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另结姻缘

　　景令阳犹豫了五六天之后，又去南岛上把柳絮给接回了家。他认为柳絮姐还是住在自己的家里等待先生为好：一是，她在自己的家里一直住有三年多，已经住习惯了；二是，她住在她姐姐的那个家里时间长了，要是出了什么不测，那就对不起先生了。至于柳絮姐再住进自己的家里会出现什么风言风语，他就不再管乎了。他认为只要自己做得正心不愧就行了，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吧。

　　柳絮也认为在景家住着安全而方便，所以她就跟着景令阳回来了。柳絮被领回来的当天晌午，令阳妈特意办了一桌酒席，请了令强妈、二丫妈和二蛋妈三个人到场，她要收柳絮为自己的闺女。柳絮欣然从命，她跪拜在地上叫娘时激动得她流下了眼泪，她又一次地感受到了景家人的温暖、亲切和做事的周到，景家的娘俩是真正的好人。

　　柳絮与先生团聚的事情，现在已经成了景令阳头等要办的大事。他要把网上的事情暂时交给景老大去管理，自己要到五六百里之外的奉天跑一趟，先找到先生的哥哥。

　　就在景令阳准备第二天动身去奉天时，钟玉成又来到了景家。钟玉成来到景家时正赶上景家娘俩同柳絮在吃晚饭，他的到来使景家娘俩都感到惊愕。

　　景家娘俩很快就都意识到，钟玉成肯定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来办。不管怎么，先吃饭再说，令阳妈让柳絮去生火，她要再炒几个菜给钟玉成吃。

　　钟玉成没有让她们去费事，说吃桌上的饭菜就可以了，景令阳要去拿酒，他也没有让拿。

　　吃完了饭，景令阳内急出去了，柳絮收拾完饭桌子以后就去刷锅、刷碗碟。钟玉成见这间屋里就剩下自己和婶子两人，认为这是个方便说话的好机会，就向婶子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钟玉成的来意是什么？是为他的妹妹钟玉娇来提亲的。

　　几天前他来赶婚礼的那个头天晚上，他亲耳听到景令阳说到他不能与柳絮结婚的话，他兴奋得一宿没有睡着觉。第二天的早上，他吃完了饭就回到家了，就把景令阳和柳絮两人的婚没有结成的事情及其原因对自己父母讲了。他父母听后感叹了一番，又一次被景令阳的为人所感动。钟震看了一眼老婆，就让儿子玉成去把玉娇给叫来。

　　钟玉娇被叫来了后，钟震就让儿子玉成再把刚才所说的那些事情说一遍。

　　钟玉娇在听着听着就心跳脸红了，低着头不放声了。全家人都知道她喜欢令阳，因为有个柳絮姑娘喜欢景令阳在先，她一直苦闷而又无可奈何。自景家回来之后，凡是来提亲的，她一律不答应。她心中容不下别人。那天他们家接到了景令阳的来信，从信中得知他与柳絮要结婚了，好日子都定下来了，她嫉妒和难受得当时转身就走，边走边抹眼泪。接着，她好几顿饭都没有吃。

　　钟震见女儿玉娇的神情变化，便笑着说：“你说，明天用不用让你大哥为你的婚事专门去跑一趟？”

　　她听后脸色红得像红布色一样，转身就走了。

　　她的身后立刻就响起了一片的笑声。

　　就这样，钟玉成就不顾近千里远的路途急三火四地又赶来了。

　　令阳妈听后惊讶，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心里寻思：有玉娇做儿媳妇也不错呀！从模样、身材、精神头等方面都同柳絮、春花，还有那个美惠子都差不多，特别是玉娇她还会武功，有她来帮衬家里和网上，比谁都强！所以，她欢喜地笑着说：“好，好，好，俺是同意了，待一会儿令阳回来，你再对他说说，俺约摸他也是会同意的。”

　　“别，别，别，”钟玉成摆着手不同意地说，“这种事情，我同您说都是硬着头皮犹豫再三才好歹张开口的，可我不能同他说呀，说出了以后，他要是不同意那可怎么办？那不都尴尬了吗？还是您对他说合适。”接着，他又说，“待会儿他回到屋里以后，我出去方便你再对他说。”

　　令阳妈听后寻思一下，笑着说：“行，你就在屋里坐着，俺现在就出去对他说。”说完，她就下炕出去了。

　　不大一会儿，他们娘俩一起回到屋里来了。令阳妈是喜笑颜开地走进来的，而景令阳的脸色却像公鸡冠那样红，跟随着他妈的身后进来了。

　　钟玉成见他们娘俩那种神情，他事先的担心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晚上，景令阳与钟玉成两人兴奋得躺在东里间的炕上几乎一宿没有睡，两人有唠不完的嗑。在唠嗑当中钟玉成才知道景令阳他要到奉天城里去寻找先生的哥哥，想从先生的哥哥口中了解到先生在什么地方。钟玉成寻思了一下便要求陪同景令阳去，他去过几次奉天，比较熟，而且他往回走的路程正好打那里经过。

　　景令阳当然是求之不得。欣然答应了。

　　他们两个人先乘坐一条去滨城湾码头的送货兼送客的三桅大风船，之后在钟玉成的带领下，夜晚偷偷地爬上火车到达了奉天。景令阳第一次感受到趴在火车厢顶盖上怕被人发现怕被甩下去、挨冻得几乎受不了的滋味，他便领悟到了以前钟玉成兄妹俩曾经偷爬火车来一趟西岛是多么不容易呀。

　　这座城里的地方老大了，他俩凭着先生的哥哥是开杂货铺的这条信息，就在那些大街小巷之中一个一个地寻找。费了三天多的时间才好歹找到了一位不仅是张姓的店主人开的杂货铺子，这位店主人的模样与先生差不多，是个三十五六岁的人。

　　景令阳问这位店主人认不认识一位名字叫张之慧这个人，他摇头说不认识。景令阳又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些有关先生和先生的家里的情况逐一地试探性地全说完了以后，这位店主人还是冷着脸说你们找错人了。景令阳又把先生出狱时托付给美惠子的叔叔转交给自己的一封信拿出来，递给这位店主人看。这位店主人仔细地看了这封信之后，又端量起他们两个人来了，这才承认自己就是张之慧的哥哥。他告诉景令阳说，弟弟自出狱后仍然在他过去工作过那个滨城地区工作，在一所公学堂里当先生。那所公学堂的具体地点弟弟虽然对俺说过，但没有记住，去滨城里去找找就能找到他。这位店主人要留他俩吃一顿饭，但他俩推说还有别的事情急着要去办，就告辞走了。

　　钟玉成考虑到令阳弟这是第一次来奉天，所以他建议令阳弟说：“这里有好多的建筑和景点值得去看，我领你逛一逛怎么样？”

　　“不了，这回就不逛了，俺还着急去滨城里寻找先生呢！”景令阳回答。

　　“好，不逛就不逛吧，但你都来到了这里，是不是应该再往前走走到我们家里去串个门？”钟玉成，笑眯眯地说。他想给妹妹一个惊喜。

　　景令阳听后为难了，寻思了好一会儿，推辞地说：“哥，俺这是寻找先生来到这里的，可没有打算去你们家呀，俺这什么礼物也没有准备，这次俺就不去了。”

　　“准备什么礼物？什么礼物也不用准备，就你这个人去了就行。我们家里还有好几个人没有见过你呀，他们可是早就想见见你了，我们家离这里这么近，你就这么走了，你说好吗？”

　　“你家不是在公主岭吗，离这里并不算近呀！”景令阳又推辞地说。

　　“晚上半夜前也有一趟从滨城去长春的货车打这里经过，咱俩爬上去，四更时就到了我们那个公主岭的火车站，再走一段路，天亮的时候咱俩就到了我们家了。”钟玉成满有把握地回答。

　　钟玉成都这样说了，景令阳还能推辞什么，只得答应去了。

　　景令阳到钟家受到了热情的欢迎和盛情的款待，只是他与钟玉娇见面时，两人说话不多，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害羞、拘谨、不自然。

　　转过天的傍晚，景令阳在告别钟家人时，他一再表示不用玉成哥同他一起去滨城里寻找先生，可是钟玉成怕路途这么远他有什么闪失，坚持一定要把他送到滨城里去。景令阳拗不过他，只得让他随同自己去了。

　　钟玉娇把她自己那把心爱的刀柄和刀鞘都镶有贵重的美玉的短弯刀送给景令阳，嘱咐他以后外出时要随身带上它，以作防身之用。景令阳羞于没有什么像样子的东西回赠她，显得很尴尬，在接那把珍贵的带鞘的短弯刀时，他不好意思地迟疑了很久才伸出两只手去接。

　　钟玉成带领着景令阳费了两个晚上和一个半的白天，顺利地到达了滨城里。滨城里有两所公学堂，他俩先后都去了那两所公学堂，但没有打听到名字叫张之慧的先生，两人都感到十分惊诧。在他俩去到第二所公学堂时，景令阳寻思了一会儿，对那个门卫室里坐着的那位中年男子又问道：“去年的下半年，你们这里有没有招聘来了一位不到三十岁的、模样挺英俊的、嘴的右下方有个绿豆大小黑痣的男先生？”

　　“没有。”那位中年男子回答。

　　“您再好好想一想，到底有没有？”景令阳又问道。

　　“你这个人怎那么啰嗦，告诉你没有了，你还问什么！”那个中年男人不耐烦地说。

　　这个时候，有一位留着短发短胡须的，穿着浅灰色洋布长袍的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从操场上走来了，景令阳迎过去，用刚才自己问门卫的人的那套问了一遍，那位中年人听后就停下来端量起他来了。端量了一会儿之后，冷起脸问：“你是他的什么人，来找他？”

　　景令阳听后高兴地回答：“俺是他的学生。”然后，转头朝向钟玉成喊，“哥，找到先生了！”

　　那位中年人领着他俩朝办公室走去。

　　当先生被位中年人叫出办公室后，看到是景令阳来了，他感到非常意外和惊讶。景令阳和钟玉成赶忙上前问先生好，先生回问完好之后，便不解地问：“你们这是……？”

　　“俺是有事要来对您说的，”景令阳回答，他又用手指一下站在身旁的钟玉成对先生，介绍说，“这位哥哥是陪同俺来的。”

　　“什么事要对俺说？”

　　“请借一步说话。”

　　“噢，那咱们走，到俺的宿舍里去说。”先生说完就领着他俩走了。

　　到了宿舍的门口，先生在开门时，　钟玉成说自己要去方便一下，就朝向他已经看到的宿舍的大北头那靠着围墙边上的一排厕所走去。他认为景令阳在对先生说那件事情时自己回避一下好，他便找了这么一个借口要在外面待一会儿。

　　两人落座后，当景令阳把那天自己并没有同柳絮结婚的事情及其原因说出来后，先生大为惊愕，他本来是坐在床边上，却忽地站起身子瞪着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景令阳。他直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后，便又坐下冷静地寻思该如何是好。

　　“先生，您就别犹豫，别有其他想法了，赶紧准备一下，尽早与柳絮姐她完婚吧，你俩的岁数都不小了。”

　　先生低着头沉思良久，他抬头，面现感激神情地说：“令阳弟呀，你这件事情做的，又让俺非常地感动。俺还是那句话：你这个人，是天下少有的好人，咱们俩，没有枉为师生一场啊！”

　　先生，又神情严肃地说：“俺实话告诉你，俺这些年来为了一种崇高的信仰而在暗地里从事着革命活动，随时都有被抓去坐牢或者被砍头的可能。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俺自从被反动政府通缉被迫逃出济南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回过济南去找过柳絮，她是个纯洁、善良、知恩图报、有情有义的好姑娘。至于你俩发展到了恋爱结婚这种程度上，俺完全理解。兄弟呀，你的好意俺心领了，但为柳絮的一生安全和幸福去考虑，俺不能同她结婚，你回去替俺向她和她的姐姐说明这一点，请求她俩谅解。对于你呢，就算俺求你了，回去赶紧同柳絮结婚，俺祝愿……”

　　“先生，俺现在已经同另一个姑娘订婚啦，俺再怎么同柳絮姐她结婚呢？”

　　“真的？！”先生听后又惊愕了，但他又不相信地问道，“你在骗俺，这才几天哪，你就又订婚了？”

　　还没等景令*体说出他与钟玉娇订婚的经过，钟玉成进屋了，景令阳赶紧对先生说：“不信，您就问俺这位哥哥，就是他这几天给张罗成的，并且那位同俺订婚的姑娘就是他的亲妹妹。”

　　“不错，令阳弟同我的妹妹两人昨天已经正式订婚了，准备明年就结婚。”钟玉成接上景令阳的话茬，笑着说。

　　先生被这意外弄得不知所措，那柳絮她怎么办？自己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一下与柳絮成婚这个问题？他对景令阳说：“你回去对柳絮和她姐姐两人说一声，等俺忙完了这一阵子后，俺就去看她们姊妹俩。”

　　景令阳和钟玉成两个人听到了先生说出这句话后，两个人都如释重负似的笑了。看来，他俩这一趟没有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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