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不容易啊
农人在一望无际的麦田收割成熟的麦子，早秋带来的凉意让站在田边无所事事的人不自觉的打个哆嗦。农家鲜有这么明显的懒汉，收割麦子本身就得争分夺秒，而收割之后的各个工序更是要看好天气看好时间。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王忧无看着忙碌的农人发着呆，大病初愈干什么都没有精神，吹够了足够的凉风，感觉稍微缓过劲就匆匆回去了。
从他病好，洛晨和夏三娘神神秘秘的，这几日一大早就没了人，看着灶房案板上的凉粉和米粥，王忧无脸一阵抽搐，这就是自己今日的食物。
简单的热了食物，吃了米粥看到绿色的凉粉王忧无还是选择放弃，觉得自己应该在躺一会儿比较好，生病的时候想着赶快好起来，疲倦的时候想着生场病躺会儿也是不错，人类可真是造作啊。
夕阳带来了金黄的余晖，也带回了一大清早就不见得洛晨和夏三娘。王忧无堵在门口看着这两个女人，觉得自己被她们抛弃了。
“凉粉你没吃？”
洛晨随手塞给王忧无一只烧鸡，知道他嘴很叼，而且大病初愈需要补充营养，虽然对自己烹饪没什么自信，不过这是眼下最好的食材，也是最好的调味剂。
野鸡肉吃起来柴柴的，不同家养鸡肥嫩，不过许久不见油腥的王忧无吃的贪婪，转瞬想起什么，撕扯下鸡腿鸡翅一股脑塞给洛晨，然后自己吃的呜呜咽咽。
“你吃东西的样子可真像一条狗。”
王忧无没有理会夏三娘的调笑，完全发挥了一条狗该有的精神——护食。不打算将一丝一毫的鸡肉分于她，剩下的这些肉食都是自己的。
“千炘雉鸡的味道不错吧？”
那是什么？王忧无并不知道也并不想知道，一句话不说，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
夏三娘无奈的摇摇头，“抓这东西废了我不少功夫，此刻你身体应该恢复大半了吧。”
一只野鸡夏三娘这么高的功夫抓半天？这种鬼话王忧无可不信，忽然他一愣，盯着烧鸡的目光终于转向了其他方向。猛然间他想起，大病初愈的人吃什么东西都没有滋味，而且对于油腥极其排斥。自己在吃眼前烧鸡的时候完全没有那种不适，固然鸡肉吃起来柴柴的，可是越吃越有味，越吃越香。
停下动作，看着洛晨干落落的拿着自己塞给她的鸡腿和鸡翅似乎没有要吃的意思，想通什么的王忧无舔舔嘴唇直视着夏三娘缓缓地开口道，“能告诉我代价是什么吗？”
听了这句话，夏三娘笑了，眼前这个少年有时看起来愣头愣脑，不过至少还算不上蠢。“洛晨需要帮我干事。”
“什么事？”王忧无的分贝有些高。
“往生门。”
听到这三个字，王忧无眼睛发红，涩声的说道“你做梦。”这几日生活让他有些倦怠，同时对于这方世界的人有了奇怪的情感，比如洛晨。没有依恋与依靠的人脆弱的像张纸，而找到自己的软肋也就找到了自己的盔甲。
“我没有想到一个人的身体可以这样差，我找了两滴幽冥之水，第一滴打算打开你的经脉，第二滴打算开拓你的脉络，可是你比我想的要废的多啊。”
说完这些夏三娘无聊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起身一边给自己沏茶一边轻轻说到，“我来自两千年前。”
听到这个王忧无头皮炸裂，扔掉手里的鸡肉，拉着洛晨就要跑，可是无论怎么拉，洛晨一动不动，向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洛晨的表现让王忧无气苦，不过想想洛晨的功夫加自己这样的拖累确实也跑不远，夏三娘这种老妖怪活了不知多久，她武功的恐怖曾经是领教过的。
“本来我只让你帮我卜算一卦，同时希望你进入桃花岛帮我完成一件事，现在看来你看起来可不怎么简单，小家伙，你知道些什么？”
王忧无重新坐下，捡起掉在地上的烧鸡，刨了刨上面的灰尘打算继续吃。洛晨看不下去，将自己手中的鸡腿递去却被推了回来。
“你活了整整两千年？”
“没有人可以活那么长时间。”
王忧无冷笑道，“往生门的功法就可以。”
听到这句话，夏三娘拿着杯子的手一抖，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好似回忆起曾经的苦难。转而又对王忧无说道，“我觉得知道往生门的人都该死，你觉得呢？”
“那你自裁吧。”
对于两人的对话，洛晨听的云里雾里，不过从只言片语中她得知，这个所谓的往生门可能和永生的秘密有极大的关系，而且永生的事情果然是真的。
“那是人人为畜生的年代，女人成为各大门派的生殖工具。各大门派将女子圈养，不论身份地位，不论年龄大小，只要到了生育年龄，结局都是一样，女子只是生育的工具。由于没有正常人口诞生，后来一个女子要服务一个门派。为了让普通女子活的更长久，制药师发明出一种可以延长女子生殖周期的药物，而那药的药引确是婴儿。
那群庸才以为武碎虚空的人会出现在他们那个时代，可是做了这么多恶事的他们真的配吗？武碎虚空是武者的梦，那高洁的梦想绝不是由双手浸满鲜血的屠夫可以做到的。”
喝了一口杯中的水，夏三娘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魔教有往生门的记载，可是时间太久，忘记了那份恐惧的他们要拿这鬼物做筹码，看样子你也知道这些事情，天算真的有这种能力？而崆峒山我更是没有听过。”
夏三娘注视着王忧无脸一举一动，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而王忧无同时也注视着她。
“自那以后，女子的地位一落千丈，女修女武者就是女人，而女人只是生殖工具罢了。我死的很痛苦，只因为我活在地狱，可是当我清醒后却发现世界变成另一番光景。
这里没人知道往生门，武者的理想——武碎虚空的愿望千年未变，而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理想，简单安心的过好这一生，他们不用担心成为牲畜。”
听到这里，王忧无手有些颤抖，从来没有深想过往生门的事情，如同资料上写的那样，千年前的历史每一个字都能化成一池子的鲜血。夏三娘是重生者，之前的日子不知道她是怎样过的，所幸再次苏醒她不用经历之前的痛苦，有女武者骄傲的她，看起来生活的不错。
这些消息让洛晨一时有些发懵，聪明的她从只言片语中得到的信息距离事实已经八九不离十，有些愤怒的看着垂着头的王忧无，难以置信的表情布满整张脸。
“王长老，不，王忧无，你说过永生的秘密是真的，也就是说你知道往生门。”
洛晨的质问让王忧无无言以对，苦涩的点点头，承认自己知道这一切。
“那么你告诉我，三娘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忧无不敢去看洛晨的眼睛，她师从余青山，独行侠麒麟剑余青山，那个有情有义且正直的武者是她一辈子的信仰。余青山的徒弟怎会去行邪祟之事？就连另一个世界，余涅背叛南方武林去高进那里都是凭着自己的狠劲，光明正大的一步步走上高位。
“三娘，能告诉我往生门和永生的关系吗？”
看着洛晨认真的眼神，夏三娘不愿开口，她指了指王忧无，那段历史痛苦到她不愿开口，从一个旁观者嘴里说出这些会让她好受许多。
“王忧无，正视我，我想知道往生门和永生的关系！”
迎着洛晨坚定的眸子，王忧无一口气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听完这些洛晨一脸难以置信，往生秘密的血腥超乎了她的想象，不知道眼前这个残酷的男子为什么不将真实情况告诉师父？白马少年？呵，他只是个残酷的人罢了！
捧着的鸡腿和鸡翅被狠狠的摔在了王忧无的身上，洛晨蔑视着这个垂头丧气的男子，贝齿轻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屋子，她需要找块安静的地方静静。
“你的愿望达到了？”收拾起颓废的模样，王忧无戏谑的看着夏三娘。
看着王忧无变脸般换上的表情，夏三娘一脸不解的问道，“什么愿望？”
王忧无不舍得看了门口一眼，故作轻松的说道。“人都走了和我有什么好装的？”
和聪明人讲话一个劲的耍小聪明可不明智，夏三娘尴尬的笑笑，这是阴谋被识破的样子，“你是她武道的业障，她必须跨过你才会有更大的成就。”
夏三娘这个解释王忧无显然不能接受，摇摇头将油腻的手在身上蹭蹭，“你是不是从千年前重生这个待定，如果洛晨因为保护我而让往生门的功法到了别人手里，啧啧啧。”
夏三娘听到这里微微一笑，示意王忧无继续说下去。
“你开始选择的目标是我，因为我一定可以进入桃花岛，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白马山庄新的客卿长老屁都不会，从十个名额里选出一个废物，既可以给白马山庄面子而且不会影响自己本门派夺宝，同时减少一个有利的竞争对手，完美。”
说道这里王忧无起身挥挥手，他发现吃过那烧鸡后，自己身体恢复的不错，这方世界的天材地宝是真滴多啊。
“你先用药物控制我，然后用天材地宝改变我的体制，打算速成一名武者，能告诉我如果你的计划成功了，成为速成武者的我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活不过20岁。”
听到这里王忧无砸吧砸吧嘴开口说道：“真是感谢上苍让我是个废物，不然我连二十岁都活不过去，果然，最毒妇人心啊。后来你看我如此无能，你将目光瞄准了被你一起掳来的洛晨，而让她屈服的原因。”说道这里，王忧无指了指自己。
“在这里我大胆猜测一下，这几日你们早出晚归就是为了让洛晨达到你的期望，她不同于我，她必须在武林大会中进入前九名才行。
可是洛晨的训练不尽人意，不出意外，让洛晨不能实心发挥能力的原因也是在下。”
夏三娘的脸色变得难看，眼睛微眯看起来危险，舌头轻轻舔了舔发干的红唇说道，“你知道吗，知道太多的人可活不到二十岁。”
没有理会夏三娘的威胁，王忧无给自己倒了杯水后接着说道，“你能听见心的波动，每次和洛晨归来后她心脏传来的波动都让你苦闷，你知道这种状况下的洛晨想要进入桃花岛难于上青天，于是你打算将话说开，一方面解决洛晨心病，一方面师从余青山的她不像我这种人，有自己的道德准则。”
“既然你知道这些，为什么刚才没揭穿我？”
王忧无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对于往生门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总感觉有双无形的手在推着自己前行，可是每当行进到关键时刻，他都会犹豫。
洛晨对自己的感情王忧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有些明白当初云婉佳的想法，可是不知不觉中，他对这个倔强温柔的女子产生了其他想法，不想让她受伤。是啊，既然自己不能保护她，那就别让她受伤。
来到这里从一开始只为自己考虑到现在为洛晨考虑，为其他人考虑，有那么一瞬，王忧无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少，至于代价，不是还有倒吊者的各位？想要回家总能找到办法，如同夏三娘说的，不用弄得那么血腥。
“我能问个问题吗？”
“关于往生门的功法我会让洛晨毁掉。”
王忧无摇摇头，继续说道，“不是这个问题，你，确定要让我卜算？”
“卜...卜算什么？”夏三娘有些结巴，此刻她知道，王忧无有些本事。
“是什么呢？你来猜猜我晓不晓得你心中所想？”
感受到王忧无心脏传来的波动，夏三娘恶狠狠的说道，“小混蛋，你找死。”
“我可死不了，至少能活到下个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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