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人心
王忧无惬意的躺在凉席上回味着今日看到的海上日落时洛晨红扑扑的脸，他喜欢那个看起来温婉的姑娘，夜晚的虫鸣和凉风让他舒服的伸着懒腰。
“你看起来很自得？”岳女娃的声音在脑际忽然出现。
听到有人说话，王忧无猛然起身，“云婉佳呢？怎么是你？”
“她回去了，她的母亲一直哭一直哭，她烦了，就回去了。”岳女娃叹着气说道。
“不是说我回来后世界线收束，时间会回到原点吗？”王忧无听到她的话好奇的问道，无论云婉佳的母亲发生什么只要自己回去，就一定没事。
“她们母女之间的感情很复杂，如果能回来，自己去问她，当然前提是她自己想说。”
“我怎么就回不来了？往生门的事情如果发生，这片天地就会是另一个光景，我是看清了，这群武林人士只想到自己，他们只要眼前的利益。”
王忧无有自己的把握，正道人士不会知道往生门制造的悲剧，那些人斟酌再三后，一些大胆的会去尝试，而这种事情有第一个人，就会有第二个人，然后所有人都会去干，这是盲从和攀比繁殖的温床。
王忧无说完，两边相顾无言，岳女娃在想着自己的事，而王忧无有着自己的盘算，他不怕往生门的事情爆发会对这方世界的人类造成什么，只要世界不毁灭，人类爆发出的求生欲会让其他生物汗颜，这是基因注定的，刻入血脉，无法改变。
白马山的夏夜不热，窗口透入的清风带着丝丝凉气。轻嗅着凉席的芬芳，王忧无眼皮子开始打起架来，他打了个哈欠，打算睡个好觉。
“我怎么觉得你是个畜生？”岳女娃声音再次传来，不过个人色彩浓郁。
“你和云婉佳都是高中生，可你们做出的事情，或是将要做的事情让我这个大学生看到都觉得恶心。”岳女娃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如同她俊逸的相貌一样，给人一种堂堂正正的感觉。
“你懂我？你经历过一个月战争的苦难？你知道在生与死面前我们有多渺小？想活下去有错吗？”清醒的王忧无透露出异常的愤怒，他讨厌别人高高再上对他指手画脚。
“你所谓的那次战争经历并不能成为你荼毒这片世界的借口，你比云婉佳还残忍，她只是想伤害洛晨，而你想的却是杀死所有人，人可以不善良，但是不能残忍。”岳女娃冷笑道。
“什么意思？这和洛晨有什么关系？”王忧无听到这里一愣，在向岳女娃提出疑问时，洛晨的脸浮现在眼前，他喜欢这个看起来冰冰冷冷的姑娘，声音好听性格内秀，她懂距离的样子让人有些心疼，她温润的像一块羊脂玉。
“云婉佳和李圆通两人研究了好几日洛晨的性格特点，他们知道那个傻女子是怎样的人，在那两个混蛋面前洛晨如同赤身裸体没有丝毫隐私，他们将你塑造成她喜欢的模样，然后找到一个完美的时机伤害她，仅此而已。”岳女娃的语气始终没有变，可是明白了云婉佳计划的王忧无感觉心头有点堵。
“洛晨喜欢的是李圆通和云婉佳塑造出的木偶，而不是你。王忧无，我们不是神，可我们也不是魔鬼。我反对他们这样做，也仅仅只是反对，因为拯救这方世界的人是你，你是这次任务的执行者，所以怎么做还是你说了算。
但是，你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比云婉佳计划的事还要让人感到厌恶。我现在有点不懂你们这些高中生，哪里来这样多的戾气？这里的人没有辜负你，你们却在想尽一切办法伤害他们。
执行云婉佳与李圆通的计划，最终洛晨会是怎样的结局我不得而知，因为我没有他们对人心那么强的把握。但是如果你要按照自己想法一意孤行，我......”说道这里，岳女娃说不下去了，她本是好心，但是她明白，她不是王忧无，王忧无有自己的思考，她说出这些仅仅只是想对得起自己本心，如同她自己说的那样，我们可以不善良，但是不能残忍。
“今夜我失眠，不过这番话说出来我内心好受多了，看样子能睡个好觉了，王忧无，你也晚安早点睡吧。”说完便没了声息，想必是去睡了，而听完岳女娃对他说的话，王忧无却睡意全无。
云婉佳让自己说的那些奇怪的话，让自己装出高冷的样子，只是为了给一个人看，那个人将是毁了这片世界魔王的母亲，而那个人现在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岳女娃的话如同锯条一样，有一下没一下的磨着王忧无的神经，如果往生门这潘多拉魔盒真的打开，会有怎样的后果，他不得而知。因为他不关心这个，他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为什么要关心其他人的生死？
这是一种冷漠，也是一种残忍。忽然间王忧无感到自己有点乱，有些事情不能深想，想的越深越是折磨，心脏会发出一种恐慌的预警，让呼吸变得困难成为一种罪过。
不知何时，王忧无已经走到白马大殿门口，看着高高的房顶，他想爬上去，也许看看干净的星空自己内心会好受很多，而这里的屋顶是仰望苍穹的最佳位置。
“王长老，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洛晨没有睡，她在注视着王忧无房间的动静，他知道她出了房门。
“我想躺在白马大殿顶上看看星星，不过没有你的帮助我好像上不去。”
王忧无选择性失忆般的忘记了岳女娃关于洛晨的话，他贪恋她对自己的温柔，他享受这个温婉的女子对自己的迷恋，虽然那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只是云婉佳和李圆通创造出来的梦幻。
“那么这次我带王长老上去，可有什么报酬？”洛晨小心翼翼的看着王忧无，借着开一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洛晨喜欢王忧无表现出的一切，仅仅只有几天时间，他吸引了自己所有的目光。
“洛晨，你叫我王忧无吧，我们年纪相差并不大。”
王忧无的话让洛晨紧张发窘的脸变得更烫，好在今夜月色并不明亮，他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也感受不到她脸庞的温度。
“当然只是私底下，不然辈分可就有些理不清楚了。”王忧无微笑着说道，因为修炼武功，夜晚洛晨的视力可比眼前这个男子好的多。
洛晨稀里糊涂间带着王忧无上了白马大殿的屋顶，她不知道面对他的微笑自己为何如此退让，其实何止是她，面对感情卑微是最好的止痛剂，以此思念的苦痛就不会让人痛不欲生。
“洛晨，你知道牛郎和织女的故事吗？每次看到星空我就想找人讲讲这个故事来骗骗眼泪，可惜上次呆的地方软件上不允许。”王忧无一边没话找着话，一边自我吐槽着，同时回忆着上一个硬核世界。
洛晨只是摇摇头，她从未听过这两个名字，不过听着王忧无兴奋的语气，这个故事应该是个好故事吧？而且他会将这个故事讲给自己听吧？
“这要从一首诗说起，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牛郎和织女的故事简单且朴素，王忧无讲的平淡，洛晨听的安静，当讲到七月初七鹊桥相会时，他们同时吐出一口浊气，洛晨是为故事残缺却完满的结局，而王忧无是终于放下心中所有的重担，他下了决心。
“这个故事我不喜欢。”洛晨还未发表自己的意见，王忧无就抢先出声说了出来。
“为什么？明明很美啊。”
“我喜欢美丽之物，如同你的美貌，让我想去亲近。可是我又不喜欢苦难，因为某些原因，现在对于我来讲就是苦难。
洛晨啊，每日看到你我很开心，看到你亲近于我又很自得，可是夹杂了苦难失去了平常心，于是我看什么都不甚舒心，我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洛晨你懂我意思吗？”
一开始听到王忧无夸赞自己，洛晨有些暗暗地开心，女为悦己者容，如果那是自己喜欢的人，那份双重开心让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像个小狐狸。可是随着王忧无话锋的忽转，洛晨有点发懵。
“王长老什么意思，洛晨不懂。”不知不觉间，少女眼中噙满泪水，虽然她知道就算流出眼泪，凭王忧无这种毫无修为的凡夫俗子也看不到自己难看的神色，但是她有自己的倔强。
“不懂啊，不懂好啊，我也不懂啊，就如同今天我明明睡得好好的，被人一顿闷棍打醒。打醒后我发现，我的心终究是肉长的，那些铁石心肠才能干出的事情我做不到，既然如此，我还是想做个好人。”去TM的往生门，去TM的云婉佳，老子要用自己的方式拯救这个世界，因为这是我的任务，也是我的责任！
“你再这样喝咖啡，今晚就别想睡了。”贺柳宇看着电脑前一杯接一杯喝着咖啡的岳女娃好声提醒到。
“我觉得我应该能睡着，心中比什么时候都安定。”岳女娃靠着椅子侧过头向抱着双膝的贺柳宇开心的说道。
“王忧无？”看到岳女娃轻松的神态，贺柳宇僵硬的表情有了变化，他想笑，可是他有点忘记这种公式化的笑容应该如何调动面部表情。
“是，他很了不起。”
“或许会回不来也说不定，这可是他第一个任务。”贺柳宇有点替王忧无担心。
“他说他在战场上待过足足一个月，这应该不是他第一次任务，战场上没有任何人帮助只凭借自己能力完好归来，你觉得他会回不来？”岳女娃躺在椅子上倒仰着看着贺柳宇，小指挂着咖啡杯已经喝完咖啡，咖啡的残液随着杯壁想要滑出，随着云婉佳推门而入，那颗咖啡色的珍珠圆滚滚的低落在干净的地板上。
露出胜利且狡猾的微笑，岳女娃看了看脸色不善的云婉佳，看样子她的母亲愈发难说了。走下椅子拍了拍贺柳宇的肩膀，给他打了打气，他的任务就要开始了。
“等我父亲复活，我就离家出走！”云婉佳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本可以不管自己的母亲，可是她放不下她，与其说复活自己的父亲是给自己当挡箭牌，倒不如说她想让那个生养她的可怜女人能得到幸福，每个人都不容易。
“洛晨啊，就这样吧，我们之间是不可......”能字尚未说出口，王忧无与洛晨之间的安静就被人打断道。
“王兄洛姑娘好兴致啊，此间星空倒是不错。”白帆不知从那里爬上殿顶，王忧无的一举一动不只洛晨在注视，这个合欢派的少主也在注视，他想从他嘴里知道更多消息，关于往生门的消息，他想知道他知道多少，这件事关乎着残破的魔道是否可以获得喘息的机会。
被人打扰对话，洛晨看起来有点慌张，不过好在王忧无的话没说完，聪明的她明白王忧无什么意思，可是她还是抱着些许不切实际的想法，不怪她的痴迷和蠢笨，要怪就怪云婉佳和李圆通这两个人特不是东西。
“我和你余庄主同辈，算下来应该和你师父也是同辈，你应该叫我一声前辈而不是师父。”王忧无想也没想就说到。而换下岳女娃的云婉佳看着王忧无如此表现，眯着眼睛笑了笑，拿出手机看了下上面的日期，侧着头嘴里念叨着什么算了算时间，拿起手边的日历和笔，在上面画上了红红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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