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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公子


  姓琴?乔语凝怔了怔,前世的她一心追随着晋子云,全然不把其他男子放在心上,偏偏前世有一男子与她有过交集,她只知道他姓琴,其他的一概不知。

  那男子轻轻一笑,开口:“梓菡,这是怎么回事?”陈梓菡用手指着乔语凝撒娇道:“她刚刚顶撞了我,让她向我道歉,她居然不肯?!”那男子的目光朝她望来,乔语凝轻轻一笑,开口:“这位姑娘真会颠倒是非黑白,明明是你当街鞭打路人,我只是站出来讨个公道罢了。” 

  “你!”陈梓菡气急败坏,“琴哥哥,那贱民挡了我的道,我只是小小的教训了一下。”男人转眼看着倒在地上之人,皮开肉绽,鲜血浸透衣衫,他皱了皱眉,“如此你也出了气,我们回去吧!”陈梓菡收了脾气,仰着头冲他甜甜一笑,乖巧的坐回到马车里。

  男子朝那人扔了一个钱袋,“拿去看郎中吧!”他又深深望了眼乔语凝,勾唇一笑,拉着马往回走去。众人见此,纷纷散去,只留她一人遥望着远处若有所思。

  这时,乔子衿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我本来是将你表哥请来了,刚刚见人群散去,他就急匆匆回去了,说是还有急事,下回找你赔罪。”乔语凝点了点头,见耽搁了这么些工夫,也没了买东西的心情,两人索性回了府去。

  第二日清晨,乔语凝一早去了福德堂,众人齐聚一堂,连二夫人的儿子乔语临也回来,那人穿着一身浅灰色长衫,歪歪扭扭的坐在椅子上无聊的喝着茶,见她进门,斜着眼道:“哟,二姐日子过得爽快,日上三竿才来给祖母请安。”

  乔语凝反讥道:“那及三弟你呀,在赌场没日没夜,今日才记得回家的路。”“二妹说得什么话,语临再不济,也是乔家的嫡子。”乔语柔望着她满脸泛着得意。气氛顿时一僵,一旁的乔子嫣忙打圆场道:“自家姐妹,何必如此呢?”

  乔语凝瞥了眼乔语临,似笑非笑道:“大姐真会说笑,三弟每次我借银子使的时候,那德行连庶子都不如。”

  “你!”乔语柔气急,用手指着她,转头怒视着乔语临,却见他脸上青一道白一道,好生精彩。

  昨晚赢了钱,心情正好,却忘了这一茬,乔语临心虚的埋了头。

  二夫人脸色铁青,目光冷凝,上坐的老夫人见状,咳了咳道:“这一大早的,都给我消停些。”

  乔语凝抿唇一笑,故意在乔语临身旁坐了下来,刚才的事弄得他满是尴尬羞愧,没吃几口,就放下碗筷溜了。

  晋子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望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兴趣,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大家不欢而散,乔语凝带着小蝶出了福德堂,就看到乔子衿带着丫鬟碧荷站在院外的玉兰树下,见她来,忙笑道:“二姐,你忙不忙,要不和我说说话吧。”

  见她主动示好,乔语凝笑着点了点头,如此,他们俩的关系真正缓和了下来。

  踏着青石小路,绕过几颗杨柳树,就看到了一个小假山,下边是清澈的小溪流,有几条小金鱼游来游去。

  乔语凝也不向前,蹲下身子兴致勃勃的看起鱼来,却见得乔子衿也蹲下来,往水里抛了一个小石块,涟漪阵阵,溅起了几朵水花,她扭捏开口:“二姐,有个问题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乔语凝抬头望着她,就见她磕磕绊绊的说道:“你的那位林表哥他可说了亲?”话落,已经红了脸。

  那满脸害羞的表情,乔语凝心下一叹,她这是喜欢上林四表哥了。看到如今的她,就想到前世傻傻不顾一切的自己,盲目的喜欢一个人就是害了自己。

  “林四表哥他没有娶亲。”乔语凝闷闷的开口,她实在不忍心泼她凉水,告诉她所谓的门第之见。

  她外祖母共生了二男一女,她母亲就是她唯一的女儿,而林四表哥是她二舅妈的嫡次子,因为家族经营玉石生意,他从小耳濡目染,对古董玉石的鉴赏有极大的天赋,二舅对他十分看重。虽说长子继承家业,但是她林三表哥一心向学,对家中生意毫无兴趣,二舅开明,也不勉强,默认林四表哥继承祖业,虽是商家,林四表哥的正妻也会精挑细选,门当户对。

  “你们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乔语凝问道。

  如今的楚国,未嫁女子可外出游玩,但名门望族家教森严,外出仍有限制。但她那日情急,让乔子衿去寻自己的表哥救急,实在不妥。

  乔子衿红着脸说出那日发生的事,原来她那日去了玉铺,正好遇到一个小混混,在店里当众调戏她,她心中惶恐,却是林表哥解了围。“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感谢一下他,却不知他…… ”乔子衿嘴角含着笑,眉眼都是喜悦之色,想起他一身青衫,彷如从天而降,巧舌如簧,击退恶人,还用温柔的语气安慰着,那一刻仿佛在梦中。

  “我会转达你的谢意的,”乔语凝看着她的神情,无奈摇了摇头,“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 回头看了她一眼,希望时间能将一切慢慢淡忘。

  紫林院内,二夫人端坐在椅子上,静静喝着茶,一旁的乔语柔抿着唇望着地上之人,气氛异常凝重。“母亲,这次绝对是最后一次,我发誓!”乔语临举着手,郑重其事,见二夫人没理他,忙冲乔语柔眨了眨眼睛,见她也不做声,厚着脸皮道:“大姐,你就帮我说句话吧!”

  乔语柔忍不住,忿忿开口:“你每次都说自己是最后一次,结果呢,这次可好,居然舔着脸求得到她身上去了,你让我们面子搁在何处。”

  “那一次,债主快要上门来了,你们不给我钱,我只好如此了。再说这一次我手气好,不是捞回来一点嘛。”乔语临反驳道,心里又盘算着,今晚再来几把,把之前的全都捞回来,想着更是喜滋滋的。

  二夫人搁了茶,开口:“你是咱乔府的嫡子,这毛病必须得治了。”瞅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又道:“今天去祠堂跪着,晚饭不许吃。”

  乔语临拱了拱手,大步离去。乔语柔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埋怨道:“娘,你看他,连我这个长姐都不敬。”

  二夫人叹了口气,“临儿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她转过身,看着乔语柔,又有些欣慰,语柔温婉端庄,容颜虽及不上大房家的,在京城众多贵女中,相貌也是极为出挑的。

  “语柔,给丞相府小姐的礼备好了没?”她关切问道,“我找绣娘绣了一幅画,还未完成。” 乔语柔看了眼母亲的神色,面露难色,“母亲,我与乔语凝同去,她的礼定贵重,更衬托出我们的礼轻。”

  “这事娘会想办法,你不用操心,”想她李玉怜一介庶女,成为乔府二房正室,没有手段是不可能,二夫人笑了笑,对付那小丫头还是容易的,随即,面色凝重道:“语柔,这次正是你认识贵族子弟好时机,千万要把握好机会。”见她乖巧的点头,又叹道:“你爹他昏昏碌碌,不务正业,你弟弟又如此,语柔,你定不能让娘失望。”

  回到静安院,乔语凝累得瘫倒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不多时就睡着了。小蝶端饭进门,见她躺在床上,就将饭菜放在桌上,细致得给她脱了外衣和鞋子,掖了被子,轻轻的关上房门出去了。

  夜空深沉,月色朦胧,一人身姿矫健,三两下翻过院墙,来到拐角处的桃花树下,斑驳的影子打在他白皙透亮的脸上,一双乌黑幽深的眼眸熠熠生辉。

  一条长长的走廊,仿佛看不到尽头,乔语凝心中惶恐不安,她有种感觉,等待她的是生离死别的痛苦,彷徨无奈,仿佛是不得不面对的是,只见不远处跑来了一个丫鬟,她看不清她的脸,直觉是彩云,只见她满脸都是泪水,是的,她知道她的母亲去了,乔语凝再也走不动,泪水流了下来,打湿她的手背,一滴一滴,只觉得苦涩冰凉。

  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飘了过来,她一抬头就看到母亲的脸庞,她轻轻开口:“阿凝,我心中放不下的只有你……”乔语凝哽咽着开口:“母亲,我知道错了,错了,不该喜欢他!”

  “你不该喜欢谁?”只听得一个清明婉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其声似清泉入口,水润深沁。  

  乔语凝猛的睁开眼来,看着床边坐着的人,有些不可置信,居然是那个受伤的少年,“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看着她满脸震惊,眼角还留有泪痕的模样,眼中有一丝失落闪过,淡淡开口:“自然是来报恩的。”

  乔语凝不大自在,报恩什么时候不好偏偏选在晚上,还翻了她的窗子,看来得加强乔府的护卫了。转念一想,既然送上门了,她也不客气了,于是,咳了咳道:“你打算怎么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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