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英雄离世
黄昏时分，英雄一世的第五无败走了，第五夜伤心欲绝，伏在父亲的身子上嚎啕大哭。
只能悲伤一小会儿，第五夜心里很清楚，自己只能悲伤一小会儿，出了这个房间就必须坚强……
燕州本就地处贫瘠，再加上第五无败四处讨伐，连年征战，燕州早已经不堪重负，摇摇欲坠。留给第五夜的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烂摊子。
而另一个噩耗将在几天之后传来，这几乎可以将燕州置于死地。
加冕仪式很快举行，第五夜成为了燕州的统帅。而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尽快与落长生见面，所以第五夜带着郁白和一百卫兵，直奔暂时关押落长生的军营。
郁白是第五夜的亲信，也是燕州首屈一指的大家族的继承人，还有曹氏兄弟所在的曹家，两家和第五家族被称为燕州三家。
落长生被囚禁在一个山洞里，老头子在辽国做了三十年的丞相，时不时的还兼做兵马大元帅，当年力挫四国联军，保辽国不失，所以在朝在野威望及高，也是当今世上文武兼备，大名赫赫的人物。
可是与燕州的大战中有过两次惨败。一次发生在七年前，损兵五万，还丢了尧关。尧关本属于燕州的土地，几十年被辽国抢了去。
再有就是这次，竟然莫名其妙的被第五夜抓了，做了燕州的俘虏。落长生已经是古稀之年，觉得这一仗的失败，使得他一世英名付之东流。
羞愧，愤怒，使得落长生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如今精神萎靡的坐在草垫子上，已经奄奄一息。
石门被缓缓的推开，第五夜深施一礼，恭敬的说道：“老丞相，晚辈第五夜有礼了。”
落长生依旧闭着眼坐在角落里，也不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显得很轻蔑。
但是说实话，落长生很钦佩这个生擒他的年轻人，只是不愿意在这种场合，这种境遇跟他说话。
见此，郁白低声说道：“老丞相，这位是燕州新任统帅，也是第五家族的新任家主。”
落长生微微一动，但依旧没有睁眼，也没开口。不过心里已经开始嘀咕，难道第五无败已经死了吗？
看着落长生的样子，第五夜毫不在意，拱手道：“老丞相不用感到羞愧，这一战谁也没有赢。老丞相虽然被生擒，但我的父亲被冷箭所伤，已经走了。如此说来辽国还略胜一筹，不是吗？”
落长生不禁震惊的睁开了眼，第五无败这个令人生畏的劲敌真的死了吗？真的死了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连自杀的机会都不会有。按照燕州的习俗，一定要在第五无败的坟前杀了自己，以此祭奠国君。
想到此处，落长生心中又释然了，能与第五无败这位盖世英雄同战同死，也算不枉此生了。
心念及此，落长生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老夫的人头就是你的了，随时可以拿走。”
“老丞相此言差矣。”第五夜高声说道：“在下不是想杀你，而是要送老丞相回辽国。”
此话一出，落长生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老夫在辽国做了三十几年的丞相，没想到今天会被你嘲笑。”
说着，落长生瞪起了眼睛，狠狠的说道：“士可杀，不可辱，第五夜你休得羞辱老夫。”
闻言，第五夜急忙说道：“在下岂敢羞辱前辈，送老丞相回辽国，其实是想与辽国修好。我们两家激战多年，死伤无数，民不聊生。在下刚刚继任元帅，只想我燕州百姓能安居乐业。”
顿了顿，第五夜真诚的看着落长生：“在下知道老丞相深明大义，所以想与老丞相共谋休战歇兵，只是不知道老丞相意下如何？”
“哦……难道你能放下杀父之仇吗？”落长生迷蒙的双眼，慢慢的亮了起来。
“父仇为私，休战为公，在下若非真心，甘愿受上天的惩罚。”
一句公私分明，将大局料理的是清清楚楚。
落长生不住打量着眼前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心中是大为赞许。与燕州休战是落长生多年的主张，无奈第五无败连年来犯，想抢回丢失的土地，这就算不想打也得打啊。
其实在落长生看来，燕州已经被压缩的可以了，辽国真正的敌人是东方的两大诸侯国。总是被燕州纠缠脱不了身，实在是一件令人头痛不已的事情。
眼下，能将燕州压缩道荒凉的一隅之地，辽国就应该满足了。辽国的目标应该是东方沃土，而不是西陲蛮荒。如此才能一统天下，成就无上霸业。这也是为什么，每每对燕州的战争，落长生都极力反对的原因。
但这次被俘之后，罢兵的念头落长生开始动摇了。第五无败就像个疯子一样，几乎两三年就要举兵来犯，只要有他在，辽国是根本无法摆脱这种为难的局面。
所以这两天落长生思量着，自己以死殉国，然后举荐辽国上将军与燕州决一死战，彻底解决此事。但是谁成想又峰回路转，第五无败竟然一命呜呼，第五夜继任后提出罢兵歇民，难道这是天意？
良久，落长生回了回神儿，看着目光真诚的第五夜爽朗的说道：“好，老夫就信你一次，我们一言为定。只是这边疆划分，却不知元帅有何打算？”
“就以黑水为界，以东是辽国，以西是我燕州。”
要知道，燕州原来可是囊括了黑水以东六百里土地。这百年间先后被辽国抢了去。七年前，第五无败将尧关夺了回来，可尽管如此，依旧有四百里的土地在辽国的手中。第五无败的不计后果的对辽国用兵，正是想收复失地。
而如今，第五夜一句话，就把七年前夺回来的尧关拱手相让，实在是大大出乎落长生的意料，不由惊讶的说道：“元帅此举吃亏太多了。”
闻言，第五夜不自知冷笑了笑，眼神充满自信，但并没有说话。
十年，只要给我十年时间，我一定会再夺回来。
第五夜哪里会想到，十年之后的千澜大陆，已经是面目全非，很多鲜为人知的秘密都被解开，而这一切都源自一个人的出现，落凡。
三天之后，第五夜命郁白和曹氏兄弟，率领一百轻骑护送落长生离开了燕州。
白发苍苍的落长生与第五夜道别，向着辽国都城越邑而去。
绵阳城内一间七进的大院子，这里是燕州的国事管。这几天闲来无事，第五夜来到后院的一间小屋子，落凡眼下被安置在这里。
经过连日来的修养，落凡身上的伤已无大碍，此时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发呆。
第五夜缓步而来，一旁的侍女急忙行礼问好。
“他怎么样了？”
“回禀家主，郎中说公子的身体已无大碍，在休养几天就能痊愈。”
闻言，第五夜点了点头，刚要向落凡走去，去见两名侍女面头紧锁，欲言又止。
“怎么了？”第五夜颇为好奇。
“家……家主。”少顷，一名侍女壮着胆子断断续续的说道：“这位公子身体已经好了，家主能不能别让我们留在这里。”
“是啊家主，您还是让我们回去吧。我们，我们……”
说着说着，两人竟然跪了下来。
看着两名侍女颇为惊恐的眼神，第五夜不由皱了皱眉，“怎么样了？是不是公子对你们做了什么……”
“没有。”一名侍女急忙抬起头：“公子对我们一直以礼相待，并没有欺辱我们。”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愿意留在这里照顾他。”第五夜更加好奇了。
两名侍女极快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就见其中一人深吸两口气，鼓足了勇气，终于说了出来。
原来，两人是被吓的，被落凡吓的。
来到绵阳，落凡就被第五夜安排在这间小院里，当时他昏迷不醒，是两位侍女一直照顾着。按照郎中们的吩咐，每日喂药喂水，十分尽责。落凡能恢复的这么快，还真要多亏了她们。
当时两位侍女看着昏迷不醒的落凡也没怎么样，还经常窃窃私语：说落凡模样俊朗，皮肤细腻……
可是这几天落凡醒了以后，两位侍女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甚至开始感到恐惧。
落凡可以一整天坐在亭子里一动不动，双眼失神的看着石桌，就像上面有什么奇珍异宝在吸引他。两位侍女也曾过去主动跟落凡说说话，可一旦走近了，立马就会被落凡全身散发出的气息震慑，仿佛面前的是一个死人，同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袭遍全身。
这几天给落凡送饭，都是两名侍女轮班过去，放下饭菜立马就走，唯恐避之不及。而落凡也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看都不看侍女一眼，端起碗快速吃完，然后又看是看着石桌，一动不动。
听了两名侍女的一番诉苦，第五夜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然后整了整身上的长衫，慢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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