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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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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驾到, ”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太监的吟唱。

  镇国侯斜了一眼韩国公就站到了他前面开始跪拜起来了。

  景盛帝今儿一早眼皮子就一直跳个不停,他心里有些烦躁, 等坐到了龙椅上刚说了句“众卿家平(身shēn)”,头一抬就见着了镇国侯那张老脸,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揉眼睛,不过最终在手抬到一半的时候回神了“镇国侯今天也来上朝了?”

  镇国侯一点都不想搭理龙椅上的那位,因为每次见到这皇帝, 他都想跑去皇陵把先帝挖出来鞭尸“怎么皇帝也跟韩国公一样,认为我不能来?”

  景盛帝心头有些憋闷,在他面前镇国侯竟然敢自称, 他是真的没拿自己当外人,还是根本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舅舅是镇国侯,怎么会不能来呢?”

  “镇国侯在这大(殿diàn)之上, 天子面前,竟这般自称,你可知罪?”韩国公逮到了镇国侯的错处, 自然是紧抓不放。

  镇国侯转(身shēn)面向韩国公“老夫就知道你是个心(胸xiong)狭隘的小人。怎么你侵占安平伯府的钱财就不许人追讨了?你空口白牙地说是安平伯府孝敬你的,二十万两白银,你倒是敢收?也是, 你当然敢收,你是皇上的岳丈, 皇后的父亲, 你是国丈, 你敢收,谁敢说一句不是?”

  “你……,”韩国公气得手都抖了“老夫什么时候赖账了,银子不是都被你收走了?”

  “哼,没赖账?”要不是在这大明宝(殿diàn)上,镇国侯都想吐他一口唾沫“要不是老夫带人强抢,你会不赖帐?”

  满(殿diàn)的文武大臣,看着这两位在大(殿diàn)上公然掐架,是丝毫不敢插嘴,只能偷偷拿眼角余光看向坐在上位的皇帝。

  景盛帝的脸都黑了,他终于知道今天为什么他的眼皮子一直跳了,可是他能怎么办?镇国侯是他舅舅,他能把他扔出去吗?明显是不能,当然他也不敢,毕竟镇国侯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韩国公,镇国侯说的话可属实?”景盛帝也只能拿韩国公下刀了,他还得把自己当聋子,毕竟韩国公府想要侵吞安平伯府钱财的事儿,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但之前他都是不理也不管的,甚至还压下了几本言官的折子,这会被镇国侯撕开了皮子,他也只能装作先前不知。

  韩国公被景盛帝这么一问,有些惊着了,不过他也很快就想到对策了,他弓着背走到了大(殿diàn)中央,“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皇上,老臣冤枉啊……,安平伯府让人去府里收账,老臣也是好言相待,可是没想到安平伯府竟还要收高额利钱。皇上,在我朝,放印子钱是有违……”

  “放你的狗(屁i),”镇国侯没等韩国公把话说完就跳脚了“你还好意思喊冤,你整个韩国公府在安平伯府的铺子里拿东西从来不给银子,整整十年,十年!十年前一文钱能买一个(肉rou)包子,现在呢,两文钱都买不到一个(肉rou)包子,收你点利钱怎么了?就那点银子,你也敢叫印子钱?”

  大臣们都憋着笑,其中有一个心里满满的都是庆幸,那就是平阳侯钱仲平,幸亏他识相,把银子给安平伯府送过去,不然就他这样的能被镇国侯给玩死。

  看看韩国公那要倒不倒的样子,再看看皇帝憋火把脸都给憋红了,钱仲平觉得(日ri)后他们平阳侯府还是本分点好,不能再跟着韩国公府行事了,这镇国侯对上韩国公,简直就是碾压。

  景盛帝现在真的想要把镇国侯拖出去砍了,可是他没那胆“韩国公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韩国公原本要倒的(身shēn)子,又跪直了“皇上,镇国侯已经搬空了韩国公府……”

  “哼,”镇国侯下巴一仰“老夫可不是你,老夫只搬空了你府里的大库房,那些估量着应该能抵你府里欠安平伯府的账了,老夫可是明理的人,才不会无理搬空你韩国公府。”

  “你……,”韩国公这次是真的无话可说了,镇国侯根本是一步也不让。

  大(殿diàn)里有片刻的宁静,景盛帝额头上的筋一直在跳,他没办法,今天的早朝算是被镇国侯给搅了。未免镇国侯再继续闹下去,他不得不把之前他打算压下去的折子翻出来“钦天监监正。”

  “臣在,”施南立马出列。

  “你折子上说明年六月初六是近三年里最好的(日ri)子,宜嫁娶?”景盛帝并不想让昭亲王这么早完婚,但他也不傻,估计镇国侯今天来上朝就是为了这本折子,看来他(身shēn)边的人也不干净。

  “是,”施南心里也苦,大冬天的,他已经被镇国侯拉着夜观天象好几天了,他也是实在没法子了。虽然他能踹度到皇帝并不想让昭亲王尽快完婚,但他也扛不住镇国侯,就只能上了这道折子。

  景盛帝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这样看来昭亲王大婚的(日ri)子就只能定在明年的六月初六了。”

  镇国侯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皇上说的是,昭亲王已经不小了,可不能再等三年了。”

  “那就这样吧,礼部跟内务府多派些人手,想必(日ri)子也不会太紧,”景盛帝紧紧捏着那本折子,真心觉得他这皇帝当得是实在窝囊。太后跟镇国侯,他是一个都动不得,昭亲王手里的西北军就像他头上的刀,无时无刻不盯着他的脖颈。

  “皇上英明,”镇国侯朝景盛帝拱了拱手,眼角余光瞥到大(殿diàn)中央“皇上,韩国公倒了。”

  这天镇国侯是大摇大摆地走出皇宫的,而韩国公就可怜了是被侍卫给抬出来的,这一(日ri)京城里又是(热rè)(热rè)闹闹的一天。

  离太后的寿辰就还有两天了,安平伯府的常宁堂里,米氏坐在榻上翻看着嬛衣阁送过来的衣裳,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坐在右边榻上的陈氏说“还是你细心,这些衣裳看起来不打眼但也不失体面,五娘进宫穿着正好。”

  “小妹现在(身shēn)份不一样,咱们家行事要多多注意一些才行,”陈氏想到快要封印了,傅天明还被御史弹劾,心里就觉得有一门得力的姻亲真真是不一样“太后娘娘寿宴,小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肯定是要被盯着的,好在小妹一向稳重,(性xg)子也不张扬,这都是母亲教的好。”

  “你啊,就别夸她了,”五娘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她还能不知道她这闺女是个什么(性xg)子“她懒得都快要成精了,现在还好一点,以前八、九岁的时候,我让她帮我盘账,她能抱着账本跟算盘窝进被窝里盘。”

  陈氏也跟着乐了“以前小不懂事,现在大了懂事了,媳妇见她也勤快了,再说家里也没什么事儿好去烦她的。”

  “哎……,”米氏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衣裳“我就是有些担心,她那(性xg)子太散漫了,(日ri)后进了王府,不知道能不能跟昭亲王合到一块去?”她就这么一个亲生的,她只希望她闺女能活得舒坦一点。

  陈氏也是有女儿的人,自是能够理解婆母的担忧,不过这小妹的婚事还真不是他们家能说了算的“母亲放心,小妹是您带大的,她什么品(性xg)您还能不知道?她就是个在哪都能过好,都不会亏待自己个的人,咱们再给她多备些嫁妆,她以后的(日ri)子不会差的。”

  “也是,”米氏唯一欣慰的就是她从未放松过对五娘的教导“她心宽。”

  芷湫苑里,五娘正窝在榻上翻看着从韩国公府收罗来的孤本跟字画,心(情qg)是美美的,即便门房送来一张大长公主府的邀帖也没有影响到她的好心(情qg)。

  “姑娘,大长公主府这会给您送帖子邀您赏梅,估计是来者不善?”兮香有些忧心“这京里谁不知道大长公主喜欢那……那位庶妃。”

  五娘依旧翻看着手里的那本孤本“放心吧,后天就是太后娘娘的寿宴,你家姑娘会好好表现的,力求给太后娘娘留下个好印象,大长公主虽然(身shēn)份尊贵,但她还不敢把我怎么样。”皇家内院出来的,有几个是心瞎的,再说她又不是块木头,会站着不动给她们欺负。

  “也是,那公主又不是太后娘娘亲生的,”兮香有些放心了,不过还没完全放心,她家姑娘一天没进昭亲王府的门,她这心就一天放不下。

  五娘弯嘴轻笑着,太后不喜韩国公府现在已经是显而易见的,单看镇国侯府最近的举动就知道了。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担心公主府跟韩国公府,甚至就连辅国公府她都不担心,她现在想的是奉国将军府。

  奉国夫人韩氏是韩国公的庶妹,同气连枝,那也不是个简单人。

  安平伯金家的人物表

  老夫人米氏,女主母亲,现年三十八岁

  安平伯金明成,原配嫡子,现年三十八岁

  安平伯夫人陈氏,现年三十六岁

  二老爷金明杰,原配嫡子,现年三十五岁

  二夫人吴氏,现年三十二岁

  三老爷金明武,庶子,现年三十岁

  三夫人罗氏,现年二十七岁

  金元娘原配嫡女,已嫁,

  金二娘庶女,已嫁

  金三娘庶女,已嫁

  金四娘夭折

  金五娘女主,待字闺中,现年十五岁

  大少爷金洪涛,长房嫡子,现年十八

  二少爷金洪晨,二房嫡子,现年十五

  三少爷金洪石,二房庶子,现年十四

  四少爷金洪飞,长房庶子,现年十二

  五少爷金洪轩,三房嫡子,现年九岁

  金诗意长房嫡女,现年十四

  金诗尔长房庶女,现年十四

  金诗珊二房嫡女,现年十二

  金诗诗三房嫡女,现年十二

  婆母话虽只说了个头,但陈氏也能想到尾“公中的银钱还是(挺tg)宽松的,您留的底子厚,这么多年,又手把手地教导媳妇,媳妇虽愚钝没学到您的真本事,但守成还是能的。您放心,媳妇虽眼界不宽,但眼皮子也不浅,爷们在外上下打点的银钱,媳妇是怎么都不会省的。”

  米氏点了点头,满意地说“我知道你是个好的,现在正是老大他们起复的关键时候。还是那句老话,有钱能使鬼推磨。咱们伯府根基浅,底蕴不厚,又没有几家得力的姻亲,老大他们想要起复只能是银钱打头阵。”

  这些道理,陈氏怎么会不知?没出孝,她就跟府里的账房招呼过,挪腾些银钱出来,暂时不要再买店铺、庄子什么的,就是为了这茬“母亲说得极是。说到姻亲,今儿元娘送了帖子过来,说是明儿她要送节礼回来。”

  想到元娘,陈氏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毕竟要数伯府得力的姻亲,元娘的婆家是首当其冲,而且这位大姑姐也是个明事理拎得清的。

  元娘跟安平伯,还有府里的二老爷是一母同胞的兄妹,都是前安平伯的原配所生。米氏嫁入伯府的时候,元娘已经十三岁了,刚好该是说亲的年岁。元娘的婆家也是米氏给定的,说到元娘的这门亲事,当年还闹出不少的龌龊来。不过好在米氏拿得住,硬是抢先下手给元娘定了亲,不然元娘也没有现在的好(日ri)子。

  元娘的夫婿严明时任大理寺少卿,年纪不大,就已经是正四品的官儿。严家虽不是什么世家大族,祖上还是商户出(身shēn),但严家这几代子弟却都不孬,好几个都是走的科举之路,在朝中也混得风生水起。元娘的夫婿严明更是景盛五年的二甲传胪,短短十三年,他就已经爬到了正四品的位置,就知道严明此人也是个有能力的。

  “我掰算着她也是时候回来了,”米氏对元娘还是很有好感的,那也是个知恩图报的。这么多年来,人前人后,对她这位继母也是恭恭敬敬的,给足了她脸面。

  陈氏是从心底佩服她这位婆母“元娘啊,她就是放不下您跟小妹。”

  米氏淡笑着“她放得下府里的谁啊?哈哈……”

  五娘坐在一边陪着,偶尔插上一句话,其实她娘亲真的是随心意做事,最主要她娘也怕麻烦。她刚刚懂事那会,她就听她娘给她捋事(情qg),讲道理。就拿她这些哥哥姐姐们的婚事来说,她娘当初是怎么说的?给他们找一门好的亲事,是从根本上杜绝(日ri)后的麻烦。

  这么多年的耳闻目染,五娘现在看事(情qg),跟她娘亲是一个路数。

  这(日ri)她大嫂离开后,五娘就在常宁堂用了晚膳才离开,回去她的芷湫苑。

  晚上,五娘洗漱好之后,就坐到妆奁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不像时下女子那般纤瘦。虽然守了三年孝,但她的脸颊还是有些(肉rou)的,巴掌大的鹅蛋脸,五官精致,眼神清亮,看着很是精神。

  她伸手拉开妆奁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小小的算盘。

  那算盘是黄金打框,鲜红的鸽子血玉石做成的珠子,上二下五十三档九十一珠。这把算盘是她抓周时抓到的,当时还闹出了几句传言。

  她的姓氏为金,周岁又抓了一把算盘,她娘又是商户出(身shēn),种种巧合连在一起,就被编成了一段害人不浅的闲言,她也从小就背上了金算盘的名头。其实个中缘由她懂得,那些人只是在拿她娘的出(身shēn)说事。

  五娘拿出那把小算盘,放在掌心,细细地看着,面目沉静。这把算盘是她外祖母娘家的祖传之物,她外祖母在她娘幼时就已经过世,而外祖母娘家又没人了,这算盘就落到了她娘手里,现在是她的了。

  她很喜欢这把算盘,在她父亲离世之前,她都是随(身shēn)带着,为这事她父亲不知道吼了她多少次。后来她父亲离世,她要守孝,也就把它归置起来了。现在她脱孝了,她想它是应该继续陪着她了“兮香,去拿些红色彩线过来。”

  守在一边的兮香,有些迟疑“姑娘是要编络子?”她家姑娘不会是还要像以前那样把这金算盘编进络子里,挂在腰间吧?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以前因为金算盘的名头,她家姑娘不知道吃了多少亏。现在好不容易,大家都不怎么提那名头了,怎么她家姑娘又想起这把算盘了?

  五娘淡而一笑,她知道兮香的想法,不过就算她不挂这把算盘,那些人就不会想起她那个名头了?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那些人该记得还是会记得的。

  既然如此,那她又何必避讳“他们是不会忘了金算盘的,毕竟有些人总是会见不得别人好。不然为什么其他姑娘抓了算盘是寓意会持家,而我抓了算盘就成了满(身shēn)铜臭,一股子商户味呢?”

  兮香叹了一口气“奴婢这就去给您拿。”

  “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就改变自己,那我活着还有意义吗?”五娘轻轻抚摸着手中那个只有半个巴掌大的算盘自言自语道。

  次(日ri)一早,米氏坐在榻上,喝着温水,刚放下杯子,屋外就传来了“叮叮铃铃”玉石相撞的声音。听到声音之后,她面上露出了慈(爱ài)的笑容,双目看向门口,见女儿进来之后,她的目光又投向女儿的腰间,开口问到“你还是把它挂上了?”

  五娘给她娘福了一礼,后来到她娘(身shēn)边坐下“娘亲喜欢吗?”

  米氏垂首看向那把金算盘“喜欢。”

  五娘伸手抓住那把算盘,用手指轻轻地捻着它的珠子“女儿也喜欢。”

  “那就挂着吧,”米氏淡笑着说,心里想着要真是因为一把算盘误了她的亲事,那也只能说那亲事本就不是好的。心有盘算过(日ri)子,在有些人眼里就变成了商户的铜臭味,真真是无稽之谈。

  没有一盏茶的功夫,伯府的三房女眷跟子女就都陆陆续续地过来常宁堂了。

  五娘腰间挂着的金算盘,他们也都看见了,但都没有说什么,毕竟那算盘五娘已经挂了十三年了,他们早已经见惯不怪了。

  “小妹昨儿回来,媳妇到晚上才知道,看了时辰就没过来打扰母亲,”三房媳妇罗氏瞥了一眼她对面的五娘,后笑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婆母“原想着今儿要早早的过来跟母亲嘀咕两句小妹的不是,没想到我竟晚了小妹一步,现在是没机会了。”

  米氏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次是她做得不对,昨儿我跟你大嫂已经说过她了。”

  五娘也是个会来事的,连忙从椅子上起(身shēn),来到她几个嫂嫂跟前福礼“是妹妹的不是,让几位嫂嫂担心了,(日ri)后妹妹会谨慎行事的。”

  二房的媳妇吴氏瞪了五娘一眼“昨儿你二哥知道你私自回来,还念叨了一晚上,这次我是一句好话都没给你说。”

  五娘想到她三个哥哥,心头也是暖融融的,他们对她都很好。她父亲没给到她的关(爱ài),他们都给到了。说实话,她跟她父亲没什么感(情qg),但跟她三个哥哥都好得很“那就请二嫂给二哥带句话,就说妹妹知道错了,(日ri)后再也不敢了。”

  “好了好了,”陈氏开始打圆场了“这次就算了,你大哥说了再有下次,他就抽涛哥儿一顿。”

  五娘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敢(情qg)涛哥儿皮粗(肉rou)燥,打了不疼。”涛哥儿是她大哥的嫡长子,今年也十八了,都是要说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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