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来这里之前，宋千亦奔波了一路，体力消耗得差不多，此刻也确实是饿了。

　　然而，饼干的包装袋还没拆，孙以沫就眼巴巴地凑过来，小声嘀咕道：“学长，我饿了……”

　　苏韵一双眼眸顿时一眯。

　　孙以沫不敢问她要吃的，对宋千亦可不客气的很。

　　就刚刚宋千亦不顾自己的危险让孙以沫先上去的行为，苏韵本能地认为他会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孙以沫。

　　而作为天选之子的守护者，她不允许宋千亦以饿死自己的方式来逃避拯救世界的责任。

　　于是，下一刻，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刃横在孙以沫眼前，苏韵对着那张惊恐的脸笑得温柔，“小美女，你学长的吃的是我给的，你怎么不来找我要呢。”

　　孙以沫白着脸咽咽口水：“那，那你能不能……”

　　“好啊。”苏韵直接打断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和一盒蛋黄派，在她眼前晃了晃。

　　孙以沫“咕咚”咽了口口水，下一秒却见苏韵又把东西放回包里。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得拿东西和我换。”

　　孙以沫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敢怒不敢言。

　　苏韵眼睛眨了眨，忽然大悟：“嗷！我想到了，楼下那么多丧尸，我要是把你扔出去，就有机会逃走了。这样，我把一整包东西都给你吃，好不好。”

　　孙以沫惊声叫了出来：“你敢！？”

　　苏韵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都被她按在窗户外了，还问她敢不敢？

　　“啊！学长你看她，这个女人好恶毒，刚刚就把我扔下去了，你一定要保护我啊。”

　　宋千亦吃着饼干，一个眼神都没有搭理她。

　　苏韵觉得有意思，就拿出一根火腿肠扔给孙以沫，看着对方一脸惊喜，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吃了一半后，她才仿佛猛然惊醒，郑重地提醒了一句：“在我家冰箱放了蛮久，你看看过期没。”

　　孙以沫身体一僵，看着上面两年前的生产日期以及六个月的保质期，煞白着脸将剩下半截扔到地上，跑去一旁按着肚子干呕了。

　　苏韵看着险些笑出声，考虑到孙胥还在这里，她随口解释了一句：“没过期，骗她的。”两年前忘在天然保鲜空间里的，当然不会过期。

　　宋千亦吃完东西后，苏韵把刀抱在胸前，感觉自己像电视剧里的江湖侠客一样，跨步走到窗前，遥望着底下的百来只丧尸，长叹一声：“这下，怕是不好离开啊。”

　　忽然觉得把孙以沫扔下去吸引丧尸注意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宋千亦走到苏韵身边，俯视着楼下丝毫没有减少的丧尸群，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你家住哪儿啊。”

　　“H市。”

　　“那你是继续留在这儿，还是回去啊。”

　　宋千亦顿了顿，“回H市，我妹妹还在那里。”

　　“哦。”

　　“……你呢，你是留在这里，还是去别的地方。”

　　苏韵眉头都不皱一下，“我也去H市，我家在那儿。”

　　宋千亦眸光闪了闪，“看来我之前不该直接拒绝你，既然一路，那就搭个伙吧。”

　　苏韵不动声色便达成目的，神秘地一笑：“刚刚还说着不要，结果还是身体最诚实。”

　　“……”

　　宋千亦扭头注视着她，“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和来历，不想贸然搭伙。可我后来又觉得，继续北上凶险重重，有你的话路会好走一些。”

　　苏韵低头看着下面的丧尸，瞧不出悲喜，“那多谢你看得起我咯。”

　　“苏韵，”宋千亦第一次叫她名字，“你身手不凡可以说是接受过特训练出来的，可面对丧尸时，别说你一个女孩子，就是入伍多年的特种兵都不会有你这么镇定，刀刀劈中要害……所以，”宋千亦的眼神有些幽深，“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苏韵笑了，“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就是个开水果店的。”

　　宋千亦盯了她一会儿，“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接下来的路会很长。”

　　从A市到H市，需要跨越两个省份，全长一千多公里，开着车走走停停，至少耗时一个月。

　　苏韵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画出了一条大致路线。

　　“照这个路线看，必须经过的城市是：B市、Y市、T市，以及D市，这些都是一二线大城市，肯定会有基地，咱们到时候可以到那里补给物资和汽油，相应地，人口密集的大城市丧尸也会很多，到时候……”

　　苏韵一抬头，猝不及防地撞上宋千亦的目光，那写满漫不经心的眼睛里，三分倨傲四分清冷，还有三分要把人吸进去的幽深。

　　她有些不自在地挠挠耳朵，“看我干什么，看地图。”

　　宋千亦冷漠地把苏韵的脑袋戳到一边，“脑门太大，挡住图了。”

　　“？？？”现在分道扬镳还来得及吗？

　　制定好路线后，苏韵独自站起来，去楼上逛了一会儿。三楼四楼都聚集了幸存者，这些人刚从末世来临的恐惧中抽离出来，正满怀希望地等待军队的救援。

　　无视那些人的目光，苏韵找了一圈可能有用的东西，终于在一个办公室的角落里发现一箱看似鸡肋，实则有大用处的鞭炮。

　　她收好鞭炮从楼上下来，看到原本自己所在的地方，围了一圈人，像是昨晚一楼的那一群。

　　苏韵眸光一冷，提着唐刀走到那些人后面，扬声道：“我这儿没黄金也没宝贝，都围着干什么呢？”

　　几人扭头一看，都变了脸色。

　　片刻后，苏韵身前的几人退开，给她让出一条道。

　　宋千亦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孙以沫则是一脸愤怒，孙胥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苏韵走过去，立马有人上来指着这三个人道：“美女，你千万别靠近他们，这几个人把外面那些丧尸引到这里，不知道有没有被咬过呢，万一变异了怎么办？”

　　“你胡说！我们才没有被咬，反而是你们见死不救，现在却来诬陷我们！”孙以沫惊声尖叫道。

　　苏韵把目光放在宋千亦身上，发现他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半眯着的眼缝里瞧这那些人，就差在脸上写着“凡人过于愚蠢我才不要和他们计较”这几个大字了。

　　苏韵提着唐刀在身前，含笑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人，眼里却一片冰冷。

　　“眼下我也没办法证明这些人的清白，但是，在丧尸病毒的潜伏期未明之前，在场的各位都有可能变异。”

　　一片喧哗声响起，苏韵在几个人的脸上扫过去，微微一笑：“你们几个，天没亮的时候出去找东西吃了吧，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有血。谁能保证，你们没有被咬呢？”

　　话音一落，宋千亦的目光，悠悠地落到苏韵身上。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立刻出言反驳：“胡说，我们身上的血全是丧尸的！”

　　话是这么说，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大部分的人，看他们的目光已经变得奇怪。

　　苏韵没理他，反而若无其事地到一旁擦起唐刀的刀刃。雪白的刀刃泛着寒光，打算聚众闹事的几个人当下便畏畏缩缩起来——办公楼的大门外，断臂男的血才干了没多久。

　　孙以沫眼见着一群人在苏韵的三言两语之下不欢而散，心里有些嫉恨有些酸，“嗤，拿着把刀就会吓唬人，还真把自己当女英雄了。”

　　苏韵把唐刀入鞘，懒得和她多说，“再废话把你扔下去。”

　　孙以沫噤声了。

　　看到苏韵和宋千亦收拾东西，打算从这办公楼里出去，孙胥和孙以沫都很不可思议。

　　孙以沫面对宋千亦，语气很难得的没有尖酸刻薄，“外面那么多丧尸，你们两个出去两下就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还不如留在这里等军队来营救。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国家和政府不会不管的。”

　　孙胥也认同地点头。

　　苏韵扫了一眼地上不少已经饿得脸色发白的人，摇头：“这栋楼位置偏僻，里面的人比外面丧尸多，军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搜到这里，时间久了会乱的。”

　　末世里，有时候人比丧尸恐怖。

　　孙胥凝眉：“那，怎么出去？”

　　“外面虽然丧尸多，但也不是没办法，随便扔一个人下去，引开那些丧尸的注意，然后争取时间上车离开就好了。”苏韵装作一本正经地说着，把目光移到孙以沫的脸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孙以沫忽然瞪大眼睛：“你这眼神什么意思！随便扔一个人下去，是打算把我喂丧尸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苏韵笑容不减，“我又没说要扔你下去，我看你，是因为……”唐刀的刀柄指了指孙以沫的脸，“你嘴把旁边沾了饼干屑。”

　　孙以沫浑身僵硬，脸通地一下子红了，连忙拿手背去擦嘴巴。

　　“反了，在另一边。”

　　看着孙以沫气急败坏的样子，苏韵心里乐得不行。

　　通过玩弄智商低下的人类来获取乐趣，她很在行。

　　苏韵找到了昨晚停在这里的越野车，然后把车子靠着那一边二楼的窗户给破开了。

　　这一举动引起了二楼其他人的不满，但是苏韵一亮刀，就没人说话了。

　　另一边，宋千亦找了个离车子最远的窗口，把鞭炮展开，挂在窗沿上，

　　两根鞭炮尽量连在一起，确保能够响足够长的时间，宋千亦转身朝远处的苏韵打了个手势。

　　苏韵点了点头，手里的车钥匙已经按开了锁，一根金色的链子缠在暖气管道上，一直垂到车顶，一切准备就绪。

　　宋千亦点燃火焰的一瞬间，就拔腿朝苏韵的方向跑，后者坐在窗前，看着鞭炮声响起的一刹那，车边围着的丧尸仿佛收到什么信号，潮水一般地往声源涌过去。

　　苏韵抓准时机，提着唐刀一跃而下，瞬间劈开了两个落单丧尸的脑袋。

　　打开车门上了驾驶座后，车顶忽然“嘭”地一声巨响，紧接着宋千亦从车上跳下来，二话不说上了副驾驶座。

　　苏韵立刻发动车子，油门一踩冲了出去。

　　另一头的鞭炮还在响着，几个被挤在后面的丧尸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追过来，但速度远远比不上越野车的四个轮子。

　　当车子后面的丧尸被甩远后，苏韵握着方向盘的手才放松下来。

　　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开始他们就不打算管孙胥和孙以沫了。

　　宋千亦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车技不错。”

　　苏韵没说话，开着车子向一个方向拐去。

　　“不出城吗？怎么还往里走了。”

　　苏韵专心致志地开车，避开零散的几个丧尸后，才敷衍地回答：“去刀具行拿把刀，我可不希望自己接下来路上的伙伴连自保的武器都没有。”

　　宋千亦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晕开一抹笑，身子往后一靠，“行，都听你的。”

　　刀具行在一条街上，苏韵的唐刀就是在那家买的，开过刃后，锋利异常。

　　街上的丧尸不少，有几个已经朝车子的方向过来了。苏韵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然后猛地踩下油门，车身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几个满头是血的丧尸被撞飞，黑乎乎的血溅在了车前玻璃上。

　　苏韵看准了刀具行的位置，车子直直冲过去的时候，猛地打了个转，横在了刀具行门前。

　　十多个丧尸涌过来，副驾驶上的宋千亦脸色沉沉，手心里蓝紫色的光芒“噼里啪啦”地响。

　　苏韵按住他的手，“我来吧。”

　　下一秒，她汇聚体内能量，手掌朝前一挥，一个水蓝色的巨大方块忽然出现在了丧尸面前，像空心的魔方一眼把车子和刀具行的大门罩住，乌黑的丧尸群顿时被拦住，无法向前。

　　对上宋千亦惊讶的眼神，苏韵二话不说推他下了车，进了刀具行。

　　一进门的时候，迎面冲来一只血肉模糊的丧尸，被苏韵一刀劈成了两半。

　　检查过没有其他丧尸后，两人开始打量这家店。不大不小的店面里，放了形状各异的刀片和长刀短刀，以及各种各样的武器。

　　苏韵扫了一眼，笑了笑：“挑把趁手的，一会出去砍丧尸你冲前面，不要做一个被女人保护的男人。”

　　宋千亦冷笑，“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杀起丧尸像个屠夫一样，还有刚刚那个东西，都让我怀疑你是哪里来的妖精。”

　　“哟，你还会放闪电呢就不准我放个结界啊，别废话了快去拿。”

　　末日有一个好处在于，紊乱崩坏的秩序可以让人在这种地方不用出钱就能拿到东西。

　　看着宋千亦对着那些刀具研究起来，苏韵也忍不住把这个店面打量了一下。

　　当目光落在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的那把牛角弓时，她的眼睛便定住了。

　　那是一把样式低调朴素，不怎么起眼的弓，但是尺寸比一般的牛角弓小了很多。苏韵走过去，伸手拿下来比了比，发现大小对她来说合适且舒服。她手指轻轻拨了拨弦，发现这弦竟是暗红色的。

　　这样一家刀具店里，挂着一把牛角弓，有种奇妙的违和感。

　　而且这把弓上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苏韵仔细感受了一下，心中顿时一惊。

　　这种气息，横冲直撞，和地球上人类普遍的温顺气息截然不同。苏韵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东西，怕是来自异界。

　　普通刀具行里，竟然有来自异界的东西，让苏韵觉得匪夷所思。

　　不动声色地把弓收好，宋千亦那边，已经挑好了两把短刀。

　　苏韵看着那双修长的手指里握着的短刀，忽然联想到他拿手术刀时的样子，心里便是微微一动。

　　“我找好了，你需要什么吗？”

　　苏韵已经悄悄把牛角弓收进空间里，此刻手里只有一把唐刀。

　　“像我这样屠夫一样的女人，一把刀就够了。”

　　宋千亦嘴角微抽，跟着苏韵一起走出了刀具行。门外，水蓝色的方块拦着十几只丧尸，正在吼叫着，想要冲破这没有实体的墙。

　　结界是个正方体的结构，每一个面，都是由很多A3大小的长方形方块拼接在一起形成的，每一个方块上，都有一模一样的蓝色符号，形状复杂，大小占据了方块的大部分位置，隐约能透过去看的外面的情况。

　　宋千亦一向漫不经心的脸上难得有几丝惊异：“这个东西，太显眼了。”

　　苏韵摇头：“只有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的人看上去就是完全透明的，”她顿了顿，“这是我的秘密，只有你知道，不准告诉别人，不然我就对你做一些，屠夫对猪做的事。”

　　宋千亦眼角一抽，“随口一说，怎么这么记仇。”

　　下一秒，苏韵张开手掌，手心对着前方一扫，蓝色的魔方结界瞬间消失，一群丧尸嘶吼着扑过来。

　　宋千亦猝不及防，“为什么招呼都不打？”

　　苏韵唐刀出鞘，一刀劈下，两只丧尸脑袋落地。宋千亦来不及多想，握着短刀也开始砍杀丧尸。

　　在办公楼外的时候，苏韵就看得出来，宋千亦身手不错，肯定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而且学医的他面对这些血肉模糊的丧尸，手起刀落，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于是在没有动用异能的情况下，一起解决完13只丧尸，两人都没有太吃力的感觉。

　　上车后，苏韵发动车子，看向旁边，眼尾微微上扬：“我七你六，果然还是一个需要女人保护的人。”

　　宋千亦直接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车子行驶到A市郊区的公路上，丧尸越来越少的时候，宋千亦问道：“你和我身上这种奇怪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苏韵沉吟了片刻，答道：“姑且认为是特异功能吧。至于怎么用，得自己好好揣摩。”

　　“所以，你刚刚放的挡住丧尸的东西，也是异能。”

　　苏韵点头默认。

　　接下来的路上，她需要保护宋千亦，肯定会时不时用上她的本体能量，而被对方发现也是无可避免的。

　　面对宋千亦，能力不需要隐藏，但身为异界士的秘密却绝不能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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