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运的是什么
六点，本应是路上车水马龙的下班高峰时段，徐风站在民府路的入口，看着空荡荡的马路和街道。
咚咚咚···咚咚咚···
徐风在挂着息至公司的破烂招牌下敲响了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过了大约半分钟，大门打开了，伴随着吱吱呀呀的门轴转动声，大门里出来一个裹着破旧羽绒服的老头。
“小伙子你找谁？”老头仿佛还没睡醒，眼睛半睁半合。
“我是来应聘的，之前有个大姐说是让我来这里报道”徐风打量着这个大爷，虽说已经入秋了，但是在南方的这种城市气温也是有二十来度，羽绒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哦，我知道了，你进来吧”
徐风跟着老头进了楼，这是一个旧时用砖建的院落，一圈围墙，里面有很大的空地，空地两侧是楼房，看起来像是办公的区域，徐风刚一进院子就感觉到一股冷风钻进了脖子里，可是他却没找到风从何处来。
老头带着徐风到其中一栋楼的楼下，示意徐风自己上去，负责入职的办公室在二楼，然后就自顾自的离开了，把徐风晾在那儿。
“什么态度”徐风心里想，不过也没和老头计较太多，就上了二楼，楼道里没有通风的窗口，弥漫着一股霉味和一种熟悉又想不起来的味道。
“大姐，我是徐风，那天和你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吗？”徐风推开门，对物理的大姐说道。
大姐先是楞了一下，随后马上就面露喜色：“哎呀小伙子，你真是守时，这才刚刚六点你就到了啊”
之后大姐就很快的从办公桌里掏出来几张纸，让徐风看，这桌子是老式的木桌，漆都快掉光了。
徐风拿起那几张纸，发现是一些规章制度，大部分和一般公司差不多一样，工作时间不能吃跑出去东西，不能在公司内部谈恋爱等等，其中有一条很奇怪：任何期间都不能对货物有肢体接触。徐风想不会是运的什么剧毒化合物吧。
大姐看徐风看完了，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份入职登记表，让徐风填写，徐风感到很奇怪，不用面试直接录取的吗？
不过徐风真的是没什么选择了，饭都快吃不起了哪还管这公司的流程正不正规，拿起笔把该填的都填了。
“好了，你现在就是我们公司的正式一员了，我们公司没有试用期，直接上岗，今天正好有个货，晚点有个师傅会来带你，你跟着他”
“大姐，你还没给我说待遇怎么样工资怎么算呢”徐风略有不满，仿佛对方巴不得他现在就开始投入工作一样。
“哎哟不好意思，我这不给忘了吗，这样啊小徐，之前也给你说了基础工资是三千，但是呢我们每次运货都会有提成，客户的货物运费决定你们的提成，你们能拿到百分之十呢”
大姐看徐风在沉默，又接着说：“我们还有专门的司机呢，不会开车也不要紧的，小伙子你会开车吗？”
徐风看了大姐一眼：“会开，以前考了驾照，不过只会开小汽车，送货的卡车我可不会”
大姐又是一愣，随机马上又满面笑色：“哎呀你别担心，小徐啊，我们这送货不用卡车，用的就是小车，大车好多山路进不去呢”
“山路？”之前徐风可没听说送货要离开城市。
大姐仿佛感觉到了自己说漏了嘴，马上辩解：“嘿嘿，我就是随口一说，一般就是城市周边，没多远，路不太好走罢了，我们这都叫做山路”
随后大姐给徐风讲了一些简单的规矩，说是什么不方便写在纸上，又给徐风说了公司宿舍和吃饭什么的，之后就打发徐风去一楼找管理后勤的大叔领工作所需要用到的东西。
徐风来到一楼，发现办公室大门紧锁，好像没人在，于是就自己四处溜达，看看周围环境。
这个院子很大，可以停下七八辆小汽车，应该就是在院子里装货 了，院子四周是一圈砖建的房子，呈U型，中间的建筑有一个大门，徐风想那应该就是库房了吧，左边是办公的楼，右边应该就是大姐说的宿舍了。
走着走着徐风感觉越来越来，这天上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呢，平日里就算是冬天徐风也是薄棉衣配T恤衫，这才初秋的晚上徐风竟然冷得起了鸡皮疙瘩，这风讲道理也没多凉，可是徐风感觉这凉意不是温度上的，反而有点像人因为害怕和紧张才有的感觉。
徐风好像有点明白守门的老头为啥穿着羽绒服了，连他这样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也会有凉意，别说老人了，肯定都冷得不行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一名穿着蓝色衬衫的大叔走到后勤办公室开门，徐风想这应该就是大姐说的那位大叔了，感觉过去向他问领取工作装备的事情。
大叔一转头徐风吓了一跳，他脸上有几道很深的疤痕，一直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不像是刀割的，反而有点像，像是什么东西抓的。
“你就是徐风吧，金姐给我说了你来领东西，哦对了，金姐是我们这儿的负责人，办公室在二楼，你应该见过她了”
说着话大叔开门带徐风进了办公室。
“我姓包，你叫我包叔就行了，你在这表上填一下，我去把东西拿给你”
徐风心里一烦，怎么什么都要填表啊，真麻烦，但是没办法，可能是工作流程吧。
登记表上都是一些东西的名字和价格，可能是损坏后的赔偿吧。
刚填完表大叔就拿着东西过来了“来看看，工作服、帽子、腰带、肩带，哦对了，一个手电筒和这个电棍”
“电棍？！大叔你别告诉我这工作是和别人打架吧”
“你想啥呢，这是考虑到你们经常走夜路，给你们防身用的，别一天到晚想那些有的没的，别搞丢了，弄没了要赔的，表填完了吗”
徐风把表给大叔，检查起自己的东西。
“给你说下，晚上带你的师傅叫胡中华，你叫他胡师傅就行，门口那老头和我一样也姓包，你叫他老包头就好了，他那个人一天到晚就会瞎咧咧，没事少和他说话”
徐风穿戴好装备，把该登记的登记了，坐在院子外的小凳上等带他的师傅来，闲得无聊，就点了根烟掏出手机上网看段子。
徐风烟瘾不大，上大学以前是不抽的，上大学之后因为打架厉害，每次打赢后哥几个都会给他递烟倒酒的，一来二去就染上了。
差不多到了晚上八点，有人过来拍醒了坐在凳子上打瞌睡的徐风，是个穿得和他一样的大叔。
“你就是徐风吧，走，今晚你跟我一起出货”
“你是胡师傅？今晚是往哪送啊？”徐风揉了揉眼睛，慢慢站起来。
“今晚送那地儿我也是头一回听说，叫什么松明村，这名字你说，听起来跟送命一样，看地图还挺远的，第一次送东西就跑这么远有没有点心理准备”
大叔一边带徐风去库房一边告诉他一些运货路上的注意事项：“你第一次搞，有些东西要告诉你，运货的时候不要随便停车，更不要随便下车，送到货别人签了字马上就走，不要问一些不该问的，明白吗？”
“知道了，胡师傅我们送的是啥啊，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
“嘿你个臭小子，刚给你说就忘了，马上就问，不知道最好，免得你怂”
胡师傅把徐风带到库房里，让徐风帮他装车，这个库房不是很大，但是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排排的大箱子，都用木板封着，不知道里面是啥。
送货的车是一辆后箱加盖的皮卡车，一辆车正好装一个箱子，箱子还挺沉，两人费了不少劲才搬上车，上车准备出发。
“过会儿就走了，来，刚才给你带了几个包子的，放车上忘了，你还没吃东西吧，吃完就走了”大叔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个包子。
折腾完出发都是九点钟了，大路上没什么车，几分钟就出了城，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一条岔道，胡师傅一打方向盘就进了岔道，徐风发现这是一条完全陌生的路，而且还没有路灯，童年的阴影又慢慢浮现上来。
走了挺久，周围依然全是密密麻麻的树丛和灌木，路也从水泥慢慢变成了泥土，徐风没想到在城市周围居然还有这样的土路，坑坑洼洼的，两人被颠簸的不轻。
“哈哈，小徐你还能行吧，路颠着呢，以后你跑多了就习惯了，周围有很多路都是这样的”
徐风勉强应了一声，真正让他不舒服的是这着看起来无边无际的黑暗，周围是树枝时不时会打到车窗上，这让徐风更加不适，好在身边还有一个人在，要是自己一个人，徐风觉得自己肯定会受不了。
差不多到了快十一点，大叔突然拍了下徐风，让他往天上看。
“嚯，这么红的月亮，难得一见啊，小徐你用手机拍两张”
徐风抬头一看，天上的月亮看起来比平时大，而且鲜红欲滴，就像一颗染了血的球，突然想起大黑之前给自己说的，好像这几天有血月。
徐风感觉自己在看血月的时候，血月也在看自己。
一边想着大黑给自己说的事，一边看着天上的血月，徐风逐渐出了神，突然一阵剧烈的颠簸把徐风的神拉了回来。
“怎么了胡师傅？”徐风赶紧问。
“他娘的，突然从林子里跑了一个东西出来，不知道撞到没有”
徐风心理一紧，不会撞到人了吧“要不我们下车看看？”
“别下车！之前给你说的忘了？我倒车看看”
嘭···
说话间突然后面车厢传来一声闷响。
徐风紧张的咽了下口水，转身往后看，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嘭···嘭···
徐风听清了，是货箱里的声音。
“胡...胡师傅......我们...我们运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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