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气节
夜含珏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抛物线就向前方甩去，可是耶律真没有松手，巨大的惯性下，只听“嘎”一声响，夜含珏右臂骨骼已经从肩甲处断掉！
“啊……”夜含珏惨叫一声，豆大的汗珠霎时从脸上滑落。他强忍着剧痛在空中借力一翻，堪堪落在地上，却由于巨大的惯性身子往耶律真身上撞来。
耶律真脸上是嗜血的冷笑，被夜含珏戏耍了这么久他早已怒气冲天，好不容易逮着如此好的机会怎肯就此放弃，见夜含珏撞来他挺胸迎了上去。
“嘭”的一声巨响，两具身体狠狠的撞击在一起，完全是毫无技巧的硬碰硬的打法。
“噗”的一声，夜含珏吐出一口血来。
“夜含珏！”倾音已经忍不住叫出声来。
围观的众人一片抽气声，眼中满是惊骇，原本以为不过是两个纨绔公子哥玩玩而已的把戏想不到成了这样的局面。
天尊的众人脸色铁青，反倒是北朝众人喝彩声暴起。
“十一皇子厉害！”
“哈哈哈哈哈！这才是我北朝勇士的风范！”
“十一皇子勇冠天下！”
北朝崇尚勇者，反倒是对身份概念并不怎么重视，
北朝的人叫喊声越高，天尊的人脸色就越黑，有些大臣脸上已经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耶律真哈哈大笑，手如铁钳一般死死的捏着夜含珏的胳膊，夜含珏踉跄着倒退两步，还是没有逃出他的手掌。
他残忍一笑，忽的轮圆胳膊又要将夜含珏甩出去，这一下如果再甩出去伤上加伤，他的胳膊只怕是就要废了。
夜含珏身上有伤可脑子极为灵活，他身子一摆脚下用力，猛地一下倒仰一脚狠狠的踹在耶律真的脸上。
那一脚刚好踢中耶律真下颌，他本哈哈笑着，猛力下整个下巴都被踹歪了去，他手下一松，夜含珏已经猛地窜了出去。
耶律真用力将下巴扳正，“噗”的吐出一口血来，原本狂笑的脸一片狂怒，他没想到夜含珏在如此情境下还能有这样的反击，只觉心头火起，一双猩红的眼睛野兽一般直直盯着夜含珏。
夜含珏窜直擂台一边，一手捂住脱臼的胳膊大口的喘着气，嘴角一片血迹，他目光凶狠的瞪着耶律真，倾音从未见过夜含珏那样的目光，像是一匹受伤的孤狼。
他一贯是痞痞的贵公子形象，何曾如此狼狈。
“皇上，两方皇子都受了伤是否可以先行疗伤？”一位大臣站起来对着夜景升拱手俯身道。
“张大人所言极是，七皇子远来是客，若是有所损失只怕不美”另一位大臣起身附和道。
夜景升幽暗的目光望向耶律齐，耶律齐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场上的耶律真忽然喝到“不用，即使比试自然要分出高下来，此时疗伤算什么？”
“对！输赢要如何算？”
“你看他们的人伤的那么惨自然是我们赢，哈哈哈哈”
“早就说过天尊弱鸡，果不其然！”
“要死啊你，这么大声？”
“实话嘛！你看我们殿下多武威！”
北朝众人吵吵嚷嚷。
“珏王，不如你认个输，本皇子就大发慈悲放过你这个七皇子如何？”耶律真听见众人的话张狂至极的道。
倾音脸色一怒，这个耶律真实在该死！
夜景升也脸色微变，眉眼间全是怒色，他死死的盯着场上的耶律真眼中是隐晦的血红杀气。
耶律齐远远看见夜景升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无数的目光落在夜含珏身上，夜含珏冷笑一声，将胳膊朝地上一掼生生的将脱臼的臂膀接了回去，“唔”他痛的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他抬手擦去额上的汗珠，冷冷的注视着耶律真缓缓站了起来。
“想要本王认输，休想！”夜含珏掷地有声。
耶律真一愣，瞬间被激怒了，他恶狠狠的瞪着夜含珏一字字似是从齿缝中研磨而出，“不好意思，本皇子还真是这么想的！”
说着他猛地冲了过来，右臂铁棍一般轮向夜含珏的头部，夜含珏冷哼一声，往左侧一闪，右臂向后狠狠一撞正中耶律真胸口，耶律真暴怒，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毫不停歇的冲了上来。
凶猛的拳头好似铁锤一般狠狠击在夜含珏肩甲上，直接将夜含珏打到在地，他比夜含珏高上许多，上前一把将夜含珏提起，左手毫不停歇的一拳打在他腹部。
夜含珏被他提起，反手一掌打在他头部，“啪”的一掌将耶律真脸扇到了一边，耶律真哇哇怪叫两声，理智彻底崩溃，他狠狠的一拳打在夜含珏腹部“认不认输？”
夜含珏挥手给他一掌，他竟躲也不躲，生生的挨了那一掌，然后一回头又一拳狠狠的打在夜含珏腹部“认不认输？”
夜含珏挥手又给他一掌，他依旧不躲，然后再一拳狠狠的打过去凶狠的吼道“你到底认不认输？”
夜含珏依旧回以一掌。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拳，我一掌的对着，像是一对牵线木偶。
围观的众人愣了，谁也没有想到二人竟然进入了这样的模式。
“这……这是什么打法？”
“这样会死人吗？”
“想不到天尊的小王爷看着挺弱的倒是个硬骨头。”
“咱们皇子一拳能打死一头牛，那个小王爷怕是不行了吧？”
“住手！”倾音一愣后连忙喝止，这样的打法夜含珏根本受不住，他给耶律真的只是微小的伤害，而耶律真的拳头会对他内脏造成无法弥补的创伤！夜含珏是傻的吗？
她焦急的喊道“住手！快点住手！”
耶律真停顿了一瞬间，他猩红着双眼有些魔怔的瞪向倾音。
他手上抓住的夜含珏连着吐出几大口血，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不要！夜含珏你不要晕！”倾音大声的喊道，眼中全是焦急，她急急的就要上去，耶律齐却一闪身挡在了她身前，“比赛尚未结束，戍王妃此时上去怕是不合适吧？”
“比赛已经结束了”倾音冷冷的盯着耶律真，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虐杀，哪里是什么公平的比赛？！
“比赛结束了吗？”耶律齐唇角勾起一抹笑看着司礼官，司礼官对上倾音宛如万年冰川一般的眸子，只觉腿肚子都在打颤，他吞吞吐吐的瑟缩道“这……按规则来说，没有人掉下擂台，也没有人认输，这个……”在倾音冷若冰霜的眼神下他不敢再说，生怕再说一个字他就会被眼前这个女人杀死……
“再打下去出了什么情况你负担的起吗？”倾音直恨不得上去把司礼官头拧下来，他难道看不出来夜含珏受了很重的伤。
“这个……”司礼官看了一眼夜景升，他只是个小小的司礼官，这些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为毛他有种自己快要死了的感觉？
倾音看向夜景升，却见他浑身几乎崩成一条直线，他身上的每一处线条都显示他很愤怒，却偏偏脸色平静，没有丝毫的表示。
倾音心中一凉，他代表的是天尊的尊严，按照规矩比赛确实是没有结束。
可是，夜含珏……
“珏儿，认输！”倾音大声的喊道。
夜含珏意识有些模糊，他努力的抬眼看了看倾音，满脸血迹宛如恶鬼般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笑容，废了好大的力气慢慢唤道“水若姐姐……”
他已经意识模糊到不知道回避“凤水若”这个名字了。
“认输！”倾音简单的命令道。
夜含珏对着她轻笑，迷蒙的眼没有焦距的望啊望，望了半天低低道“可是珏儿不想。”
倾音一愣，夜含珏忽然调皮的一笑“珏儿不想认输。”
“不认输你会死！”倾音冷冷的道，双眼却充满熊熊燃烧的怒火。
夜含珏满不在乎的笑笑，“死也不想。”
耶律真原本听倾音在劝夜含珏，他大口的喘着气，平息着他的怒火，此时听见这一句，刚刚被平息了大半的火焰“蹭”的一下又燃烧了起来，他狠狠一拳打在夜含珏左侧的肩甲上，隐隐一声响，似乎是夜含珏肩胛骨裂了。
“你做什么！”倾音怒喝一声。
耶律真却对着夜含珏喝到“你认不认输？！”
夜含珏脸上煞白，肩上剧痛让他说不出话来，却很坚决的摇了摇头。
耶律真一怒，狠狠一拳打在夜含珏右侧的肩甲上，又是隐隐一声响，似乎右侧肩胛骨也裂了。
“王八蛋！你给我住手！”倾音暴喝一声翻身就往场子中跃。
“王妃不可！”两旁有侍卫拦住倾音。
“王妃如此只怕是不合规矩吧”耶律齐微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若是让天下人知道天尊是如此输不起……”
他刻意的顿下声音，意有所指的看向众人。
天尊众人敢怒不敢言，是！按照规则二人没有比试结束！可现在这种情形再比还有意义吗？
“珏儿！认输！”倾音冷冷的盯着夜含珏。
耶律真刚才两拳几乎让他疼的昏死过去，他咬着唇保存着最后一点意识。
听见倾音叫他，他茫然的看向声音的方向，微微的笑了下。
那么友好而温暖的笑容，看着他那个笑容，倾音心像被重锤狠狠捶了一下一般，酸痛难忍，她硬声道“珏儿认输！”
夜含珏笑容僵了下，表情露出几分委屈来“可是珏儿不想……”
又是不想！去他妈的不想！
倾音心中狂啸着，她从来不知道夜含珏竟倔强至此！
“珏儿不想输……”夜含珏忽然低低的道，低沉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就像是一个要糖要不到的孩子。
“他也是七皇子，珏儿也是……”夜含珏忽然低低的来人一句，虽未明说，倾音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耶律真是七皇子，他也是七皇子，他不想不如人……
“认输！”倾音死死的盯着半昏迷状态的夜含珏，一字一顿的道，“姐姐帮你找回来”。
夜含珏忽然流下一滴泪来，近乎执拗的道“不要……”
“哥哥都厉害……珏儿不要丢人……”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
不知何时场中竟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夜含珏身上，他却毫无所觉，咬唇委屈的道“珏儿不丢人……死也不……”
倾音眼中忽然有了泪意，她一偏头擦干眼中的泪痕，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夜含珏施个小纨绔，吃喝玩乐可以，正事却从未见他做过一件，原以为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小皇子，仅此而已，却从未想过他身上竟有如此执拗，如此血性的一面。
耶律真听见他的话也被激起了执拗的一面，他像扔抹布一样将夜含珏扔到了地上，“咚”一声响，夜含珏头部撞地，他偏开头，看着天尊的众人，粗重的喘着气，却是出的多进的少了。
天尊的众人原本对夜含珏的感觉大多是小霸王，小灾星，不敢惹，和倾音的认知错不了多少，此时心中受到巨大震撼，一双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夜含珏几乎盯出血来，夜含珏的形象从未有过的高大起来。
耶律真冷哼一声，他是北朝的雄鹰，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硬骨头，他起身倒拖着夜含珏在擂台上走，夜含珏身子在地上，腿被他高高拽着，就想是黑熊拖拽的食物。
走了一圈，耶律真居高临下的瞪着夜含珏“所有人都看见你这副死狗一般的样子了，你认不认输？”
夜含珏拼着最后一点意识，不屑的笑笑，摇了摇头。
耶律真简直要抓狂，那种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无力，他忽然愤怒的狠狠一拳击在夜含珏胸口，大喝一声，“你到底认不认输！”
夜含珏“噗”的一口吐出一口鲜血，他平躺在地上朝上吐出的血好似一个血色的小喷泉，他喷出血来再也控制不住两眼一翻彻底的晕死了过去。
有人已经愤怒的指着耶律真喊“皇子不过求胜罢了，你将他扔下擂台不就胜了！为何不扔？”
“就是！”
“欺人太甚！”
天尊这边已经隐隐起了骚动。
北朝那边反常的安静。
耶律真环视一圈，忽然一甩手将夜含珏扔出了擂台，他正要下场，忽然眼前一花，一道清冷如万年雪山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七皇子雄风威武，就是不知殿下您是否还敢参见下一场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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