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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赖有才生是非 爱孤城救弱女


  郝节和沙棘立下长陵城门下。

  初夏的阳光洒在他们濯濯闪光的脸颊上。

  “师妹,这就是洪帮主曾经求学的地方,您看师兄带你来这个地方如何?”少年故意显得霸气十足。

  沙棘知道自己比郝节大一岁,但他并不想反驳。

  自己本来就像是妹妹一样什么都不懂。

  走进长陵城门,他们恍然进入了幻梦世界一般。

  赫节装得看不上眼的样子,大咧咧的走在前面。

  沙棘的牙齿咬着小食指,边走边四处张望。

  城里有河,街道小巧粉墙黛瓦。

  文人骚客和花楼的女子公然站在街两旁调情。

  花楼里轻歌侬语,举杯换盏。

  迎面来的长陵女子,小巧白晢,脸上身上无不透着诗写着意。

  头上的木簪,银簪清雅别致,垂下的流珠散落在乌黑的云鬓上,像晶莹的露珠一样轻轻滚动着。

  郝直不自觉看直了眼。

  沙棘的心里突然有了些许难过。

  里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簪子的店吸引了沙棘的目光。

  有金属的,雕刻精致,栩栩如生;也有暗藏着淡淡香气的木簪。

  最让沙棘喜欢的,是那个红木簪子。暗红色的纹路,细细小小的,看起来虽不那么招眼,但握在手里却感觉到温暖,更难得的是彰显出木匠精湛的雕艺。

  郝节手头实在在拙,但又不好意思拒绝。

  “师妹,你结了婚的时候呢,让你夫君给你买来戴。

  早上起床呢?让他给你把这把黄毛盘起头,插上这森簪子。多么美好的一天开始啰。”郝节就是有这东西不给买的,还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本来。

  沙棘脸红了,郝节身上挨拳头了。

  虽已过晌午,在长陵城内繁华街道的尽头,维维酒楼还是人声鼎沸。

  郝节站门口看了半天。“师妹,今天就在这觅食了。”

  迎着沙棘询问的目光,郝节嘲笑她。“沙师妹,你不是挻敏感的,怎么关键时候这么晕菜哩。这维维酒楼三个字是谁题的。”

  “净心夫子。”

  “净心夫子是谁?”

  “是谁?“

  ”是你个大头鬼,是我们本次要来寻的潇湘书院的夫子啊。

  郝节拉着沙棘,边跑进去边说。

  首先映入眼睑的,是长得跟笑面佛似的中年男子。他正站得高高的,兴奋得手舞足蹈。

  “今天咱是以立定跳远决胜负,前三名可以摇色子,你敢摇到几,本店就敢给你打几折。”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饶有兴致的观看起来。

  这座酒楼是建在水中的。珠帘上卷,能看到水里欢腾跳跃的鱼儿。

  每一桌都有一个空位子。

  郝节好奇极了。

  上菜的店小二说,那是老板特地给自己留的。

  “王老板最近生意上如何?“

  ”别提了,今年大米丰收,米价贱卖,行情一天跌似一天,我都想换行了。“王老板满脸愁容。”

  笑面佛老板思索了一会:“王老板,你若相信老弟,就大肆收购米行。”

  王老板一脸惊讶。

  “现在米生意不好,但他们手里都有客源。

  现在人人都不看好,纷纷抛售米行。但米是万家都要吃谁也少不了的。放心,你只要控制好渠道,明年就可以反败为胜”

  王老板思忖一番:“也对呀。今年农户亏了钱,明年种的人就少了。再说我已经控制了长陵的大部分米行,再把那那些贱卖的米行给买了,那价格还不是我说了算。白小白,怪不得别人都叫你老狐狸呢?“两个人狐狸一般的笑起来。

  生意本来就是赌博,看清局势最重要。

  笑面佛老板来到郝节面前:”这位老弟生的很,是刚从外地来的吧。今日光临,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笑面佛老板坐了下来。”出门既是朋友 ,有需要鄙人帮忙的吗?“

  ”我们来找潇湘书院,老板可否知道此院“郝节听说过潇湘书院的神奇,他借机带沙棘来见识风识。

  笑面佛笑得眼睛都没有了。”郭兄,有人要找潇湘书院,你来给解说解说“

  一个黑脸憨厚男子从厨房走出来。“白小白,人家人生地不熟的,你就别取笑了。我给你说老弟,我郭子玉和这白小白就在这潇湘书院认识的。当时他还一百个看不上我,现在他根本离不了我。”

  “郭子玉,快别废话,人家问潇湘书院,你要是想不起来,就闭嘴。”弥勒佛和黑脸男斗起嘴来。

  “老弟,我给你说,这潇湘书院在。。。。。。。”

  外面一阵悦耳的小调吸引到了他们。

  郝节拉着沙棘跑出去看。

  唱曲的姑娘漫长脸,一根长长的大辫子垂在腰上。

  姑娘唱得是吕布戏貂蝉。

  词诙谐幽默,情节跌宕起伏,四周听众听得是如痴如醉。

  两人第一次听到这种侬侬燕燕的小调。

  看到郝节沉醉其中,沙棘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痛快。

  人群中突然拥挤起来。

  有几个汉子拨开围观的众人。

  郝节赶紧拉着沙棘躲开。

  这几个一看面向就不是善辈。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一只眼睛还用黑布包裹着。

  不是想调戏净心夫子的赖有才又是哪位。

  想那十几年前,赖有才和徐三元因程太傅一案受牵连被官府捉拿,在逃跑途中他被官兵刺伤了一只眼睛,但还是逃脱了。

  赖有才蛰伏了几年后,看风头过了,他就又出现在长陵城。

  以他狗不改吃屎的性格 ,又很快和长陵的恶霸土匪勾结上了。很快混得又是风声水起。

  唱曲的姑娘看要惹事,躲在同行的老汉后面连气不敢出。

  “咣当咣当”地上扔了几个铜板,独眼龙旁边一个大汉喊道。“我家赖公子请你去府上唱小曲喝花酒。这是唱曲的钱,等唱得赖爷满意,肯定还有重重的赏赐。”挑逗的语言伴着让人作呕的表情。

  老汉和姑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老汉更是老泪都下来了。“赖大爷,赖老爷求您了,我父女只是混口饭吃,并不登门卖唱,您如果嫌碍眼,我们现在收拾摊子打道回府。”

  一个汉子一脚踹开那老汉,把那姑娘像物件一样的拐着就走。

  老汉唉哟唉哟的惨叫着,和着姑娘的哭声。

  在这长陵城有名的二混子赖有才面前,围观群众屏住呼吸,谁又敢声张呢。

  沙棘的手紧紧握着包袱里的剑,但脚就像盯在地上一样不会动弹。

  郝节看透了沙棘的内心,他暗暗提了提气。“师妹,咱们一来长陵就惹事,是不是不太明智啊。”

  ”住手。“

  郝节和沙棘松口气。

  人群自动散开,人群后出现一个耀眼如星星般的少年。

  俩人定眼一看。

  只见他生得面容敷玉,剑眉星目,鼻挻嘴正,看着即大气又冷静。

  二人在洛阳城哪里见过这等人物,不由得看呆了。

  ”赖有才,快快放下那个姑娘。“那个少年虽然声音不大,但让人感觉到威严不可侵犯。

  赖有声以为是官府来人了,正准备陪笑脸过去。仔细一看是净心夫子的儿子。他想起十几年前没吃上腥,还惹得一身的骚,气不打一出来。

  ”爱孤城,别仗着有人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赖有才虽然心底善良,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怕。“赖有才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响起嘘声。

  赖有才有些恼羞成怒。

  “这爱孤城虽然出自名门,但却没有丝毫功力。待我们今天收拾了他,想那群手无缚鸡的酸臭书生也奈何不了大爷我。”赖有才对身边有狐臭的大汉说。

  狐臭大汉带着那群亡命之图蜂拥而上。

  那少年果真的不会武功,一下子被按在地上。

  他显得有些狼狈。

  郝节在小师妹面前总算扳回点面子,心里有总莫名的痛快,

  ”哈哈哈哈,这小爷刚到贵宝地,就能遇到这等好戏看呢?“郝节跳到姑娘弹奏唱曲的椅子上,像看猴戏似的看着赖有才。

  “哪里来的野猴子,不识相的别怪爷不客气。”今天这地真邪,打报不平的还真多。

  郝节指着那唱曲的姑娘:“相呢我也想识,但不巧这姑娘小爷我也看上了,你让我可好”。

  沙棘心里一恼。郝节看上唱歌的姑娘了,那自己还舔脸呆在这里干嘛。

  郝节赶紧拦住了扭头要走的姑娘:“姑奶奶,我这不是在戏耍那货吗?那姑娘长得连你一根手指头好看都没有。”

  沙棘高兴了一下,但一转眼想想又不对。“不对啊,人没看清,手倒是看得很清哦。”

  郝节和沙棘耳边思语,沙棘耳朵被气吹得痒痒,直拿胳膊肘去戳郝节的肚子。

  赖有才哈哈大笑:“你这小子,你小子身边已经有位姑娘了,难道你还想龙戏二珠呢?”

  又转眼打量了一番沙棘:“可惜你这丫头没长开,胸不是胸屁股不是屁股的,大爷我也瞧。。。。。”话还没说完,脸上火辣辣的疼。

  郝节甩着同样火辣辣的手。

  这次下手真有些重了。可谁让他嘴贱调戏小师妹。

  小师妹好不好都只能自己说,这个满嘴恶臭的人想也不能想。

  赖有才当着众人的面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

  命人松开那唱曲姑娘,像恶狼群一般龇牙咧嘴的扑向郝节沙棘。

  爱孤城趁机给了老汉一锭银子,让他火速带着唱曲姑娘离开这是非之地。

  赖有才让兄弟们对对付郝节。

  他的刀才举起来没碰着沙棘一根汗毛,胳膊就被卸掉了。

  刀柄砸到了脚背,疼得他跳脚大叫。

  郝节在一旁拍手哈哈大笑起来。

  “哥哎,那姑娘连我都不敢惹,你好大的胆子啊”

  他光顾着高兴了,差点被那个狐臭大汉砍掉脑袋。

  吓得躲到一边喘气。”乐急生悲,乐及生悲啊。“

  赖有才看唱曲的姑娘也没了踪迹,郝节和沙棘不好惹,旁边还有个不知有什么后台的爱孤城。

  一下子没了斗志,带着众打手像潮水般散去。

  爱孤城看二人衣着平常,但武功高强举止不凡。

  “兄台,姑娘,你们二位这是要去哪里?”

  郝节摸摸脑袋:“这位小哥,我们是慕潇湘书院的大名而来,不知兄台可否告之一二。”

  “二位可否赏脸和在下去吃个饭呢?”爱孤城愣了一会,抬头看天色渐晚。

  ”求之不得啊,小哥。“郝节一把勾上爱孤城的肩膀,另一只手顺势扯着沙棘的手。

  残霞下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望月酒楼,三人倚窗而坐。

  这个位置,能清楚的看到厨房里每个人的每个动作。

  小伙计刀工了得,不一会切一堆细如发丝又均匀的土豆丝。

  肥肉各半的精肉切丝斩成石榴米大小的肉*,调入葱姜蒜末,飞快打入鸡蛋,小火慢炖后,扑鼻香的狮子头就做成了。

  爱孤城打开清酒。“兄台,请问你要找潇湘书院做甚?”

  郝节满满喝了一杯,泪都辣出来了。

  “小哥,实不相瞒,听说我们师父以前在书院读过书,对书院是赞不绝口。”

  对洪风,郝节是打心眼里尊敬喜爱。

  “实不相瞒,小哥,我师父是武林盟主洪风,我是他的弟子郝节。

  但我肯求你不要告诉我师父,因为我们俩人是瞒着师门偷跑出来的。”

  沙棘轻轻拉拉郝节的衣襟,郝节安慰的拍拍她的手。

  “哦,那我得好好的听听,如果是被逐出师门或做了大逆不道之事,恕爱孤城难从命。”

  “这位兄台,你可不要告诉洪师父,也不要怪郝师兄,都是因为我。。。。。”

  沙棘怕爱孤城责怪郝节,也怕爱孤城偷偷去洛阳城告密。

  就把自己和郝节的遭遇一股脑的倒给了爱孤城。

  酒菜已凉,夜已深。

  但爱孤城的心里却是热的烫的。

  这两个年青人素昧平生,却对自己这么信任。而这位姑娘遭遇到的,跟刚才那位唱曲的姑娘又有何不同?自己如果去告密,那就不是净心夫子悉心教导的爱孤城了。

  爱孤城冲二人抱拳。“小弟是净心夫子的儿子爱孤城。家母长年在外游学,目前书院由小弟打理,如不嫌弃我们结为兄弟可好。”

  郝节和沙棘欣喜万分。

  没想到来到长陵的第一天,不但成功投奔到潇湘书院,郝节还和净心夫子的儿子成了把兄弟。

  当然,不但因为他是净心夫子,更重要的是他们俩人相信爱孤城是位值得深交的好人。

  能在异地找到知音交到朋友,也是两人的幸事。

  走出城门,来到书院门前的那片柳树林。

  两个男孩子在沙棘的鉴证下,对着苍天大地,恭恭敬敬的叩了头,结拜为生死兄弟。

  真是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

  “每个朝都有自己的信仰。比如我朝就把龙图腾做为心中的神敬仰。中瀛以鹰/狐狸/老虎的结合体做为神供养。

  还有这个是凤楚国的凤凰图腾;郑国以玉石做为图腾来信仰。

  爱母每到一个朝游历,就会把那朝的图腾刻在这里,再涂上油彩,让他们看起来有血有肉有思想,提醒弟子们要平等对待尊重各国的信仰。”

  郝节像看天书一样,沙棘紧紧握着两只手,虽没见净心夫子,但周游列国博学多识的净心无疑已成为她心里的偶像。

  郝节分在了茶花屋,沙棘分到荷花区。

  两人白日里在一起研习功课,夜晚顶灯夜读。

  他们都是顶极聪明的人物,郝节更是很快跟众弟子打成一片。

  离开金花的沙棘感觉到了外面世界的精彩与快乐。

  中秋晚上,在荷花区的沙棘正温习着功课,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悠扬的笛声。

  以前在白芷山头,沙棘除了和金花婆婆呆在一起,很少接触外面的世界。

  今日里听得这如泣如诉的笛声,她不自觉沉沦其中。

  他推开门,想坐在书院的荷花池边细细倾听,却和一莽撞跑来之人生生撞在一起。

  两人痛得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

  沙棘定眼一看,不是郝节这个讨债鬼又是哪个?

  郝节拉着沙棘的手,遂着笛声向后山跑去。

  中秋十五,月光明媚,爱孤城独自一人站在山顶上,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吹着笛子,长身玉立,白衣飘飘,如同仙子一般。

  郝兄,沙师妹,这是家母谱的曲子,一首叫断情殇,一首叫秋雨诀别。

  听家母说在异国有对恩爱而不能在一起的有情人,双双跳崖殉情。家母时时想起感伤不已,就做了这首断情殇。

  昨日萋萋,烟雨菲菲,明朝遥遥,人分两地,相聚无常,断情殇。

  佳人故事,岁月流淌,伤情断在过往,难断情伤。

  秋雨诀别,讲的是一对不得已和生死相依的母亲分别的双生子。

  听家母说那家贫困潦倒,害怕两个孩子受委屈,就托付给做官的大户收养。孩子离开那天母亲无助站在大户人家高高的围墙下啼哭,爱母正好在这大户人家打尖,就谱了这首雨夜诀别,家母让我每年对那可怜的母亲祈祷。

  所以我每年的中秋佳节,都会在这山头为那位可怜的母亲和那对可怜的孩子吹奏秋雨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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