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金雕与蛇

　　虎豹豺狼，在这里都很常见，公九卿也没有这个猎奇的心思去饲养这些。

　　以前闲来无事，她偷看那些民间的话本子，里面的大侠，飞檐走壁，坠落山崖，修成绝世武功，都是小事，养的宠物都是九尺金雕，十尺巨蟒。

　　“山海异”中也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公九卿就很喜欢这种可以为鱼，又可以为鹏，带她上天的生物。

　　可惜，藏书阁的书侍，说这种生物，早在千年前就灭绝了。

　　买不到鲲，就买只金雕吧，哪天真掉崖里，还可以把她捞出来。

　　在乱世中，她也见过一群食肉秃鹫的威力，倾覆而下，几只秃鹫就可以活生生把人啄死。

　　叼出人眼珠，尖钩状的嘴啄破人腹，勾出肠胃，器官散落一地。

　　那时她躲在地窖里逃过一劫，不过准确点也不能说逃，应家命令让他们屠尽那座异族的据点。

　　可到最后，那时只剩她一只武力值不太高的子规，于是她用秃鹫幼崽引来这群秃鹫，将剩下的人杀干净。

　　从那以后，她渐渐允许学习更高深的内法。

　　又在合适的时机，被应家间接杀死，所有的子规都要为应家而死，是他们的教条。

　　所有的子规是应家的财产，工具，他们有任意使用他们的权利。

　　公九卿下意识的不去找应翊歌，只是觉得她已经告别了过往，子规是三十四年后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曾经熟悉的，如今都是陌生人。

　　在乱世，公九卿只是个死了的太子。

　　公九卿便让小厮领她去看金雕。

　　“少爷，金雕很难在城中驯服和喂养，这里的金雕大多成年，攻击性极强，小心伤到。您看，这旁边这只大角鹿，浑身雪白，高如骏马，当个吉祥物是极好的。”

　　屠戈是真的担心，公九卿会被金雕伤到，他说的有理，一般人驯养金雕，是从雏鸟开始，成年的金雕掌握不对方法，很容易死亡，更别提用来当坐骑，那是话本子里才有的事情。

　　公九卿没有理会屠戈，继续听着小厮，吹捧这些大大小小的金雕。

　　她对这些金雕的体格都不满意，直接去看里面最大的那只。

　　这只金雕束羽，站在枯木上，身高两米多，比矮小的公九卿高出好几个头。

　　见有人靠近，弯刀样的嘴，不断砍向铁笼，张开的巨翼，羽毛纷飞，灯火下尽显流光般奢华。

　　铁笼旁边的石壁，布满抓痕，公九卿注意到它的尾翅带血，有搏斗的痕迹。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中间的竖瞳如蛇一样，令人畏惧。

　　公九卿看了眼标价，半折出售，也是个令人畏惧的价格，果然她还是个穷人。

　　“它尾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为抓它，猎鹰人死伤残重，捕到它时，它身上缠着一条小蛇，或许这蛇偶然伤了它……”

　　“蛇呢？”

　　“这蛇送进来，便奄奄一息，我们的验宝师仔细验证过了，只是一条普通的小青蛇，不在出售行列。公子你挑选好想要的奇兽，这蛇可以当作赠品。”

　　公九卿对这蛇如何伤了金雕感到奇怪。

　　估计这心思被小厮看出来了。

　　屠戈还在劝说公九卿打消买金雕的念头，这位太子，在大半月前，差点堕马丢了性命，腿上的伤还未完全痊愈。

　　猛禽可以将人抓到空中，活活摔死，出了差错，他该如何是好？

　　“少爷，你看旁边那头大角鹿，虽是头雄鹿，但雪白无瑕，必是珍品……”

　　“那就这头角鹿吧，一同送回去。”

　　公九卿买了角鹿，夜灯宝市如约送了那条小青蛇。

　　小青蛇跟条青腰带差不多，装在笼子里，原本碧玉的蛇鳞上都是鹰的抓痕，萎靡不正的蜷缩在一团。

　　确实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由于轻便，公九卿便拎着它回了旅店。

　　此时夜还长，屠戈发现几个盯梢的人，是谢家派来的探子，公九卿要努力扮演好一个天才勤学的少年角色。

　　公九卿浅睡了下，难得有梦。

　　她竟然梦到靳烨恭娶妻了，他大婚当日，她站在宫门口，逆着光，看他高头大马，红装披身，目不斜视的走过她眼前，氓京已十里红妆。

　　然后她就醒了，有奇书言晚上梦境可以反应深处的意识。

　　明心通玄，清除烦杂。

　　原来，她很遗憾靳烨恭在三十四年后都未婚的事情啊。

　　公九卿想好了，只要她登基，除了穆家嫡女，靳烨恭想要娶谁家女子，她就给他赐婚，就算他想要个异族公主，看他资助她钱款的份上，她也给他抢回来。

　　这是个好兆头，在梦中，她穿着皇帝的麒麟游林玄服，虽然靳烨恭看都未看她一眼，但两个人都好好活着。

　　对公九卿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靳烨恭十八岁了，身边连个侍女都没有，是该考虑下终身大事了。

　　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公九卿很快把它抛到脑后。

　　她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天边有微光。

　　让屠戈进来，点了灯油。

　　给靳烨恭又发了封信，讲了下夜灯宝市的事情，还有对买来的纪霈泽，樊翾等人的安排，结尾报平安。

　　公九卿顺便把刚作的梦，写了上去，调侃他，梦中，只记得十里红妆，忘了她这个亲表弟。

　　之后，公九卿继续完善“应岁开物”，也让探子，看到她的勤奋努力，毕竟她要顶着天才的名头去见真天才谢璟廷。

　　屠戈找了些流食给小青蛇灌进去，还处理了小青蛇的伤口。

　　屠戈看到，青蛇慢慢晃动了下尾巴，硕大的眼睛突然睁开，看见有人，又闭上了。

　　这蛇恢复力，要比同类强不少。

　　也许太子，买回来个好东西。

　　真没用，养死了，就丢给漱玉楼掌柜后院养的鸡吃吧。

　　天已大亮，给谢璟廷买走的“应岁开物”残缺部分已经被她补全了。

　　好不容易，有思考的间隙。

　　公九卿考虑找个刺客，去刺杀穆栖鸾。

　　氓京刚好有个合适的人选，乱世中氓京的斗兽场名气越来越大，其中羌戈国阴阳家传人，孟轲素死在斗兽场里，是其中的奇谈。

　　孟轲素出身贫寒，原只是孟家门童，六岁那年，孟家嫡子身死，他被家主收为养子。

　　他十岁拜入阴阳家，才逐渐声名显赫，现年二十一。

　　求他办事者，事成后，他会索要此人身上一件他想要的东西。

　　公九卿曾经认为孟轲素就是小说话本里的大侠原型。

　　可叹，书中大侠是不死的，孟轲素却被仇家暗害，下了毒，内力尽封，卖进斗兽场，被一头犀牛活生生当众顶死，成为笑谈。

　　算下来，等她解决掉沼川这些事，回到氓京，孟轲素差不多被下毒，卖入斗兽场。

　　她救他一命，他替她杀人，很公平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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