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被擒
刘三爷跟着在后抱了小七,也是一个翻身跃出窗外,在地上滚了一转站起身来。几名黑衣护卫断后,一行人急急地朝后山的树林子里跑了进去。
身后箭矢夹带着风声嗖嗖地急追而来,小七一手被刘三爷紧紧握住,顾不上脚下的枯枝乱石,使足了力气向树林深处奔逃。陈云和其余几人将二人护在中间,手中长剑不停地格挡着疾射而来的羽箭。奔出约有两里地,羽箭渐渐稀疏了,脚下仍然不敢怠慢,刘三爷眉头紧锁,朝林子深处看了一眼,面上已经有了忧色,低声冲着陈云喝道:“从山上绕出去。”
陈云闻令便当前一步掠了出去,片刻回转身来,面上有了些急色:“爷,这面是山壁,没有路上去。”
刘三爷脸色越发阴沉,脚下一顿停了下来。那树林深处忽然呼啦啦地飞起了一堆鸟雀,众人皆是凝神屏气,小七攥紧了刘三爷的手掌,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陈云从腰间摸出一枚弹丸,随手掷了出去,弹丸爆炸开来,一簇红色的烟雾笔直地冲上云霄。与此同时,一声尖利的哨音响起,树林深处突然出现一队身着紫衣手执长剑的武士,一语不发地便朝着刘三爷一众人扑杀过来。
几名黑衣卫立即起身迎敌,树林里登时一片刀剑相格的厮杀声。小七想起在船上遇到海盗的那一晚,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刘三爷握住她手掌的手指稍稍一用力,小七抬眼对上他的眼神,心里便镇定了许多。
奈何对方人多剑杂,不过两三个回合已是不敌,两名黑衣卫胸膛中剑倒在地上,像是已经气绝身亡了。另外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皆已受了重伤。紫衣武士一击得手,便重新整合了队形,朝着刘三爷几人围了过来。
刘三爷眼神紧紧地盯着前方,手掌在腰间的竹笛上转了一转,忽地将小七拉到怀中,轻声说了一句:“你先走,”随即将小七朝着陈平一推,回头呼道:“带柳掌柜离开。”说罢便自地上的黑衣卫手中拾起一柄长剑,与陈云双剑并行,一齐迎了上去。
陈平一脸为难地看着刘三爷,嘴巴张了又张,忽地狠狠跺了一下脚,张开手臂将小七护在身后,低声道:“掌柜的小心,陈平护你出去。”
小七急得差点跳脚,虽然明知自己留在此地无益,但见对方人多势众,又有弓箭手埋伏在侧。眼见刘三爷剑光拼接之间已经几次遇险,便连连摇头,急忙催促陈平上前帮忙,哪里还肯走。
陈平不敢违背主子的命令,口中道了一声:“请恕小的冒犯。”一把便将小七扛了起来,小七悬在半空中又急又气,瞧着被紫衣武士团团围住的那个青色身影,泪水登时将眼眶模糊了。
腿上忽然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小七禁不住痛呼出声来,刚要细瞧,便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自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倒在地。小七挣扎着抬起头看,却看见陈平滚倒在一旁,背上赫然插着一支羽箭。
“陈平……”小七双目圆睁,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忙爬了过去,想要将他扶起,又惧怕手上一个不慎使得伤势更深,真真是手足无措。刘三爷听到这边响动,拼着背后露了空门的危险,借着剑势飞掠出战圈,脚下点了一步退到小七跟前。使剑挡去两支接连射过来的羽箭,伸手去探了探陈平的颈脉。
“怎么样了?”小七急声问道,刘三爷摇了摇头,伸手扶住小七的肩头,眉眼间布满了焦急:“还能不能动?”
小七听得陈平身亡,心头本是骇然,这会儿才觉得腿上疼痛难忍,抬眼望去发现一支羽箭赫然穿透了自己的左边小腿,只要稍稍一动,便是一阵锥心刺骨。
“我没事,你先走……”小七拼命地摇了摇头,刘三爷急忙将她扶了起来,把她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助她站立。腿上的箭杆被扯得晃动起来,小七死死地咬住牙关,几乎要将一口整牙咬碎才忍住了不出声呼痛。
陈云那边已经是吃力得紧,剩余的黑衣卫有两人已经躺倒在地上,剩下的也不过是苦苦支撑。刘三爷手中长剑握紧,随时准备再度冲杀上去。
“彦诚你不要管我,赶紧走……”小七忍着疼痛,口中不断地急声呼道。如今这样的情形要想全身而退只怕已经是不可能,她并非不怕死,只是自己腿上已经受了伤,怎可再做拖累。
刘三爷刚要开口,七八支箭矢忽然夹杂着劲风而来,准头直指腿脚之处。刘三爷大惊,急忙抱着小七飞身跃开,这一跃之下身后却露了空隙,一支箭头顺势扎入肩头,小七听他闷哼出声,吓得肝胆俱裂。肩头受伤身形顿时大乱,四周的大树上忽然跃下四人,长剑齐齐指向了刘三爷的咽喉将其制住。
主子被擒,陈云那边登时摇摇欲坠,片刻皆被擒住缚了手脚。一个紫衣武士走上前欲要抓拿小七,刘三爷被剑指住咽喉,一张脸已是铁青,沉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可知道这是死罪。”
“哈哈哈哈……”随着一阵大笑声,林子外面慢慢踏进来一匹枣红大马,马上骑乘着一个武将打扮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七八个手执弓箭的护卫。待马行到近前,这队紫衣武士中领头摸样的人立即跑上去接了缰绳,恭恭敬敬地禀道:“人已擒住,请世子爷发落。”
那武将跨下马朝刘三爷身边走了几步,眉眼间带着不屑的神色,傲睨地看着刘三爷:“三弟,近来可好?”
刘三爷冷冷地看着那武将,面色如铁一般,寒声道:“没想到在京城也能见到二哥,二哥真是悠闲。”
小七两臂被人制住动弹不得,闻言立即转头看过来。身后的武士以为她要挣脱,手上猛地上了力,直扯得小七身形一阵踉跄,疼抽了好大一口冷气。
刘三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迅速地朝小七那边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那武将将这动作尽收眼底,又哈哈大笑了两声,出言讥讽道:“没想到三弟也会做那怜香惜玉的人。”
刘三爷冷哼了一声,并不作答。那武将突然变了颜色,勃然大怒道:“刘彦诚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说罢便走上前去,猛地一下将扎在刘三爷肩头的那支箭矢拔出,一道血箭登时喷射出来。
小七心头如大石猛击,方才听他二人兄弟相称,谁知道这世子下手全无兄弟情分。情急之间又挣脱不得,两行清泪登时流了下来。
刘三爷脚下一晃,闷闷哼了一声,那武将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
“什么样的女人生什么样的儿子,你母亲浪荡下贱,生个儿子也是同样的下贱,竟敢算计我父子,你算什么东西?”那武器并不罢休,举起腰间佩剑的剑柄往刘三爷肩头的伤口上重重一击。
刘三爷脸上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身子连晃了几晃才稳住脚步,抬头寒声道:“刘彦均,我要你以命相抵。”
“我以命相抵?哈哈哈哈……”刘彦均似是听到了极为可笑的事情,半晌收住神色,恶狠狠地说道:“贱妇的儿子就是贱妇的儿子,我刘家愿意收容你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就凭你还想爬到我父子头上来?做梦。”
刘三爷似乎并不着恼,反而轻笑出声来,眉眼微微挑起讥诮地看着刘彦均:“狼子野心,你以为无人知晓?”
“你……”刘彦均恼羞成怒地看着刘三爷,突然上前两步紧紧地提起他的衣领:“把密函给我交出来。”
“想要密函?”那伤口涌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刘三爷轻轻抬起眼皮,无力地冷笑道:“你以为还在我手中么?”
刘彦均狠狠地将刘三爷一把掼到地上,周围的武士立刻上前用长剑将刘三爷指住。刘彦均恼怒地转过身去,片刻回过头来,一脸阴寒地沉声道:“杀了他。”
“不要……”小七忍不住哭喊出来,浑身颤抖得如同一张树叶一般。虽然明知无用,但听到有人要生生杀了自己心爱的人,那心头便如蚂蚁啃噬了千万遍。
刘彦均轻轻‘咦’了一声,慢慢走了过来。小七又痛又怕站都快要站不住,强撑着咬了牙齿,颤声道:“他既与你是兄弟,你又怎能做兄弟相残之事,岂不是为世人所不齿?”
刘彦均楞了一愣,忽地转过头来一脸嫌恶地看着刘三爷:“贱妇的儿子,怎么会是我兄弟。”刘三爷目光深深地瞧着他,那眼神已是怒极。
“父王大事已经起谋,就算你将密函送到了那狗皇帝手中,那又能耐我父子如何?”刘彦均阴测测地笑道:“做出这等吃里扒外的勾当,你以为父王还会受你花言巧语迷惑?可惜了三弟,你再无那等荣耀眼看着父王登上大宝。”说罢退了两步,朝着左右的紫衣护卫挥了挥手,寒声道:“杀了他们。”
身旁的紫衣护卫得了令,长剑高高地举了起来。小七瞧着面前寒光一闪,骇得立即闭了双眼,一时恐惧得话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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