有的是要他们帮忙找人,也有的梦呓、梦游的来找他们。颜夕倒不需要知道得很清楚,哪些能接哪些不能接,因为酒馆里还有哥哥的朋友陈伟兆负责,颜夕只需要做些简单的接待即可,也乐得清闲。

  无事的时候,她也会坐在一旁听陈伟兆和客人的对话。见得事情多了,也觉得极为有趣。

  最近几天,哥哥没回家也没有在酒馆出现。妈妈说,哥哥去出差了,去哪里没说。

  顾颜夕每日和陈伟兆坐在酒馆里,听着对每个客户说那句硬广:“这里是宜陵酒馆,你既然来了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不需要对你的故事感兴趣,我们只负责解决你的问题。”她感觉耳朵都长茧了,精神一阵恍惚。

  虽然店里人不多,但生意还可以,每天一个客户的目标依然能够实现。然而客人并不总是靠谱的,比如眼前这个哭哭啼啼了半天的女人,顾颜夕跟陈伟兆听了半天都没理解她的诉求是什么。

  “我老公他不给我看手机,肯定是外面有人了!我17岁就跟他了,果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啊!呜呜呜……”女人用手掖了掖白色貂皮披肩,继而捂面抽搐起来。

  顾颜夕明显看到陈伟兆的嘴角不经意的一个尴尬的浅笑。她用手肘怼了怼,眼神扬了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仿佛在说,“说你呢,大猪蹄子。”

  “你有什么证据说明你老公出轨吗?”陈伟兆问。

  “还要证据,还要什么证据啊!”女人厉声叫起来,“我每天在家里照顾家人,我都快成全职保姆了,我怎么知道怎么找证据啊!”

  “那你是发现了什么苗头吗?”

  “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他肯定有事情瞒着我。”

  “那你是要我们帮你查查你老公吗?”

  “不不不……”女人的眉头拧成一团,好像在经历特别的精神挣扎“我现在的没有上班,我的钱都是我老公给的,要是真的查出什么来……”她音调逐渐变低,孤疑的表现配着微微的身体抖动“要是真的查出什么来,我老公可能要跟我离婚的。那我心里会有疙瘩的。——那我——那我肯定是不能跟他过了。”

  “如果你老公有很多钱的话,离婚后你还是能分到一半的钱的,这个你倒不用担心”陈伟兆耐心地说。

  “不不不……你知道吗?”女人突然一脸神秘,把身子探前靠近顾颜夕和陈伟兆,“我老公可会转移财产了,我亲戚家的好多钱都是我老公帮忙做的,”女人说道这里顿了顿,然后身子向后,神色慌张地说,“如果我离婚了,我肯定一分钱也拿不到的。他那么精明,朋友又多,他肯定会做出很多假的债务,到时候我肯定不仅钱拿不到,还要背负很多夫妻共同财产的债务。”

  “那你是来……”

  “我……我结婚以来,就很少回过娘家,家里人都觉得我嫁了个有钱人,嫁的特别好啊。呜呜没有想到是这个样子。”女人并没有理会陈伟兆的问话,自说自话,哭泣起来。

  陈伟兆和颜夕面面相觑,陈伟兆对颜夕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

  “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啊。”顾颜夕感叹道。

  “可怜?你一个小穷蛋在可怜人家有钱人?”陈伟兆很吃惊。

  “话不是这么说,不同阶段有不同阶段的可怜。我作为一个穷蛋有我这个阶层的可怜,不过对于我这个阶层来说,我的幸福大于可怜。但是那个有钱人就不是啦。”顾颜夕扬了扬头,一脸不以为然。

  “错!没有钱才是最大的可怜。”

  “谁说的,心灵富足的人也生活得很快乐啊。”

  “没有钱心灵也会受伤,简而言之心空。心都有大窟窿了,能不可怜吗?”

  顾颜夕给了他一个白眼,话锋一转,“本来夫妻感情的好的时候,就知道老公是个工于心计的人,那时候倒有利用的价值,沾沾自喜。等到这时候就发现,嫁给这么一个人,最后这心计倒用到自己身上了。”

  陈伟兆突然笑笑,讳莫如深地说,“她在这种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这点,而不是意气用事地直接找她老公挑明,可见她心思也不少啊。”他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不过,她需要的不是我们这种人,她该找的是专业的财务人员……”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去找财务。”颜夕不明所以。

  陈伟兆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脸嫌弃地说,“我干嘛要告诉她。一来我们是帮人家解决问题的,不是帮人家找问题的。二来这单竟然我们接不了,我干嘛要给别人做嫁衣。”

  颜夕心里暗自称是,但是依然硬着嘴说,“是啦,就你最聪明啦!”

  陈伟兆果然一副得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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