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航母
这是一个满月的夜晚。
今晚海况南风3-4级，阵风5-6级，能见度12-26公里。
大海上一片静寂，波浪轻轻吻着礁石，像母亲温柔地抚摸昏沉欲睡的孩子，平静、深黯的海面上，月光辟开了一条狭长、明亮的云汀，闪闪地颤动着，海面上鱼鳞一般的银光让人陡生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卡尔?文森”号航空母舰率领的美国海军第一航母编队正在这一片海洋水域以24节的速度巡弋。
编队核心是尼米兹级“卡尔?文森”号核动力航空母舰，弦号CVN-70，“卡尔?文森”号航母最多能够承载90架飞机，主要包括麦道公司生产的F/A-18战斗攻击机。编队除航母外，还包括“张伯伦湖”号导弹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韦恩”号和“墨菲”号。
对于此次航行的目的，美国海军对新闻媒体公开的声明称，该航母战斗群携带大约7500名水兵，“卡尔?文森”号航母将致力于加强海洋安全行动和战区安全合作，进行反潜演习、火炮射击和拦截可疑船只训练，另外还要与伙伴国家在印度洋-亚太地区进行演习，内容包括反潜战、机动训练、炮术训练以及与登舰侦察搜捕任务相关的专家交流。
对于官方在媒体上发表的声明，正躺在舰长室沙发上休息的科林斯认为完全没必要遮掩，外交词令总是这样闪烁其词。
作为一艘美国海军航空母舰的舰长，科林斯有一种发自内心、由衷的自豪感。
“卡尔?文森”号航母可以在这个星球上横行海洋，除了米军其它航母，谁可与其争锋？
他很有种独孤求败的感觉，只要有个军令，世界哪个大洋我科林斯不能去？
谁敢挡道，又有谁能是对手，所以何必要掩饰呢。
科林斯总是为自己正统的美国盎格鲁萨克逊种族身份骄傲--他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是白人，出生于体面家庭，他可不是南方的“红脖子”【①】，在科林斯心灵最底层是非常看不起这些“白垃圾”（whitetrash）的，只是这些想法从来不能在公开场合表露，因为它所折射出的强烈地域和阶级偏见，会阻碍科林斯的军旅生涯以及将来可能的政治前途。但在他内心是非常讨厌移民和外国人的，特别是有色人种，科林斯赞同新当选的总统在就职典礼上的就职演说----美国中心城市（innercities）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犯罪肆虐，正在遭受一场“屠杀”（carnage）。科林斯认为必须要打击国内的非法移民，并限制移民入境。他认为移民会增加犯罪率，让美国社区处在凶杀、枪杀、吸毒的威胁当中。特别是那些有色人种，他们抢走了白人的工作岗位，使白人失去工作、遭受到经济上的痛苦----尽管科林斯占据着绝对优势地位，因为他目前的岗位是有色人种几乎无法得到的。
科林斯很怀念自己的大学时代，那是美国的黄金年代，美元坚挺、物价便宜、社会稳定，美国可以独步全球。
但现在美国实力下降、很多地区的产业调整迟缓、社区公共设施衰败、公众收入下降，随之而来的是各种社会问题泛滥。而现在很多白人通常都生活在相对孤立隔绝的社区，即使他们的健康状况堪忧和命运前途暗淡，但却无力改变，更是缺乏领袖人物出来解决这一切，领导美国重回峰巅。
所以科林斯愿意相信新当选总统所说移民对美国社会造成影响的渲染以及新总统的反移民政策。
科林斯痛恨恐怖主义，911是美国的耻辱，更是美国军人的耻辱！而科林斯认为造成911的重要原因就是宽松的移民政策，让那些异族恐怖分子轻易就可以进入美国作恶！对此科林斯认为作为一个美国职业军人就应该用手中强大的军事武器以暴制暴，将那些异端国家和异族恐怖分子碾成粉末，把他们从这个星球上抹去。
对于“卡尔?文森”号航空母舰和自己的能力，科林斯从未怀疑过，他认为所需要的，只是总统的一道命令！
与此同时，蒂姆斯也正在值班室端着咖啡、对着墙壁上的报表发呆。
蒂姆斯是一名米国海军航空母舰的战斗机飞行员，今晚轮到他当值。战斗值班就是当预警系统发现可疑目标接近时，航母要以最快速度起飞去查证、拦截可疑目标的舰载机，如果空中查证、拦截的攻击战斗机很可能不足以应付正在逼近的威胁，航母还需要再紧急起飞另外的攻击战斗机，以图尽量将敌机拦截在其对舰武器射程之外，避免对航母编队构成严重威胁。因为航母及编队的生存能力是航母首要考虑的因素，紧急起飞架次率是航母在自身面临危机时的反应能力的重要指标之一，在遇到严重威胁时，“卡尔?文森”号航母的紧急架次率可以达到每分钟3架，就是每分钟可以起飞3架次战斗机，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够起飞，当值飞行员就必须全副武装地在值班室里随时待命。
蒂姆斯来自美国中部的堪萨斯州（Kansas），是一名农场主的第二个儿子。
蒂姆斯的父母都是虔诚的新教徒（Protestant），他们属于文化教养比较高、当年拖家带口来追寻美国梦的欧洲移民。
提到家乡，蒂姆斯的脑海立刻出现一望无际的大平原、风吹麦田一浪浪以及满满的谷仓，他很热爱自己的家乡，堪萨斯州也被誉为世界早餐之州（因为这里出产的美国小麦销欧、亚、非等全世界各地）。中西部居民常被认为是个性开放、憨厚友善且坦率，但有时候也会给他人造成固执的印像。蒂姆斯家乡所在的小镇上没有什么巨富，小镇主要是自耕农社会，大家比较平等，而当年早期开拓先驱者清教徒那种勤俭奋斗的精神也依然是小镇的文化主流。虽然工业化和城市化已经变革了中西部各州，但该地区仍广泛维持其乡村传统。像堪萨斯这样的农业州已经变成了中西部的象徵，成为一些电影中对老美国的怀旧表现。
年幼的蒂姆斯就要帮助父母打理一望无际的农场，因此蒂姆斯很小就会驾驶机车和使用工具修理各种机械，到9年级时就已经开飞机负责自家农场的空中喷洒作业了。纯朴的小镇居民对美军非常尊重，大家认为军人在保卫自己的国家，小镇的餐厅和酒吧等会对退伍老兵有优惠打折，走在路上的长者看见年青士兵甚至会停下脚步、脱帽致敬。因此毕业后蒂姆斯选择进入军校，学习他喜欢的飞行专业。
军校生活是艰苦枯燥的，同学之间竞争激烈，深夜的学校图书馆常常灯火通明、一座难求。让蒂姆斯印象深刻的是军校图书馆那个丰腴的图书管理员萃茜，每天萃茜都会左右手拎着满满二大包零食、然后再在腋下夹个大西瓜，一摇三拐地晃着大屁股来图书馆上班，她会把西瓜藏在办公桌抽屉中，上班时过一会儿就从办公间隔中探出头左右看看，以为没人注意就赶快悄悄挖上一大勺放在嘴里，全校的师生都知道这个秘密，所以每次看她突然从办公间隔中探出头来，大家就赶紧把头低下。
而此时在甲板一侧抽烟的黑人水兵罗伊斯正惬意地吹着南中国海的海风，这是他一天里最轻松的时候，罗伊斯是航空母舰的后勤水兵，说是勤务人员，其实罗伊斯的工作就是给舰上的各种车辆换机油，每天的活并不多，闲着没事，大家在一起侃得多的并不是舰上的武器和餐厅的食物，而是舰上的漂亮女兵妞们，舰上的八卦新闻最让大家津津乐道，士兵宿舍里床头、墙上都是花花公子杂志和图片，虽然私人空间很小，但好歹没什么人管，即使宿舍中乱得像狗窝一样也没关系，再加上薪水不错，将来退役后还会有国防部资助的培训机会，所以罗伊斯对自己的军旅生涯还是比较满意的。
每周水兵们都有一个傍晚会集中进行一次训话，最后会有一名军官上台给大家洗脑，他走上讲台满嘴脏话地大声进行呵斥，提醒水兵们到这里来当兵就是为美国出力、上战场杀人的，用枪、用炮杀人的，整天闲着无聊、混身有力没处使的一群年青人顿时就会肾上腺素激增，跟着军官大声狂喊“”，然后狂吼“杀人、杀人、杀人”，更会有发颠的水兵一把操起旗帜、冲上讲台狂舞，这一切也会让罗伊斯兴奋起来。
作为一名航空母舰勤务人员，如果航母在航行过程中进行了舰载机起降作业，那当值的水兵会忙碌好一会。
此次到南中国海以来，“卡尔?文森”号航母舰载机起降训练已出动了186架次飞机，所谓架次是指舰载机从飞行甲板上起飞到着舰的闭环过程，一架舰载机从航母上起飞起算，至着舰结束，为一架次。期间无论在空中停留多久，都属于一架次。在单周期作业中，飞机在空中停留一个周期后着舰，双周期作业的飞机在空中停留两个周期的时间后回收，其他多周期作业以此类推，但这都只算作一架次。航母舰载机出动架次率是航母攻击能力的一个关键指标，美国把飞机的出动架次率定义为飞机出动架次的平均数量，或每架飞机每天飞行的次数，在美国航母实际使用中，通常执行前一个表述。出动架次率的产生有特定的限制，指在特定的威胁、任务和作战环境下，航空联队在实际飞行作业天数内，平均每天的舰载机出动架次。
一般情况下，美国海军航母上一个完整的飞行作业训练涵盖飞行计划准备、舰载机维修、调运、起飞、回收、飞行总结等内容，时间通常为24小时，也就是从前一天晚上飞行计划制定开始，到第二天夜里飞行作业全部结束为止。
此次的航行在非战时状态下，起降架次已符合了美国海军规定的平均出动架次率的要求，所以甲板人员大家都认为任务已完成大部，接下来就是例行公事了。
不过今天让罗伊斯不快的是军士长威廉。
因为此次航行训练主要任务已完成，所以上午舰上又进行了一些常规武器射击训练，由军士长威廉在甲板上指导水兵对海面进行机枪实弹射击。
威廉首先在机枪上挂上200发弹链，进行机枪对海的点射射击示范，他要求每个人每次击发时扣一下射击3发，点射射击的节奏是“哒哒哒”，每人都来个几次“哒哒哒”，然后换下一个人。
轮到罗伊斯时，罗伊斯非常不喜欢这样射击，他认为这就像一泡尿不能撒完，而要你分段每次尿一点一样，那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件，所以罗伊斯头脑一热，手指没松，“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狠狠地爽了一把，瞬间就把200发子弹一扫而空，在旁边众人的哄笑声中罗伊斯暗自得意地退了下来，气得威廉大声地呵斥他：“你是不是密西西比来的？”【②】
而罗伊斯翁声翁气的回答更是让大家笑弯了腰
“不，我来自加利福利亚”。
[①]注：美国人（包括白人）提起白人的种族歧视问题时，总是情不自禁地想到南方的“红脖子”。“红脖子”是一个历史性词汇，专门用来指南部那些低教育的穷困白人农民。比如在乔治亚和佛罗里达等地叫cracker，在阿巴拉契亚地区叫hillbilly。其词源有强烈的贬义。
[②]注：威廉所问“你是不是密西西比来的”，是一句美国俚语，在此处是贬意，有地域歧视成分，意指密西西比人数学不好，不识数，连123都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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