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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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来人是一名年轻的文员, 偶尔会为米尔镇长传递一些消息过来。
“是不是那群小姐们又作妖了”诺维雅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将手中的书本扔在桌面上。
在艾伦王子抵达约西维后的第三天，约西维附近的贵族小姐们不知从哪儿听到了风声，一窝蜂地涌入了她的领地。
甚至吸引了几位年轻的少爷。
虽然这些人为约西维的商人们带了一些利润, 但他们的侍从却为了主人的尊严发生了数起争执。
直到诺维雅严令巡逻队将那些人关押起来，展示出严厉的一面，他们才有所收敛。
“不, 最近没有闹事。”年轻文员有些紧张, “是镇长让我来向您汇报, 镇子里又有几位贵族到访。”
“好的，我知道了，记得叮嘱巡逻队的人多多关照他们的侍从。”
诺维雅无奈地挥了挥手, 早知如此，当初就要想办法将艾伦送走了。
书房的门再次被打开, 进来的是弗里曼管家。
他递上一张请柬“艾伦王子邀请您参加今晚的晚宴。”
“晚宴这次的晚宴无非就是看她们展示自己漂亮的羽毛。”
诺维雅趴在桌子上喃喃“就说我生病了，我不去。”
弗里曼向擦肩而过的文员微微点头, 随即说道“小姐, 请不要任性，即使是国王陛下也不得不屈服于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好吧，你说得对。”
“还有一个条件。”弗里曼管家幽幽地望了她一眼, “请打扮的像位淑女。”
整理好穿戴, 诺维雅透过镜子打量着自己, 层层叠叠的珠宝首饰让她看起来就像是摆放在展示柜中的人体模特。
为了保护玛西亚花费了一下午才布置好的造型, 她不得不挺着背小心翼翼地从马车里钻出来。
“看来我来得还挺早。”
诺维雅左右环视一圈，宴会的地点就安排在艾伦居住的旅店，停放在门口的马车只有稀松几辆。
一楼的宽阔大厅以及房间被装饰得富丽堂皇，桌架上摆放着镶嵌有宝石的器具、黄金装裱的油画。
这些明显不是旅店里原来的东西，镇子上也没有售卖如此高价值商品的店铺。
“这些都是我从王城带来的。”艾伦冷不丁地出现在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方的回答巧妙地衔接上了她心中的疑问，诺维雅尴尬一笑，往后退了两步。
“你还没有去过兰玛城吧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那儿游览一段时间，我可以为你安排优秀的向导。”
艾伦的话语很是体贴，但亲切的语气反而将身边人群的注意力引向了诺维雅。
“哪里的土包子，连王城都没去过。”一名长相精致的女孩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嘴中的话语却不怎么动听。
艾伦歉然一笑，却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着看诺维雅会如何处理这些冷言冷语。
其余人似乎也想要跟随着嘲笑几句，诺维雅一声轻叹，很快从记忆中找到关于这个女孩的介绍。
她及时出声阻断了众人的讥讽“莎朗小姐，你的护卫前几日调戏镇子上的妇女被抓了，临走前记得来我这缴纳赎金将人领走。”
仆人的失职也会影响到主人的脸面，至少在明面上会是如此。
莎朗话语一噎，打好的腹稿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无聊。”诺维雅拨开众人，走到一个清净的角落里试图将自己变成背景板。
与她参加过的宴会一样，整个宴会的流程除了欣赏杂耍、音乐表演，就是聚集在一起高谈阔论、相互恭维。
唯一的价值就是从他们的八卦中分析出哪个家族日落西山、那个家族势头正猛。
诺维雅有些口渴，但身边却没有摆放有饮料。只得艰难地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大厅的另一端去寻找。
即使身处一个嘈杂的空间，人对自己的名字总是很敏感。
她走到人群中间时，敏锐地分辨出了自己的名字正一次又一次地从别人口里蹦出来。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诺维雅连唇部的干燥都忘记了，循着声音渐渐往那边挪去。
一群年纪稍大的夫人或坐或站，聚集在沙发周围，其中一名倚靠这椅背的夫人最引人注目。
她的发际线比旁人的都高，几乎已经抵达了脑顶的三分之一，两侧的头发一丝不苟地藏在发网里。
头顶垂钓的吊灯在她的脑门映射出一团模糊的光晕，随着她身躯的运动不停地流淌着。
“虽然我还没有见过那位小领主，但她怎么可能比得上我的阿芙俪呢。”
她身边的丰满妇人挪动几步“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听说她的母亲很美，格里芬伯爵年轻时候的样貌也不错，想来她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那名秃顶的夫人摇着手中的小扇子，尖锐的音色听起来像是吊着嗓子故意装饰出来的
“依我看，那些虚无的赞美都是后人对于无法见到的人的缅怀，真实的相貌还不可知。”
诺维雅斜斜地靠着门口，众人并没有发现她的到来，即使少数几名看到了她也没有过于在意。
她有些不明白，这些人无论年龄大小，似乎都习惯贬低别人。
难道是她的社交方式不对
诺维雅插入众人的谈话，神情有些不悦“画像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秃顶夫人眉头一皱“你是谁难道是这儿的仆人吗偷听别人的谈话，行为竟然如此粗鲁。”
“我不是这儿的仆人，我就是您口中的小领主。”
对方顿了顿，扬起下巴说道“哦，你应当尊称我一声瓦利塔夫人，同时我也是利津郡的子爵。”
“我的先祖自开国以来便是贵族，你在我面前确实是不值一提的小领主。”
秃顶夫人轻蔑一笑，她嘴角下垂得很厉害，露出的笑容有些让人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诺维雅察觉对方对自己的敌意很大，她却弄不清楚原因。
面对这种莫名其妙的人，她摆不出好脸色。
当即学着轻笑一声回击道“那您的家族为何这么久还是子爵爵位”
众人一愣，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此时艾伦突然从旁边走出来，仿佛没看到夫人扭曲的脸庞，微笑问道“瓦利塔夫人，您的侄女阿芙俪最近还好吗”
瓦莉塔深呼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呵呵，当然，她一直在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够再与王子殿下讨论乐谱。”
说话间还不忘向众人撇去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我会的。”艾伦轻轻弯腰，从容不迫地退到诺维雅的身边。
“我听闻约西维里建立了一所学校诺维雅，明天有兴趣带我参观一圈吗”
不，没兴趣。
但迫于对方的威严，她只得收起心中的真实想法，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愿意为您效劳。”
果不其然，第二天的参观人员除了艾伦以及他的侍卫，还有一群假装看风景却“不经意”偶遇的小姐夫人们。
“幸好提前预料到了。”
诺维雅背过众人时翻了个白眼，自觉地将那些不请自来的人想象成一团空气，目光也不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秒。
来到学校时，正巧是休息时间，走廊上挤满了小孩，好奇地盯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没有安排课程的学生坐在图书馆里阅览书籍，好动的学生则跑去体育场上跑圈、追逐打闹。
众人穿过校园时，还注意到了几队佩戴长剑的巡逻队员们在他们周围转来转去。
在昨晚答应艾伦陪她参观以后，为了防止别人浑水摸鱼捣乱，她就安排利奇加强了领地重要场所的防卫。
参观完一圈，艾伦看着眼前称得上简陋的教学楼，有些疑惑“这个学校也会教授骑士课程或者魔法课程吗”
“不，目前是教育他们识字，等不久以后会安排工匠们供他们学习技术。”
“那他们也会像那些学徒一样交钱”
“不，领地里的小孩子都可以免费在这儿学习。”
瓦利塔夫人不知从那儿钻出来，讥笑一声“这件事根本就不会为你带来任何利润，看来我还是高看你了。”
诺维雅无视她，向艾伦解释道“也许现在看不到成果，但这些小孩以后会成为约西维发展的基石。”
虽然她有忽视众人的觉悟，但众人明显没有忽视她的觉悟，以挑剔的眼光叽叽喳喳点评个不停。
“哎呀，这些教室太小啦，根本坐不下几个人。”
“这个训练场好小啊，就连我家的训练场也比这个大三四倍吧。”
“这些学生的穿着又脏又臭把我放进去，我会疯掉的。”
听到他们对于自己费尽心力才创建出来的学校不停地挑刺，诺维雅心中的不满噌地一下窜起老高。
她还是做不到视若无睹。
正准备回怼几句，视线偶然擦过艾伦写满了索然无味的双眸，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她们越贬低，艾伦越没兴趣。他一失去兴趣，就会提早离开”
想通此事，诺维雅瞬间闭上了嘴，任由众人在那儿叭叭叭叭个不停。
顺便为自己机智的小脑袋和另辟蹊径的想法默默地点个赞。
“学校是约西维基石的诞生地，那接下来可否带我们去参观一下启明商会里那些魔法器具的诞生地呢”
艾伦一句轻描淡写，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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