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起（十）
没了冰晶的极地秘境对辰兮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微凝了仙力，一掌打向阵眼处，破境只在瞬间。
迷雾四散后，漠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辰兮身侧。
殒翼暗自心惊，龙王的修为愈发高深了。
这些年自己是一刻不曾放下修行，本以为是学有所成，现在看来，自己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漠尧见到辰兮身侧的殒翼似有几分惊讶，再看见辰兮怀里的洛星，伸手便要去接。
辰兮却视而不见，仍是抱着不放，漠尧顿时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辰兮以为他是惊讶于洛星亦会在境中，于是解释道：“是我未照顾好洛儿，疏忽让她落入了秘境，幸而她与翼儿在境中相遇，不然，我还真赔不出一个龙女给你。”
漠尧收了惊容，看了辰兮好一会儿才道：“她落入境中我确有几分惊讶，但更让我惊奇的是，以你的性子，见到我时，不是应该马上把星儿丢给我吗？如何会像现在这般……”
辰兮打断他道：“你失踪那么多天，莫以为我不知你干什么去了。身上有伤便不要硬撑了。左右洛儿也是我的徒儿，我抱着她不会少她一根毛，你当放心才是，好好养伤吧。”
于是漠尧又被惊了一次，辰兮什么时候这般会体谅人了？！
默默放缓速度，漠尧与后面的殒翼飞到了一起：“殒翼，你告诉我，这是你师父吗？”
殒翼对着漠尧行了一礼道：“龙王，我亦有点怀疑。方才我要抱洛星，师父也是这般差不多的借口将我回了。”
殒翼抬起头，两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不解。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三人各怀心事地飞回了神宫。
寒靖与和纪一直在正殿中未曾离开。
洛星更是神奇地一直未醒来。
辰兮缓步走过正殿时，寒靖迎了出来：“帝君留步！”
辰兮皱眉，回头道：“你稍待片刻，我去放了洛儿便来。”
说完便走回了寝殿。
漠尧和殒翼默默走进了殿中，面带沉痛不住地摇头叹息。
寒靖见状不安道：“龙王，你出去探寻那么多天，如今可是发现了什么？你这般情状，莫不是我北地神族注定难逃劫数？”
漠尧莫名抬头道：“寒靖，你在说什么？以冰烨的资质，化解此劫应是不成问题。对了，浩渊和冰烨呢？”
寒靖叹了口气道：“当日你们三人一道出去后，便没有再回来，几日后他们倒在神宫门口，五脏六腑皆被冻伤。我布下阵法，如今他们寒气已驱，想来不日便能醒转。”
漠尧点头道：“嗯，想不到此番竟会碰到如此棘手的事情，还好他两人平安，不然我还真是没法向天族和北地交代。”
寒靖忙道：“龙王万不要如此说，你收了冰烨，是为化解我族大劫，我已是千恩万谢。但我观辰兮帝君，他此次前来，似乎有点……”
“嗯，我怎么了？”伴随着声音飘进，门口出现了辰兮的身影。
殒翼回过神来，上前几步行了个礼：“师父，洛星已安置好了？”
辰兮望了望殒翼，眼中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洛儿需要如何安置？丢在床上我便过来了，她睡相差，即使盖了被子也会踢掉。我给她布了结界，不会着凉的。”
走了两步回头道：“你若放心不下，可去看看，最里头那间便是。”
殒翼挣扎了一下，终是抬脚走到了辰兮身侧，站定。
辰兮眼中透出一抹欣慰，想来在翼儿心里，我这个当师父的，还是颇为重要的。
漠尧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辰兮走到他身侧，坐下。
“怎么？跟魔族打了一架便不认得我了？”辰兮抿了口茶，又道：“哼，能伤到你，倒是我小看他了。”
漠尧稳了稳今日几次三番被辰兮惊到的神魂，对着寒靖道：“神王，我与那魔神之子打斗时发现他对冰川下的情况十分熟悉，想来不是第一次来了。在这之前，你都没有发现任何迹吗？”
寒靖听后忍不住蹙眉思索，殿内顿时静了下来。
辰兮也不着急，吹着茶上的浮沫，他在等寒靖对他说实话。
那厢和纪长老却是忍不住了。
看了看低头蹙眉的寒靖，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辰兮，微一判断，决定赌一把。
“回帝君，其实，神王与我早有所察觉，只是……”
“和纪，休得胡说！”寒靖匆匆打断道：“帝君，其实……”
辰兮抬手阻了他的话头，对身侧的殒翼道：“翼儿，去看看洛儿吧。她很担心漠尧的安危，若她醒了，你也好第一时间告知她。”
殒翼如何不知辰兮此番是要支开他，但帝君从未做过伤害他的事，是以无丝毫疑义地朝殿中众人行了一礼道：“殒翼告退。”
待殒翼走远，辰兮示意和纪长老继续说下去。
此刻和纪却是犹豫了，方才是自己太过冲动，竟想着趁此番帝君和殒翼都在场，将话挑个明白。
寒靖如何不知他的打算，但他知道的事情，辰兮帝君更是心如明镜。
他之所以不说，是在思索为何辰兮不曾支开殒翼。
此番和纪的一时冲动，倒是让他隐约猜到了辰兮的目的。
想来，他是在试探他们，除了殒翼的原因外，看北地是否真与魔族暗中勾结。
辰兮见两人都不言语，神情冷冷地对着漠尧道：“漠尧，你这伤算是白受了。”
说罢放下茶盏便要起身离开。
寒靖听出辰兮语气中的不快，忙敛了心神道：“帝君莫怪，方才我确是顾忌殒翼在此，才如此犹豫。”
辰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寒靖想了想，决定再不隐瞒。
连魔神之子都亲自来了北地，这事情，恐怕真得仰仗眼前这两尊大神才能解决了。
微一沉吟，寒靖将事情娓娓道来。
百年前殒翼到了北地，向寒靖说明自己的来意后，寒靖助其一同掐算他的劫数，无果。
于是他建议殒翼暂时留在北地，他也好传授他一些北地术法，以备应劫之需。
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五十年。
殒翼虽是外族弟子，但众人皆知他是辰兮帝君的徒儿，且是西天佛祖座下金莲孕育，由佛祖亲自交于帝君抚养，是以众人都对他好奇得很。
加之殒翼向来彬彬有礼，为人谦和，天赋又极高，学起北地术法来得心应手。
众弟子便时常向他讨教一二，连神王和长老们也将他当成了半个族内弟子。
却没想到四十多年前的一天，神王突然发觉寒玉似有异常。
遂将神识探入玉内，顿时大惊失色，寒玉内竟出现了丝丝魔气。
寒靖立即召集四位长老，将此事说与他们听后，众人纷纷表示不解。
只有和纪长老一人猜测道：殒翼在北地需历一劫，莫不是与他的劫数有关？
和纪是四大长老中年纪最长，术法最为高深，同时也是最德高望重的长老。
当年与魔神虚冥一战中险些殒命，幸有司洛神女相救捡回一条命，却也受了极重的伤。
寒靖听后觉得十分有可能。
且他知晓殒翼真正的身世，前后一联系，隐约猜到一种可怕的假设。
或许，正是殒翼招致了寒玉内的魔气。
当晚，寒靖便试图以自身仙力驱除玉内魔气，但收效甚微。
这之后几年，北地星象开始异变。
除了象征神宫的主星不曾变化，其余四星开始变得黯淡无光，尤其是第一冰川的神星，已是时有时无。
寒靖将此事告诉了殒翼，直道是或许他的劫数已近，要他做好准备。
殒翼向寒靖请求以他的精血混以神王仙息，利用极地星盘再次卦算，也好早做准备，以免对北地神族牵连太多。
寒靖允了他的要求，但卦算的结果却让他再次震惊。
因为，从卦象上看，倒像是北地注定有一劫，而殒翼只是一个契机和开端罢了。
即便此刻殒翼离开，北地亦无法避过此劫。
当初辰兮帝君收殒翼为徒时，曾昭告当年知晓殒翼真正身世之人，殒翼从此为天族子弟，谁敢乱说话，他必不会手下留情。
若此刻与殒翼说明他的身世，怕是北地还未等到劫数，已被辰兮帝君给灭了。
虽然北地神族在寒冰上的术法造诣颇为高深，但对冰之源，也就是水的了解却不如龙族。
因此化劫只能依靠龙族术法，对北地神族的水源进行彻底净化。
于是便有了后来带着寒玉的冰烨拜了龙王为师。
北地没了寒玉，魔气开始入侵冰晶，龙王又在外游历了一年方才回来。
前不久的一天晚上，第一冰川的冰晶终于抵挡不住，再供不上足够的寒气支撑冰川，第一冰川便彻底碎了。
那是一个噩梦的夜晚，许多弟子莫名殒命。
寒靖神色黯淡，内心里一直不曾原谅过自己。
若不是自己犹豫不决，还抱有侥幸心理，也许那些弟子此刻都还活着。
辰兮听完点了点头：“与我的猜测差不离。殒翼身世特殊，你们莫要说漏嘴。”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和纪。
和纪一阵莫名，心里十分疑惑。
殒翼是佛祖座下金莲育化，此事人尽皆知，现在却说什么身世特殊……莫不是当中有什么隐情？
辰兮缓缓起身，说了句：“浩渊醒后，我便会离开。”便走了，独留下漠尧善后。
漠尧此刻才找回一点点熟悉的感觉。
这才是帝君的作风嘛，所有的烂摊子都丢给别人，自己逍遥去了。
想起刚刚他要抱星儿时辰兮对他受伤的“关怀”，与此刻不顾他“受伤需静养”的身子丢给他这么大个烫手山芋，漠尧觉得一开始一定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于是他认命地起身对着寒靖道：“寒靖，带我去见见浩渊和烨儿吧，也不知我那小徒儿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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