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红月剑歌

　　这一次的昏迷，奈安醒来的很快，当他看清楚周围的一切后，来时的兴奋与激动顿时没了个七七八八。

　　此时他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地下洞穴，洞穴出奇的开阔，没有上头凌冽的寒风与低温，地表上到处生长着不知名的植物，除此之外，就只有一汪清澈的潭水以及...一具早已风化了多年的尸骨。

　　他壮着胆子走近了一些，打量一番后松了一口，眼前的这具骸骨死得不能再死了，从体型上来看也是正常人的标准，不用担心再和之前遭遇的那般‘诈尸’醒过来。

　　可这到底是哪呢？带着疑问，奈安仔仔细细的开始寻找出口，最终颓然倒地。这里根本没有出口，是一个完全封闭的世界，甚至连进来的入口都无迹可寻。

　　“难怪你会死在这里。”叹了口气，奈安望向了身边风化得不成样子的尸体，想了想，自言自语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看在大家都这么倒霉的份上，我还是给你安葬了吧。”

　　说着，他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花了老半天的力气才挖开了坚硬的土壤，可在将骸骨埋入其中的时候，那件破破烂烂的旧袍上却咕噜噜滚下了几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本破破烂烂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日记。

　　第二样，同样是一本书籍，但是保存依然完好，通体散发着刺眼的猩红。

　　而最后一样，是最初滚落的一枚生锈铁片，看起来就像是剑刃断裂后残片。

　　奈安皱了皱眉，盘膝坐在了地上，打开了那本笔记本的第一页。

　　“大陆历2015年，3月15日，晴。聚灵药剂的395次试验宣告失败，并且导致了九个魔法学徒的死亡。学院院长大发雷霆，将我赶了出去。”

　　“3月23日，雨。我相信我的配方没有出错，这种能够直接提炼魔力和斗气的药剂在理论是可行的！只是因为素材草药之间发生了冲突，不太稳定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明明试验了这么多次，每一种素材都经过了千挑万选，为什么还会爆炸？...我的手...好痛，应该是断了...”

　　“8月26日，晴。聚灵药剂第932次失败，这一次失败的代价是我的左手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办法使用魔法了...我是不是应该放弃了。”

　　“11月12日，雪。今天是个好日子！在翻阅了无数典籍后我找到了一种神奇的草药，它叫冰结草，本身不存在任何价值，但是却能够完全中和所有的不稳定！遗憾的是...这种草药只存在于极寒幽林某处...”

　　“大陆历2016年，1月1日，大雪。多亏了路上遇到了一个古怪的旅行商人，我终于来到了极寒幽林。哦我的天啊，他竟然偷走了我的书籍！这个无知的奸商，那根本不是魔法书，里面藏着我好不容易推测出的冰结草生长地点！哎...算了，反正已经记住了。”

　　奈安一篇一篇的翻下去，表情从最开始的嘲弄好笑渐渐变得严肃认真了起来。这具死掉的尸骨竟然是某个不知道名字的老迈魔法师，而日记里的旅行商人则是之前遇到过的侯塞雷！阴差阳错下，老魔法师被偷走的地图最终落到了奈安的手里，而他也因为这样找到了老法师的尸体。

　　“该死的奸商！”奈安低声骂了一句，继续翻页，出现了从未有过一大段文字，从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来看，老魔法师显然已经快撑不住了。

　　“大陆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不写了。我的推测没有错，我找到了传说中的冰结草，并且发现了一大群被冻结的士兵。呵...可吓死老子了，这些家伙竟然活了过来，真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哎...极寒幽林真不愧是人类禁区，我竟然还发现了三百年前下落不明的红月剑圣的尸体，这个满身肌肉的家伙干嘛也来这种地方啊，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哦。算了...老子还是把他给葬了吧，好沉...咦，这个不是他赖以成名的红月剑歌吗，竟然被我捡到了！哈哈哈哈，我他妈笑个屁啊？我又不是武士，而且也快死了...这破地方连个出口都没有，妈的。”

　　奈安紧绷的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起来，这个老法师的个性实在是有趣至极，后面一大片都是吐槽和抱怨。不过这一篇日记的最后，老法师还是将采集了冰结草后研究成功的聚灵配方写了下来。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冰结草真他妈牛逼，竟然能够将互相矛盾冲突的属性完全中和，甚至连老子我都学会了红月剑歌！嗖嗖嗖...只可惜出不去啊...算了算了，既然我能找到这里，说不定以后也有倒霉鬼找到这里，我就把配方写下来吧，省的失传。啊，没纸了，干脆用内裤将吧...嘿嘿嘿...”

　　“妈的...”奈安低声骂了一句，因为他看到这最后一文字明显多了几条粗重的横线，像是被划掉的一般。

　　老魔法师的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都是他留下的炼金配方，洋洋洒洒大概占据了十三页的样子，其中被刻意标注的就是聚灵药剂。

　　从日记上来看，这种药剂绝对是划时代的东西，因为它能够通过草药之间的调配完全净化魔兽魔核内的杂质，从而让人类根本无法直接利用魔兽晶核成为能够吸收的力量！这根本就是开了挂一样的存在！

　　“冰结草...冰结草...”奈安一边念叨，一边将目光下放，然后翻了个白眼，这个洞穴地表上到处都长满的冰蓝色小草不就是冰结草么！

　　“可惜了...出不去。”

　　他叹了口气，旋即拿起了另一本红色的书籍，应该就是日记里提到的三百前的武道强者，红月剑圣的红月剑歌了。

　　原来，呼吸吐纳术就和魔法师的冥想法一样，不同的方式方法会造成不同的成长模式。

　　在初期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可能就是魔力和斗气汇聚的速度有所快慢，但到了一定的层次后，这种汇聚速度的快慢差距将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特别的东西。

　　就好比奈安现在学的碧海潮生，创造这一种吐纳法的本是一名海神殿的苦修者，他总是面对着海浪拍击时修行，体内的斗气在漫长的日月交替间自发开始抵御冲击，渐渐成了一种习惯，而这种特别的斗气运转方式，更是让苦修者有了特别的惊喜和感悟，他发现自己在遇到连绵不断的攻击时可以运用斗气化解，并且也可以模拟海浪惊涛攻击敌人。

　　碧海潮生讲究的是源远流长，将庞大的攻击以波纹浪涛的形式分散化整为零，再以洪流击溃堤坝般聚拢蛰伏。

　　而红月剑歌走得却是另一种极端，它的运转方式霸道无比，一旦使用，身体内的每一缕斗气都像是一柄出鞘后不得不染血的剑，或是夺命，或是断刃，或是同归于尽。但从攻击角度来说，红月剑歌绝对是世上顶尖的呼吸吐纳术！而这，何尝不是奈安梦寐以求的东西！

　　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他按照上面记录的方法开始运转体内的气息，只是一个呼吸的刹那，浑身的血液和血管迅速膨胀，然后炸开了一圈刺眼的血雾！

　　奈安直接呆愣在原地，，一圈暗红的血印从他胸前渗开，渐渐亮起诡异的光，首尾相连，成了一个和腥红之月一模一样的烙印。当烙印出现，他的脖颈突然高高鼓起，流淌在身体里的碧海潮生斗气自发的聚在了一起，几乎要从他胸口炸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经历了湮灭融合，强化了肉体也提升了对痛楚的承受力，奈安根本无法接受体内两股斗气性质互相吞噬碰撞的痛楚。

　　“冰结草...对了，冰结草！”恍惚中，他想起了老法师在日记中提到的内容，连忙从地上摘了一把冰结草直接吞下了肚子。

　　说来也是奇怪，当吃下这些冰结草后，奈安莫名感觉到了痛楚的减少，碧海潮生和红月剑歌的互相争锋也从开始的水火不容，渐渐演变为了吸收和吞并。

　　随着时间的推移，苍蓝色的碧海潮生被一点点侵蚀毫无反抗能力，而血红色的斗气则流转到了全身各个角落留下烙印，一收一放间，锋锐的气流似乎撕开了周围所有的草地，就连坐着的那块青石都有了一道道寸许深的痕。

　　当碧海潮生的痕迹完全被抹去，奈安睁开眼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陡然变化，他感受着自己无处不痛的经脉和肌肉，一股子极欲发泄的从每一个毛孔中出现，像是裹上了一件猩红的战袍。

　　他猛地站起身，体内的斗气迅速流转聚集在了掌心，挥手而出时竟然带上了划开音速的颤鸣，形成一道呼啸的猩红弯月，竟是直接斩裂了上方数十根冰柱，最后在坚硬的冰墙上留下了数米深的痕迹。

　　这是何等夸张的破坏力，称之为世间最强的斗气也丝毫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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