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105 你懂个屁
花金麦一说上话，温秉这个斯文的就插不上嘴。
但程凉岸不按常理出牌，她翘着腿，一只眼睁着、一只眼虚闭着，嘴角轻轻扯弯了，一颗虎牙磕在嘴唇上，打断了花金麦的絮叨。
“转手给我们呗。”
花金麦抿着红唇笑得艳丽：“小姐爽快人，要不......咱们先去看看房？”
温秉私下觉得不对劲：竟然没什么铺垫就邀请客人去看房，急什么？
程凉岸摆摆手，她可不觉得花金麦太急切，反而不胜其烦一样，端出一副豪迈阔绰的做派：“不费那个神，直接说吧，多少钱？价格合适，我要了。”
温秉好笑又无奈地拉了拉她的袖子，“有你这么买房的吗？别逗人家。”
程凉岸抽手，瘪了瘪嘴：“你懂个屁。”
温秉委屈巴巴：“......”就算我不懂也知道，买房跟买菜不一样啊，你有钱也不能这么随便啊。
花金麦觉得眼前的小女子奇怪，不解地斜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半信半疑地忖度着。
程凉岸抠了抠脖子，笑着探问：“对了，现在有活动吗？例如买一送一什么的？”
温秉对她的口无遮拦看不过去：“......程凉岸，哪有人这么卖房的？”
程凉岸：“她也不像是专业的呀。蜗巷这盘也不像是正规的吧？老子来半天了，容积率、绿化率、物业公司、基础配套，还有产权年限、首付贷款，还有风水啥的，一个都还没说起过呀。”
温秉凝噎无语：你怎么这么懂？莫不是......真的要买房？
程凉岸像是看出了他的猜疑，鄙视地哼了一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空着口袋来白嫖吗？”
“......”温秉心虚地闪躲了眼神——他打开始就只是来看看，也从来没说过买不买房——明明是程凉岸戏多，连个插话的机会都不给！
“小姐，你那说的是人脉买房的规矩，异兽买房简单，没那么多过场。”听闻置疑，花金麦倒竖了眉毛，虽然不尴不尬地陪着笑，但眼神悄悄凶厉起来，“我们是专业的，请给我们一点尊重，不要用不专业的眼光来评判我们内行人。”
程凉岸眯着眼觑向她：“叫谁‘小姐’？谁像小姐呀？不扯那些假大空，就说最基本的，老子要是不问，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说说这盘的地址在哪儿呀？”
“啊呀，我看你们胸有成竹似的，还以为你们早看好了地界儿哩，原来不知道啊？一期现房，就在上沟村主道11号。”
花金麦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包裙上挖了挖，干干地笑了笑才忍气吞声地站起来：“我去给二位泡茶，请稍坐片刻。”
她用银盘托着还有半杯水的瓷杯，一步深一步浅地往后勤处去了。
温秉有些疑惑地打量着茶几和深棕色的布艺沙发，先前来时，这里还是空无一物。
程凉岸靠在沙发上，眼睛滴溜溜地在四周转：“忒没诚意，好容易接待到咱们，不说弄点绿植来，至少得把沙盘摆出来吧？”
温秉暗暗觉察出诡异的气氛，“程凉岸，今天不要离开我，记住了？”
程凉岸愣了一下，笑着眨眨眼：“明天我也不离开你。”
“嗯？”温秉心里一坠，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程凉岸略微思量，说：“看这样子，今天得耗在朱家村里了。明天再去南口村，我也不会离开你。”
看样子程凉岸是有意带自己去南口走一趟，温秉知道她有暗中打算。
说话间，花金麦已经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水走出来了。她来得沉稳，略带沉思，脸上的不愉快早抛在九霄云外。
“两位，请。”
程凉岸端起一杯茶，吃了吃浮末，毫无铺垫的，又要撩火：“花姐，就算没活动，能便宜点不？”
花金麦满脸和煦地对答如流：“有！当然有！”
程凉岸接着撩火，轻蔑地扫了她胸前的名牌一眼：“你，能做主不？”
花金麦挺了挺傲人的胸脯，微微抬了抬下颚：“当然。不过......您两位，做主的都是小、女士吗？对于买房这么大的事情，先生就没有什么看法？”
温秉笑着答：“我没钱。”
“......哦。”花金麦看向温秉俊俏的脸，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小白脸。
程凉岸看出她心中所想，噗的一声笑了：“你别瞎想，我没那本事。”
温秉：嗯？
程凉岸：“再说了，是我买房送朋友，跟他没关系。不过，如果你觉得押上这个俊俏男人能免费换一套房的话，我倒是可以做主，咱们马上就可以成交呀。”
温秉：嗯？！
“女士，您真会开玩笑。”花金麦嘴角抽抽，然后捂着嘴装模作样地笑了起来。
程凉岸正了正脸色：“我很认真呀，又不是人脉的楼盘，干嘛非得用金钱交易不是？”
花金麦吓得下巴都僵直了，浓艳的眼睛怔怔地盯着温秉细看——这姿色，也不是不可以啊。
温秉被看得不舒服，眼神冷凝起来，吓得花金麦呼吸一顿，忙把放肆的眼神收了回来，吞了吞口水。
“啊呀，有茶怎么能没点心呢？我给两位拿些点心来，咱们垫垫肚子，再详谈吧。”她有些魂不守舍，手脚混乱地站起来往后勤处逃去。
后勤处的门一开一合，发出沉重的闷响。与此同时，温秉手上粗糙的瓷杯也碎了。
程凉岸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淡淡地评价：“你的手劲儿不错，要是不小心落入虎口，应该也能闯出来的吧？”
“程凉岸！我的主意你也敢打？”
温秉气得浓眉紧蹙，一双上挑的凤眼迫人，浓密纤长的睫毛随着眉毛一蹙一蹙而颤动着，绷紧的侧线鲜明，像丹青妙手画出来的一样。
他一边气愤地盯着程凉岸，一边不由自主地往一边挪了挪，贴在沙发一侧的扶手上。
“你装什么逼呢？我胆小，普天下的人我一个都不敢卖。但是对你嘛，我多少能下得去手，心理上也没多大的障碍。”
程凉岸挤眉弄眼地欣赏着他的色厉内荏，好心提醒：“多大点事儿？你别跟我撒娇。”
温秉：嗯？！
“程凉岸，她当真了！”
程凉岸翘首望着后勤处的紧闭的门，闲闲地答：“正常呀，我说什么来着？你的脸——很值钱！你别妄自菲薄。”
温秉说不过她，冷哼一声，将价值一套房的脸偏向窗户那边去了。
花金麦这回去得久，可能是糕点需要现烤吧。
程凉岸两眼放空，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得口水都喷了出来。
温秉吓得两肩一震，忍了忍，没回头来瞧她怎么回事。
“哎，你不问问我在笑什么吗？”
温秉的声音迟迟，软软的：“......我不想跟你说话。”
程凉岸撑着下巴展望：“堂堂天公局的主事人，为了买到一套蜗巷的房不惜出卖肉.体，你说这新闻够不够轰动整个异兽脉？啧啧......简直是蜗巷系列楼盘营销宣传的绝佳文案呀。”
花金麦两去两回，她将在超市里买的速冻糕点放在茶几上，笑意热烈地坐下了。
程凉岸捏起一块干硬的桃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哎呀......回潮了。”一边说着，一边将剩下的都塞进嘴里。
温秉阻挡不及，敛着表情看了她一眼：程凉岸以前从来不吃干脆的糕点。
花金麦察觉到些不对头，看了许久才发现，原来温秉面前的杯子不翼而飞了。她有些奇怪，但来不及多想。
“我看二位爽快，想必是带着诚心来的，我也不是虚吹的人，最后这个交易怎么达成，咱们现在说，还为时尚早。不如，你们还是随我去看看房子，先看看满不满意？”
花金麦看向温秉，在期望得到一个正常些的答案。
被当做买卖砝码的温秉当然做不出什么好脸色，冷冷地看着程凉岸：“你问她。”
程凉岸瞧着花金麦看了半晌，痴笑一声：“虽然麻烦了点，但是人家都这么有诚意了，咱们要是不去看看，就太不识好歹了吧？”
花金麦一喜：“两位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好做安排啊。”
程凉岸笑着答：“我把人都带来了，就没想着要空手而归呀。”
孑然一身的温秉：“......”
“哦！好，女士爽快，那......我现在就去跟经理商量一下，马上就安排你们看房？”花金麦喜不自胜，站起来腰肢款摆地走了，小高跟嗒嗒地响。
程凉岸没耐烦地叹了口气：“温秉，咱在这儿坐了多久了？你说了几句话？平时你话少就算了，但是今天要来这里的人是你呀，你来这里，难道只是想试试人家的翻新老沙发坐着是‘咯吱咯吱’响，还是‘嘎巴嘎巴’响？”
她拈起一块桃酥，晃了晃腿，惹得沙发发出一连串“格叽格叽”的响声。
“变质的糕点你还这么能吃？”温秉夺下桃酥，一甩手扔在墙角的垃圾桶里，那里早已躺着瓷杯的尸体。
程凉岸惋惜地看着：多好的饼干呀。
温秉摇摇头，他实在没有说话的必要，“我什么都不没说，都能被你三言两语安排了，我要是插两句嘴，岂不是......”
上赶着给你取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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