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生财之道

　　小七闷闷地点了点头，忽地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那房子盘下来多少银子？”

　　“我手上的积蓄还够，”徐子晋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小七尴尬地笑了笑，紧跟着说道：“那明日我让陈平找人去替你收拾。”

　　徐子晋面上的笑意更甚了，微微摇了摇头：“不用了，就像你说的，反正不用急，慢慢收拾都来得及。”

　　小七见他坚持，当下也不再相劝，只暗暗在心里定下了主意。徐子晋陪着小七喝了盏茶，见夜渐渐深了，便叮咛小七早点儿休息，自己起身回去了。

　　第二日一早，小七就打发陈平去寻木工瓦匠，将那房子的改建做主包了下来。陈平来找徐子晋要图纸请他领着去看房的时候，徐子晋才知道这事儿，便也只是笑笑，算是承了她的人情。

　　百货居已经日渐上了轨道，小七到了铺子里不过是例行过问一下，便也暂时无其他事可忙。在楼里转了一圈，想起才过来不久的李书远，就顺道去看看他。

　　这会儿还没过正午，铺子里的客人不多，李书远正在柜台上整理那一沓一沓的宣纸。看见小七过来，便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打了个招呼。刚刚喊出口，忽又觉得这样不妥，等到小七走到近前，便讪讪地笑了笑，轻声补了一句：“掌柜的。”

　　小七让他刹那变幻的神情弄得忍俊不俊，先笑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还算适应吧？”

　　“恩，恩，”李书远忙不迭地点着头，转而又腆着脸笑道：“就是成天的站着，不活动活动，都快成木头了。”

　　小七忍住了笑，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地说：“就这样就受不住了？”

　　“才没有呢，”李书远急急地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小七：“你放心好了，为了小月，也为了不让师父失望，我一定会努力的。”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你是个聪明的，性子又活泛，既不喜欢学医，总要走条路才好。”小七含笑点了点头，将声音压得低了一些：“你要知道，凡事都得从根本的学起，我先将你安排到柜上，你可不要有什么想法才好。你若是什么都不懂，开头便给你个管事你也压不住。且安心好好学着，就算不为着小月，单是因为你或徐大哥，我都会好好替你打算的。”

　　李书远认真地应了，复又轻声叹道：“我只是有点不太习惯小七……掌柜的你这样讲话，和从前，还真是有些不太一样了。”

　　“是么？那是现在好，还是以前好？”小七将头一偏，冲着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李书远脸上一愣，瞬即乐开来，连声道：“都好，都好。”

　　“那不就行了，”小七伸手拍了拍李书远的肩头，温声道：“铺子里头叫我掌柜的，底下还是小七，咱们与从前一样，可没什么分别。”

　　李书远笑着使劲地点点头，刚要再开口说什么，转眼瞥见一个身着儒衫的公子哥踏进了柜台，脚下一旋便朝那公子哥走了过去：“公子欢迎光临，您随便看看，咱们柜上有新到的木槿香墨，要不要替公子介绍介绍……。”

　　小七满意地笑了笑，转头唤过彩轩，回了四楼的办公间。刚坐下一会儿，便听到有人敲门，彩轩去应了门，顾益谦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掌柜的，”顾益谦低低地叫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纸合同出来，面上带了些惭愧之色：“木记绸缎庄的要从咱们这儿撤柜。”

　　小七惊讶地将那合同接过来，见上面拟的日期是自新年腊月开始，知道是明年的新合同。只是签章的那一块儿却是空着的，便微微叹了口气：“木记怎么说？”

　　“是我无能，我去跑了几回，木记只说今年收益不好，明年只消顾好自家的老店，请掌柜的责罚。”顾益谦越说声音越低，一边偷眼不安地打量着小七的神色。

　　置柜撤柜，本来就是双向选择，有些时候商家本身的货品不具备竞争力，撤柜也属正常。小七微微笑了一下宽了他的心，又将这道理摆给他听，顾益谦才稍稍放下心来。

　　“咱们百货居，原本就是打算往高端做的，只是这京城里头的商户盘根错节，咱们根基尚浅，要想真的把名头做到最响亮，只怕还要多费些时日。”小七仰靠在椅背上，稍稍思索道：“商家也好客人也罢，都是最看重名头。若是能像在赣南那样，求得一地府尹的赞赏或题词，必然对铺子的名声有偌大的好处。”

　　顾益谦琢磨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拱手道：“掌柜的说的是，我这就去打听打听，争取早日能牵条线出来。”

　　小七直起身来，冲着他摆了摆手：“这是京城，就算是一品二品的高官也遍地都是，你若求来这个，恐怕得罪了那个。这事儿暂且搁着，眼看年底了，铺子里的商家都去跑得勤一点。”

　　顾益谦躬身应了，见小七并无其他要交代的，便告辞出去。小七将那纸空白合同翻了又翻，直翻得心里有些烦躁了，便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

　　“得啦，你下去吧，我自己进去找你们掌柜的。”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七皱了皱眉，转身便看见苏承义推门走了进来。彩轩紧跟在他后头，一脸怯怯地看着小七。

　　小七朝彩轩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转身对着苏承义道：“你今天又闲得无聊了？”

　　苏承义伸手关了门，扬了扬手中抱着的木盒，讨好地笑道：“机器人我刻好了，上次咱们还没玩过呢。”

　　小七一手扶额，无奈地看着苏承义：“苏大人，你要找玩伴，京城里的公子哥啊多得是，我还要赚钱吃饭啊苏大人。”

　　“你还真说对了，我今天过来就是跟你说赚钱的方法。”苏承义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见小七一脸不屑地看着他，便将那盒子里的纸板取出来拼好。一手玩捏着木头刻成的几个小小机器人，故作神秘地笑道：“来先玩一局。”

　　小七斜睨了他一眼，帮着他一起拼好了纸板：“可别说我欺负你，一共十八个标记，你只要拿走五个，就算你赢。”

　　“切，我玩这个可是高手。”苏承义翻了翻白眼，伸手取了一块标记过来翻看，急声道：“月亮。”然后也不理小七，眼睛在纸板上四处扫来扫去。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小七淡淡地开口道：“七步。”说罢便拿过盒子里的沙漏，将它倒立过来，苏承义一脸的急色，眼瞧着沙漏走光了，只好悻悻地将纸板往小七这边一推：“你走。”

　　小七得意一笑，伸手拿起板子上的木头机器人，嘴了数着步数，将它走到了纸板上月亮的位置。苏承义不服地哼了一声，接着翻开下一个标记。

　　“一个，两个，三个……”

　　“行啦，我知道输了。”苏承义捏起自己面前可怜巴巴的一个标记，往盒子里一丢。转而换了副神秘的笑脸：“得了，我知道我玩不过你，我说有赚钱的法子，却是真的。”

　　“是么？说来听听。”小七慢慢捡起自己面前摞起的标记放回盒子里，心不在焉地答道。

　　“喂，别那个样子好不好？好歹我也是个朝廷命官，你以为我当真那么无聊，非要天天拉着你一起玩。”苏承义不满地嘟囔着：“我是好心替你留着赚钱的路子，这才没有抱着去找别人。”

　　“哦？”小七挑了挑眉毛，用手指敲了敲那木盒：“你的意思是，靠这个赚钱？”

　　“我就说嘛，你能开商场这么聪明，还能放着挣钱的法子不要。”苏承义凑了过来：“现在娱乐设施这么匮乏，你说，如果有了好玩的玩意，这京城里的人能不跟风？”

　　“是个好想法……”小七细细琢磨着，慢慢地靠到了椅背上。忽又蹙眉道：“只是我会做的游戏都不多，要真的把它做成产业，单靠一个弹跳机器人恐怕不够。”

　　“嗐，怎么不够？你想想，如今的世家大户，最喜欢的是什么？莫过于跟风了，你将这纸板改良一下，用金丝楠木来做，或者更狠一点，直接用玉盘。其余的配件也通通用上好的宝石玉石来做，每副卖它个几百上千两银子，还不够你赚的？”苏承义自顾自地从桌上取了个茶杯，一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是了，等我做出成品以后，你再带着去世家公子堆里稍作宣传，只要他们会玩了，必然会打听来买，确实是个好主意。”小七激动地站了起来，眼神亮亮地看着苏承义。

　　苏承义摊了摊手，一副我果然没有说错的表情。

　　“看来你这朋友还不错嘛。”小七抿笑着，见他一脸的得色，便勾了勾唇角：“具体怎么做，要花多少本钱，我回头细细盘算一下。若是这事儿真能行得通，算你两成干股。”

　　“我可不是为了要钱啊。”苏承义尴尬地站了起来，急急辩解道：“我这人想法比较多，这样也想做，那样也想做。没办法得了这么个身份，苏家的人指望我光耀门楣，我便只好做了官。再说了，这游戏本来就是你画出来的，我不要你分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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