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过去-山洞
“阿雪!阿雪!你在里面吗?”白玉珩醒来没有看见她,看她昨夜那样好奇,想来也是进这山洞一探究竟了。
对于离雪来说,还真是打瞌睡遇见送枕头的。“白大哥,白大哥,我在这里!”
“阿雪,你怎么一个人跑进来了。”
“嘿嘿,我这不是好奇嘛。白大哥,你快看,这门是不是好生奇怪,你有没有办法打开它啊?”
“这门,看起来像是与这山洞融为一体,连缝隙都没有,怎么可能轻易打得开!”
“哎呀,白大哥,我知道你是会武功的,要不你就试试,大不了,要是不行咱们就回去。再说了,你难道就不想看看这里面有什么?”
“可是……”
“哎呀,别可是可是了,快试试吧!”
“那好吧。”他抬手运气,“那你站后些。”
“嗯嗯!”
手上的真气在这冰洞里都如雾一般,突然,用力一击,向那冰门冲去。
那冰门震动了两下,最终却是连一丝裂缝都没有留下。这门竟是这般坚固吗?
白玉珩收了手里的真气,转身向离雪说道:“我试过了,这不行啊!”
“白大哥,你再试试,这门刚才都晃动了,你再试试,一定可以成功的!”
白玉珩本不想在她面前将自己的实力全部展现出来,可是,她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个山洞,若是将这门打开了,里面会不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呢?即便是没有,自己也可以卖她一个人情,那又何乐而不为呢?如此想来,白玉珩最终还是决定将这门打开。
白玉珩静静地看着她,终是抿了嘴,转身,运气,将所有的真气都聚集在手中,凝结成球,猛力一击。那白球与冰门撞上的一瞬间,“轰——”的一声,门,碎了。
寒气迎面逼来,让人冷得心都在颤抖。
那扇门碎了,里面的冰雪世界就这样暴露在了人前。那是雪的世界,尽是银装,那是冰的世界,汇聚了世间的寒冷。
在那一片冰雪的世界里,有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人,他身上也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旁边是一副冰棺,很厚很厚,厚得看不见里面到底有什么。
“开了。”
离雪轻轻地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那人前,他如此安详,不像是死去了,倒像是睡着了一样。
公子如玉,静卧冰雪,如斯佳人,唯卿流离是尔。
此刻,站在他面前,离雪竟然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厚重感,从前这个人不过是活在她的脑海里,如今这样鲜明地躺在她的眼前,当真是跨越了时空。
离雪再向前几步,她想看清这个人的容颜,便是眼前这个人造就了姑姑一生的悲苦。突然间“咯噔——”一声,离雪脚下的冰竟然下陷了几分,霎时间,冰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小心!”白玉珩急忙拉住离雪向后撤退了好几步,可那冰箭像是海水,如潮灌涌,源源不绝。几番下来,白玉珩也有些吃不消了,身上有了好几处挂彩,躲避得甚是狼狈。不曾想一个未注意,一支冰箭从侧方“嗖——”地射来,正中离雪的胳膊。
“啊!”
“阿雪!”眼看如此密集的冰箭躲避不及,白玉珩只能抱着离雪就地打滚,然后利用突出的山脊遮躲。
“你还好么?”
“还行。”
“那我们先出去吧。”
“好。”
白玉珩扶着离雪从那山洞里狼狈地跑了出来,找了个有水的地方,休息了一会儿。
不一会儿,便听见了脚步声。离雪探着头看去,竟是罗喻凯带了军队来。
“公主!你没事吧!”
“我没事,诶,你怎么找到我们的啊?”
罗喻凯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说:“这山洞突然间崩塌引起震动,我想不会如此巧合,定是与你们有关,这才在周围带了人搜寻。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你们了。”
“挺机灵啊!不错!”
“主子!”这时,白天宇已经站到了白玉珩的身后,“您没事吧!”
“无碍。”
离雪突然转身,直面他二人,眼珠贼溜溜地一转,“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这做什么!”
“阿雪姑娘说笑了,这个问题不是早就问过了吗?”
“呵。”离雪站起来,看着他,说:“这幽雪谷本是我流离的皇家禁地,谷外由重兵把守。并非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你们这样巧,出现在这儿,难道要告诉我你们真的只是普通商人就能无意中闯入的吗?”
“你们要是不说,那就由我来猜猜如何?”
“哦,那阿雪姑娘请!”
“我方才见你的武功路数确实非我流离招数,云商国与我流离素无交往,不会做冒闯我流离禁地之事。你来自大夏也应是无疑。可你脚上的靴子却不是普通的商人用得起的,即便是有钱,谁又敢如此大胆冒犯官家尊严呢。最重要的是,你腰上的那支箫,我曾见过。五年前,三国宴会上,我在大夏的忠义公赵准的身上见过它。昨夜,我亲手摸过,我敢确定这定是同一支。”
离雪为自己的分析很是骄傲,“怎么,你还要说你不过是一个普通商人吗?”
“你很聪明。”
“过奖。”此刻的离雪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能入我幽雪谷者皆非等闲之辈,可是费尽心力要入我幽雪谷者只有一种人,那就是为这传说中的谷中之物——天山血莲而来。那你是不是呢?”
“公主既然都已经猜到了,又何须再问呢。”
“你倒是很坦诚。那你又是何时猜到我的身份的?”
“如公主所说,此乃流离皇家禁地,能住在这儿的女儿家又会是哪个呢?”
“哼,你就不怕我治你的罪,让你走不出这幽雪谷。”
“公主若是想治我的罪,就不会愿意与我单独相处一夜了。”祁暗微笑。
离雪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她身上确实是有可以联系守卫的信号弹没有拿出来用,“胡说八道。”
“哎呀!不玩了不玩了,行了,你们都退下吧。我的手都快废了。”
“公主,我这就去给你找太医。”罗喻凯此刻才敢开口说话。
“不用了。让母后发现了,又要一顿好说。小屋里有药可以止血,快回去吧。”离雪转身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回去了,却发现他们没跟上,转头,“诶,你们不走留在这里吃午饭啊?”
“爷,我们要不要……”
“不必。跟上吧。”祁暗摸着腰间的竖萧,还真是多亏了赵叔。
离雪回到小屋,包扎了伤口,连身上的衣服也一并换了。见这两人没慢吞吞的,才回来,“你们这也太慢了,快去洗洗,吃东西吧,屋里有给你们备好衣服。洗好了出来吃饭啊,饿死我了。”离雪自己倒不客气,先吃起来。
白玉珩和白天宇出来的时候,离雪已经吃完一碗了,正在和第二碗杠上。“来了,快吃吧,吃吧。”
两人也毫不客气。
离雪见两人出来了,赶紧结束自己的战斗,就那么托着下巴,死死地盯着白玉珩。
白玉珩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脸上有些什么?”
“嗯~”离雪摇摇头。
“那你……”
“我就是好奇,也没听说这忠义伯成亲了有个一儿半女啊,你是他的什么人啊,你长得这么细皮嫩肉,该不会是!”离雪一脑子歪心思。
“胡说。”白玉珩把筷子一放,倒是差点把离雪吓着了,“凶什么凶,不就问问。”
“忠义伯是我义父。”赵叔确实是他干爹,这话算不得错。
“哦,这样啊,那你为什么叫白玉珩啊?该不会名字也是骗我的吧。”
“那你呢?”
“我,我确实叫离雪啊,不过是流离的离。听母亲说,我出生之时,正值流离的第一场雪,次日梅花便开了。”离雪一脸骄傲。
“倒是很有意义。”
“嗯嗯嗯,我也这么觉得。你呢你呢?”
“故人所取,玉少而珍。”白是母亲之姓,未入宫的那些年,他一直叫这个名字。
“哦,那可真是对你寄予厚望。”离雪表示了解,了解。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为何还将我们留在此地?”
“哎,这不是来者都是客吗?”这幽雪谷确实老有人溜进来,可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都是和母后讨了母后欢心,得了她允许的世家子弟。母后为了我的婚事也真是操碎了心。如此我也不好将他们得罪个彻底这才让他们进来的。不过算起来,白玉珩才是第一次真正闯入这幽雪谷的人,还是个异国人,怎么也得先玩玩再说。
“是嘛。”
“诶诶诶,那个山洞你想不想再去一次?”离雪突然靠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不是想拿血莲吗?那个山洞如此神秘,说不定就藏在里面。”
“我见过监守自盗的,可你这监守带盗的还是第一次瞧。”
“哎,我这不也是好奇吗。”离雪挥挥手。里面躺的可是卿流离啊,找到他,离找到姑姑的过去就不远了,自然是要去一探究竟的。
“你为何不带你的士兵去?”
“带上他们?那到时候不还得惊扰了死者的魂灵。”再说了,若是叫母后知道我将卫兵调来做掘墓这等戳脊梁骨的事还不得被训斥死,不行不行。离雪又一思考,带上木头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要得费脑筋一番让他保密了。
离雪撞撞白玉珩的胳膊,“诶诶,那你是去还是不去?”
“去。”
“好!爽快!”离雪一拍手,‘嘶——’摸着伤口,怂怂地笑了,“不过得等我养两日伤。你们可不许自己先去啊!这好歹也是我的地盘。自然是要等我一起的。”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去自然是要去的,即便她不邀约,那个山洞白玉珩自己也是会一探究竟的。如她所言,万一真的有血莲呢。
离雪养了几日伤,不再作痛,便率先提出去山洞之事。罗喻凯虽无奈,却又只能跟着她护她安全。
离雪一行人再次来到山洞前,多日晴天,大门敞开,这山洞里的冰雪竟然丝毫未受影响,依旧冰冷如初。
上次有冰箭在前,一行人等不敢贸然进入。
“这山洞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关?”
“不如我去瞧瞧。”罗喻凯说道。
“不必。”离雪从旁捡起一块石头,朝中间扔去,“哐当”一声,四人严阵以待却不见任何反响。
“想来应该是没有了。进去吧。”
离雪再度站在卿流离前面时,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幅场景。这个在故事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人原来是这般模样。
卿流离,我又该叫你一声什么。
若是叫你姑父,陆时又算是什么?若是叫你旁的,我们之间又有何关系。
如今你倒是躺在这儿,世事百了。只余下那些不可解说不可探寻的传奇。
白玉珩指挥白天宇将旁边的冰棺打开了。里面除去一袭红衣什么也没有。
白玉珩左右翻看也不见有任何东西,便与白天宇到周边去寻找。
离雪看着那袭红衣,笑了。
那是流离的公主出嫁的嫁衣。
你终究是在意姑姑嫁给了别人的。
可是姑姑的骨灰也是要和别人葬在一起的。
那时,我不懂。我以为只有真正的爱情才配葬在一起。我以为姑姑聪明一世,死时却糊涂一时。明明爱的是卿流离,却偏偏要选择和陆时葬在一起。
我不明白。我不能接受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和他厮守一生,可心里却始终没有忘记过了别的男人。
那时,我只羡慕姑姑的轰轰烈烈,她是我们流离皇室里最勇敢的公主,不论是爱情还是权术。我想像她一样,也活得轰轰烈烈,不在乎生命长短,只在乎是否顺遂心意活得过瘾。可是当我死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流离的公主注定了要一生都戴着枷锁。即便高傲如姑姑最后也顺从了自己的天命。
可那时我却没有料到会因为我的一意孤行,最后毁了整个王国。
白玉珩遍寻无果,却见离雪自进来以后一直在看着眼前的东西发呆,心里思量了很多。
“别找了。这里没有血莲。”离雪转身。
世人皆想要血莲,也知这血莲天下独有流离皇室一株。流离皇室为护血莲安全,便编造出血莲被卿流离盗走下落不明一事。人人都说卿流离对先公主离云用情颇深,自公主死后便不知踪迹,倒偶有人听闻,卿流离最后是在寻安城外的一座小谷中去世的。事情究竟如何也是个不解之谜。可是,只有皇家人才知道真正的血莲其实藏在皇宫。而且,这血莲也并非一株,它原是双生花,并蒂莲。只是另一株被卿流离用来给离云陪葬,早已化成了灰了,故而世间唯有一血莲。
“你知道?”
“哼,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在这破山洞里,你瞧瞧这空荡荡的便知道了。”
“可他确实是卿流离。”
“他不是,他是秦长悦。”离雪说完便走了。
他不是卿流离,因为姑姑终究不属于他。
“木头,你叫人把这儿封了吧。若是秦舒哥哥回来,你就说是我叫人这么做的。”
“是。”
秦长悦,我遂了你的心愿让你伴着姑姑的嫁衣过此遗生。
山间冰洞一趟也算是了了离雪的一桩念想,打小她就对姑姑生前的爱恨情仇颇感兴趣,如今得见历史,自是欢喜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没有血莲。”
“非也非也,我要是知道就也不跑这一趟了。”
“那你来此与我来此究竟为何?”
“你不是瞧见了,我也是来寻血莲的啊,这本是我流离的宝物,却叫别人盗了去,我们多没面子啊。”
离雪不再与他谈论,回去睡大觉了。
了了一桩心愿,遂了自己心意,如此好时光,怎能轻易舍弃?
当是棉花被里浪翻天,我自春光十里对锦眠。
哎,别说,这手又疼了,果然得好好回去休养了。
离雪吊儿郎当地过了好几天,将这手上的伤休养得差不多了。离雪将他兄弟二人留下,期间倒也是相处很愉快。
“白大哥,你说你作为忠义伯赵准的义子,来我流离,我这个东道主,怎么能不尽地主之仪呢。我手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如你随我回皇宫去见见我的母后皇兄如何?”
“在下身份低微,怕是不便入宫。”
“诶,你可是赵准的义子,你若是身份低微还有谁称得上是座上宾了。你可不知赵准虽是你们大夏的英雄,却也是我们流离还是敬佩的人物。你当得起,当得起的。”
离雪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近来好像快到灯笼节了,这可是我们流离独有的节日,你可想看看?”如此,刚好可以回宫拿皇兄给我做的灯笼,哈哈哈哈……
“如此,那就叨扰了。”这血莲到底是皇家之物,如今下落不明,线索已断,会在宫中,也未可知。
“不必客气。”离雪豪爽着,这下有忠义伯之子做挡箭牌,母后肯定不会当面训斥,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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