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凑热闹

　　这几日，秦暮昀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初去礼部，许多事务都要熟悉，更加接近秋试，整个礼部都找不到一个闲人。

　　秦暮昀是皇上亲命的员外郎，又有之前状元郎的名号，一般人也不敢轻看了他，何况他可是同熙王一起回朝的，各中交情只怕也是不一般啊。

　　这一日从礼部出来，就看到了陈随安一身便服，就等在外面，闲散姿态，看到自己就招了招手，秦暮昀连忙紧步上前，“陈大人。”

　　陈随安笑了下，“几日不见，秦大人青云直上啊，恭喜恭喜。”

　　秦暮昀有些腼腆，“陈大人见笑了。”

　　事实证明啊，有靠山才能青云直上，若非是熙王，他即使回朝了，也依然是翰林院里的虚职，哪里会调入正是红火的礼部呢。

　　“走吧，王爷在玉香楼备了酒席，让我过来带秦大人一起去喝酒。”陈随安甩了甩袖子，上了一边的马车，秦暮昀也跟了上去。

　　马车随即出发，秦暮昀坐着放松了一下，随即又挺起了腰板，很是正经，“最近这么多关于王爷的流言蜚语，真真假假的。”

　　虽然明面上大家不敢谈论，可是私下里总是会说起一些熙王的闲话。

　　陈随安很是随意的嗯了一声，“由着他们说吧，听着开心了，也可以加把火。”本就在掌控之中的事，浇点油更显得火热。

　　“陛下那边真的没问题吗？”这些闲话都关乎到了后宫，虽然殿下是女子，可这没有戳破时，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些风花雪月的事。

　　陈随安点头，“当然。”

　　见他这么肯定，秦暮昀也就不去担心这个了，“王爷她会一直这样吗？”统领三军做一世英名的熙王殿下。

　　“理所应当，王爷就是王爷，无关性别。”想让王爷变成一个温柔可爱的小女子，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真实的她便是这般的帅气无双，自有天地，无需在意外人的评判，而这世间，又有谁能评判她的对错。

　　确实如此，无论她是男是女，她始终都会是熙王，也是秦暮昀心中崇敬的人。

　　陈随安略叹息的喘了口气，“王爷的心总是孤单的，她一个人背负的，是我们所无法帮她承担的，我们尽自己所能，去为她分担一些，即使只是一点点也好。”

　　他知道楚末梵的过去与身世，明白她是有多么的不容易，更知道她曾经受过多少的苦，也懂得她心里的那些心愿，所以他总是心疼她的。

　　王者，皆独孤啊。

　　秦暮昀微低下了头，他啊果然是不够了解王爷，这个要再接再厉了。

　　玉香楼是这城里一家很是有名的酒楼，从菜色到环境都是上等，临街的一包间里，楚末梵和沈肃宁已经在了，桌上摆了几道菜，还有一壶酒。

　　楚末梵手里拿着空酒杯把弄着，神色有些凝重，她正在思考着什么，直到沈肃宁拿起酒壶给她添了酒，她神色才缓和了过来。

　　楚末梵叹息一声，“这人年岁一大，要烦恼的事情就更多了。”

　　沈肃宁轻摇了下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顺心顺意的又能有几个？”

　　“这一关，太难。”

　　“也是该闯。”沈肃宁停顿了一下，“择一人，伴你一生。”他很清楚楚末梵烦恼的是什么，也只有婚姻大事能让她这么苦恼了。

　　她性本自由，婚姻与她实在是太多束缚，可最近宫里的太后也是念叨得紧，由不得她不好好考虑这个问题了。

　　楚末梵又是一声叹息，“你知道，我对这些事总是迷糊懒散的，两个人过日子总会有摩擦吵闹，而我也绝不允许有人挑战我的尊严，一不小心啊就容易犯错。”

　　亲情友情她可以完全顺心顺意的去掌握，唯有爱情，是她不曾触碰过的，不得不承认，她在爱情面前是胆小的，胆小到不想去触碰，不肯去用心。

　　“那只是因为，王爷还没有遇上一个这么一个人吧。总有那么一个人，你会甘愿付出所有。”沈肃宁眼神很是温和，浅浅的笑看着楚末梵，似乎是在看一个他收藏在心底深处的珍宝一样。

　　楚末梵只是笑了笑，“但愿吧。”

　　敲门声响起，陈随安和秦暮昀走了进来，两人还是遵照礼仪，先给楚末梵行了礼，随即才各自落座。

　　看着她还是那般舒朗模样，秦暮昀的心忍不住的酥软了几分，轻声的唤了一声，“王爷。”

　　只是唤了一声，也并未说什么话。

　　楚末梵点了下头，“几日不见，秦大人在礼部可还顺心？”看着他的小脸，似乎瘦了一些，少了些软绵如玉的感觉，倒是硬朗了些。

　　“多谢王爷照拂，我都很好。”秦暮昀望着楚末梵，毫不掩饰嘴边的笑和眼中的情。

　　“那就好，多吃点。”楚末梵夹了一块肉放到秦暮昀碗里，他还是瘦了些，该多吃点。

　　秦暮昀虽然也想给楚末梵夹菜，不过这上下尊卑有别，大庭广众的，他还真的不能做。

　　这一顿饭似乎只是单纯的吃饭，并未提起什么朝中事，也没有说起最近的事，平淡得只是一个小小的日常。

　　直到楼下突然喧闹了起来，秦暮昀清楚的感觉到楚末梵在那一刹那突然就凌厉了气势，眼眸中也多了些幽深。

　　听着外面声响，似乎是两个客人互相撞到，双方都不甘示弱，然后闹腾了起来，吵着吵着，似乎就要动手了。

　　楚末梵终于站了起来，“走，凑热闹。”

　　沈肃宁先一步开了门，随即跟在楚末梵身后一起出去。

　　只见楼下大堂，汇集了两群人，一边是华衣锦服的纨绔公子们，一边是打扮成商人的一些人，只是气势上谁也不输谁。

　　这些人楚末梵自然是认识的，纨绔公子们都是些皇亲国戚，总是爱闹爱嚣张的，而那些商人就是大凉人，其中那个长的斯文些的就是三皇子赵斐晟。

　　“这是怎么了？吵吵闹闹的，绕我兴致。”楚末梵居高临下，一出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些纨绔公子们，一见楚末梵，立即是束手束脚的规矩了些，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见过王爷。”

　　楚末梵嗯了一声，“吃个饭也闹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不懂规矩呢。对百姓，那是要客气些，礼貌些，大人何须与小人计较。”

　　“王爷教训的是，对不住，是我错在先。”其中一公子很是懂事的立即向赵斐晟道歉。

　　赵斐晟一看到楚末梵就默默的磨了磨牙，现在又被骂是小人，那火气是一下子就升腾了起来，只是也强压了下去，“客气。”

　　楚末梵转身下楼，步下楼梯，白色长靴，白衫蓝袍，一身风华绝世，行云流水般让人赏心悦目，“过几日就是太后寿辰，你们到处多注意注意，莫让有心人作乱，扰了安宁可就不好了。”

　　“是，我等会注意的，王爷放心。”公子们很是恭敬的应下。

　　“散了吧。”楚末梵一挥手，纨绔们很是干脆的上楼去吃饭了。

　　赵斐晟还未开口说什么，他身边一个女子先往楚末梵跑来，十分直接的问，“你就是熙王？”

　　楚末梵点头，这个女子与赵斐晟长得有些相像，年纪也小些，应该就是大凉的公主赵琼窕了，长得倒也是娇俏可爱。

　　“你长得果然好看。”赵琼窕赞美的非常直接，一双眼盯着楚末梵，一点掩饰或者娇羞都没有。

　　楚末梵微微一笑，“姑娘长得也是貌美如花，艳若玫瑰。”天生多情的眼望着赵琼窕，一不小心就可以挑动姑娘的芳心。

　　赵斐晟上前将赵琼窕一拉，“熙王爷，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呢。”都是认得的，也就没必要躲避隐藏自己，光明正大的出来打招呼才是磊落。

　　“好说好说，多日不见，赵公子风采依旧啊。”楚末梵依然是笑得温和，“不打扰你们吃饭，我啊先走了。”

　　这人就是阴险，明明就认出了他，却还大庭广众的说风凉话，赵斐晟咬了咬牙，“既然遇上了，何必急着走，难不成熙王怕我不成？”

　　“唉，本王近日身体虚弱，不适合在外逗留太久，赵公子若有空，就到王府里来，本王定会好好招待你。”这样的激将法对于楚末梵是没有用的，她全当没听见，说完话，悠哉的驮着脚步就走了。

　　赵斐晟看着她离开，也是不能怎样，这里毕竟是大泱，他可不能强留人下来。

　　赵琼窕看得是眼中痴迷，“三哥，熙王果然是好看，比你好看。”身为大凉公主，她听说过许多熙王的事情。

　　见过熙王的人都称赞熙王长得俊美无双，又是武艺高强的，这次她才会死缠烂打要跟过来，想亲眼看看熙王的真面目。

　　果然是如传闻一样，而且还很温柔，翩翩君子，完全不像是莽夫。

　　“男人好看有什么用！”赵斐晟也是很无奈了，既然他敢邀他去王府，那他就一定要去拜访拜访了！

　　赵琼窕略嫌弃的看了下自己的三哥，好看当然是有用的，不然还要脸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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