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窦建德失亲大反
深入虎穴,然而仍有着选择的余地,那就说明命运之神力,也还真有可能依旧被操控在自己手中。也就是说,只要事前稍微用点心,一切也就一如既往地也都能够做到人定胜天!
以上就是世间所有宵小之徒的行事理念。当然,何止于九死一生的张小昧自然也能够充分地明白到个中滋味。要不然的话,说不定自己早就见了那阎王爷了,又哪里还会轮到时下进城办差的美事情!
“怎么办?”当官的故意颤颤巍巍地左顾右盼道。
张小昧说话时的语气的确就是那种想要和人讨商量的口吻,但是,象这样一种关乎到他人生与死的的抉择,基本上也就没有哪个再愿意去搭理他了。
好一阵沉默!几乎就要压抑得让人断气。然而,时间并不等人。
不在沉默中消亡,便在沉默中爆发!真理,绝对的真理!
“老规矩!”见无人发言,张小昧猛然间高声喊道。
“谁的衣服最破啊?”身着新皮袄靠最右边的一个惯匪立马大叫道。
“呜——啊!小王的,小王的,小王的最破!”其余几个土匪见状也全都步调一致地聚焦于王小兵身上的烂皮袄道。
王小兵是新进的土匪兵,也才刚刚入伙不到一个月。而且,他祖上也都是鲜卑人。
王小兵听见大家起了自己的哄,就知道大事不妙。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摇摆着那颗好似削尖了的小脑袋,恰仿佛患了老年痴呆似地看了看左右。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这才突然发现,人家的皮袄要么是新的,要么就是刚刚洗过的;唯有自己的一身皮,因为头先打掩护仗时在树林子里面翻滚过,以至于上上下下直到现在也都还在那里一根接着一根地须须条条,然后再等冷秋风一吹,自己浑身上下于是乎全都变得那么样毛渣渣的,很有点儿大煞风景的嫌疑。如此模样地进城,那还不是告诉那些官军或者小市民们,自己其实就是叫花子或者胡子一个。但他的全部家当也就在此了。不比当官的张小昧,炮灰王小兵没有任何多余的选择。这一次,当然也是头一次,王小兵不得不为了张金称的霸王梦想,奉献出自己仅有的一件且并不足以御寒的破皮袄子。
原来,这帮逼还有个好习惯——凡是遇到两难的选择,一律采用竞技射箭来做最终的陈辞。
其实这都还算是很有点儿科学上的依据的。
比如象现在的这种情况,七个人比箭,要是全中的话,那就说明大家状态极佳,作战时就可以勇往直前地直接走大官道;而如果说有人射偏了目标,那就说明状态并不好,打起仗来也就不能够太冒险;而若是放在当下,则就是说,他们这帮逼只能甘当一次缩头乌龟,不得不走那蜿蜒曲折的小山路,也好方便大家在遇到危险时的躲躲藏藏。张小昧曾经高瞻远瞩地教育大家道:什么叫狡兔三窟?这才就叫狡兔三窟!而与之相对应的就是,打起仗来如果没有地方跑路,那被射死了也只能就是活该!
比射箭当然也就需要箭靶子啦,正好象李渊当年娶媳妇时射的那个孔雀一样。
当然,用箭来预定未来,基本上也就是所有草原民族的一个共性!而这种生活方式传到了中土,竟然演变成了一种礼仪——投壶!简直就是愚昧!
可是,鸡公山山上和平原地带并无二致,也没有象孔雀那么大的鸡。所以,开赛前,就必须得有人贡献出自己的上衣来当作射击的靶子。
赶巧的是,这一次,恰好就轮到王小兵出彩了。
谁叫他是个新来的呢?哪怕他武艺精湛!
众目睽睽之下,王小兵脸上一阵红云浮出水面。只见他二话不说,赶紧老练地解壶挂机,一边脱装,一边打马慢跑出列,三两下就抢到了那颗尚有七八十步远的千年老妖树面前。
小兵也不下马,只管欠着手,用指头夹着,断断续续地抽出四只箭来,再左右开弓,把自己的破皮袄就着两手两脚的地方往大树上那么死命地一戳一戳地,然后又在上下正中的相当位置,分别还用剑圈出两个小碗口大的白花花的圆来,搞得那些个老树皮无缘无故地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王小兵麻利地安排好箭靶子后快马再跑回来的时候,另外一个老土匪也就立刻将早已经准备着的一根青皮树枝残忍地剁成了长短不一的七节,然后统统埋上一头在自己的手心里面来让大家抽签。
自然又是一阵闹哄哄!土匪们的唾沫星子转瞬之间也就互相喷得满脸都是,王小兵给大家这么样一激灵,心理上很是不大适应。不过,大家都是过来人,并不太理会他什么。
唧唧歪歪地抽完签,这帮逼也就开始各显神通。大家飞快地跑起马,同时还变换着各种花样来竞技射箭。一个个精神抖擞,风流倜傥,意气风发!好象比小孩子过年也都还要来得开开心心!
最最出彩的当然就是领导了。十二双眼睛都只见得张小昧在马背上翻着一个大大的跟斗,最后还稳稳当当地一箭射中了县令大人的心脏。只是,看得那个让人揪心啊——也还是那样理屈词穷地真叫人没法去形容!
其他几个土匪也都还算不赖,并没有跑偏。
但唯独就是最后的这个鬼王小兵没有争气。他这次运气不好,摸到的是个鸟签。可人家再怎么说也还是个生瓜子,你叫人家怎么射嘛?所以他等县令大人的心、肝、肺、脾、肾、头统统被人射完之后,自己才打马飞身站在马背上战战兢兢地一个金鸡独立地射过去,刚好就戳在了那个鸟圆正下面不足一寸远的地方。
只差那么一节小指头,故城县长就要给王小兵一箭阉割了!
但所幸的是,惊恐之下,这一切并没有发生!估计县长的祖上,也还真是积了些阴德了。
没得说,走小路!
意见竟然能够如此地获得非常的统一!真是令人佩服!
而王小兵的皮袄子,也就不得不背负着十几个洞,在冷风的贯彻下,好不凉快!
然而,即便就是这样,特高科小分队路过高鸡泊的时候,麻烦也还是照样地出人意料地产生了。原来,一伙毛贼从高鸡泊山闻风驾船而至,他们欺负山东人是些旱鸭子,所以没管三七二十一,一阵乱箭就把正在趟水过河的几个人射得是七荤八素。慌乱中,张小昧落水了。
等到大家终于射跑了那帮鸟人,张小昧这才急急忙忙地打开那羊皮卷来检查,结果就差点没把人吓死。两眼钉下,原本好端端的白皮卷上,无端端地给水一浸,哪里就还曾留有半个鸟字嘛,全他妈黑乎乎地污染成一大片,而且还都再淌着好些黑水呢。
张小昧彻底地傻眼了,但他马上就装得若无其事起来,而且赶紧再把那皮子重新卷好后放入怀中,然后才笑呵呵地对着弟兄们说:“幸好没有打湿啊!没事!没事!要不然都不知道如何交差了。”众人只想着快点到城中去逍遥一番,希望最好能够寻得个花姑娘过过瘾,哪里就理得了他这么多淡咸事。
再接下来的行军路上,张小昧第一个抢着要为大家断后。
六个土匪中,就有五个觉得好奇怪!这哪里就是他的战斗作风!
但没办法!张小昧还要找些机会烤干那个羊毛卷!他不可能让它就这么样一直糊涂下去。
路过窦建德居住的村庄时,张小昧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地用剑剜下了窦建德所张贴出来的安民告示的落款,也就是窦建德那三个字;并最终在众人的掩护下,将裹着它的羊皮卷一箭就稳稳地高射在了县衙的门框上。县里的这些个衙役们,本来就是一些浮着水一路飘洒过来的水货,但听得“嘟”的一声响才慢慢地赶将出来。腿长的几个人,单单就发现一只箭,吊着个羊毛卷子深深地戳在那木门框上,而且依然还在那里自得其乐地高频地晃个不停呢。可是,继而一转眼,他们哪里就还能够再看到那伙贼人的半点影子。
然而,令大家没有想到的是,故城县令捧着那几乎被人烤糊了的羊皮卷,简直就是如获珍宝。真是苍天有眼、铁证如山啦!他二话不说,欣喜若狂地拿着它找到了军分区长官,并义愤填膺地要求地方部队即刻派兵扫荡窦家庄。
那还不是滚刀切豆腐的事儿!
而且,故城县令还是窦建德做镇长时的地地道道的老上级,公称“老狐狸”!
不过,时下的他们,于彼此之间,俨然已经就是不与戴天的仇人了;竟至于交情什么的那就对不起啦,一概免谈。
更何况,隋兵由于历史上东西方长期对立的原因,一向对于东方之人心狠手辣。
结果,几个钟头之内,窦建德所居住的村子也就灰飞烟灭而终至于鸡犬不留了。
按理说,官军在没有抓到真人之前就不应该滥杀无辜。但西边的官到东边来任职也只能就是这样的一种土匪作风。这点军民情形,放在大隋朝,纯属敌我矛盾,似乎谁也控制不了。原因总还在于,几乎所有的人,大家全都只认得谁的拳头最硬,其它免谈。高祖以及高祖的高祖,就是这样一直从北边的武川镇打到秦岭,紧接着再从秦岭一直打到东北的高句丽的。
然而,窦建德再怎么说那也还算是一方真豪杰、大丈夫。他曾经独自一人在两个钟点之内的对阵之中,连杀上十人。如今,平白无故地,他又怎么能够咽得下官府的这口恶气呢?
当然,至关重要的就是,窦建德人品好,在河北地带人称及时雨,简直就是一呼百应。而且,更为要命的是,他碰巧还有一个比较好说话的老板。
不过,话也还是要再说回来。其实,这山东打过来的大老板也一直就想利用窦建德在华北民间的崇高威望,一举统一河北南部以及河南东部。这样,他自己也就可以做到狡兔三窟,和官军一会儿山东、一会儿河北、一会儿河南地转圈圈、打游击。因此,如此顺水推舟且唯恐求之不得的笼络人心的大好机会,他当然也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但他却是并不知道,人家窦建德也还在时时刻刻地利用他,只不过就是他本人明哲保身地不想过早地出头而已。毕竟,历朝历代,枪打出头鸟的事情,那可是多得海了去了。哪个又犯得着去抢那个霉头。
一听说窦家遭难了,山东人王高示达也就非常爽快地“借”给了窦建德近三千人马,好让他带着大伙儿返回其老家来找故城县令的白孝霉头。
试问,这人世间,又有什么东西能够挡得住英雄失亲的愤怒呢?!
“老狐狸!有种的你就给老子好好等着,看老子怎么样来扒你的皮、抽你的筋!”窦建德一口气在太行山东麓急行军百里山路后,终于得以赶在石家庄至故城一线的官道上挥矛怒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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