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肉质鲜嫩，香辛适量。滚烫的温度从舌尖一道烧至神经末梢。晶亮眸子揉碎星辰与海，小口小口矜持着吃得香甜。至于什么身材管理，还是日后到爪哇国去寻吧。
“喂喂喂，许妄言只顾殷青云也就罢了，霍大影帝怎么也这么偏心。”
说话的女星笑容爽朗，妆容大方。一声打趣引了满座拉长了调子“喔”一声。
陈溪禾。薪木一姐。一贯走的是遇事不经大脑的直率人设。
当今演艺圈唐煌，薪木，秦时三家娱乐公司鼎立。比起老牌的秦时，陈溪禾所属的薪木和苏承羨签的唐煌作为后来者隐隐有抱团趋势。
霍朝戈闻言促狭眨眼，沉稳绅士染上邪肆的模样犯规得紧。
“提前酝酿，以后入戏方便。”
滴水不漏四平八稳的官方回答。惹得何乘风带着笑瞧过来，语气熟稔地接了友人老底。
“得了。合作那么多次也没见你这么早就准备入戏。”
霍朝戈被人围攻的无可奈何，耸耸肩用那骨肉匀称的手继续在竹签上串食材。五指翻飞间动作行云流水，苏承羨瞧着那玉雕似的指尖染上荤腥，莫名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统哥，我不想攻略他了。］
［？］
［我总觉得以后他碰我，能闻到生肉的味道。］
［……］
还没等苏承羨惋惜完，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封少爷胡乱叠了袖口阴沉面色，略一挥手便有人巴巴地递了竹签和牛肉。看这架势，此番君子怕是要近庖厨。
苏承羨思量了半天要以什么姿势什么力度扑上去握住他手阻止才显得自然不突兀，却只见封不谨再次挥了挥手，又有人知情识趣地为他串好了签子。
少爷赏了个满意眼神过去，对方陪着笑擦了擦鬓角并不存在的汗。
封不谨再度把视线落回到被捧着送到自己面前的竹签上。皱了皱眉一面嫌弃一面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块定制的帕子，里三层外三层地把用来落手的地方包裹严实。
准备工作一一完成后才纡尊降贵地加入了烤肉阵营。
目睹全程的苏承羨：洁癖同党，十分有脑。
目睹全程的吃瓜群众：有钱任性，少爷脾气。
适才帝后组刚发了颗糖，这厢封不谨便有了动作。不着痕迹地交头接耳后开始有人把探寻目光落在了江映月身上。毕竟这位来时似乎颇得封少爷青睐。江映月颊染飞红有些羞赧，算是无声地默认了猜测。
谁料这看似有条不紊实际漏洞百出的黑暗料理结束后，封不谨却是颇为满意地随手把烤肉递到了苏承羨面前。
“吃。”
……
苏承羨看向封不谨的目光十分复杂，她好像看到了盯着恶魔角的封不谨狞笑着向她迫近。
“本少爷精心配制的料理。感动不？”
“不敢动，不敢动。”
贝齿扣唇印浅痕，求助的眼神四周环顾。奈何其他人只津津有味地看着戏，霍朝戈更是给了她个忍笑鼓励。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开修罗场吗。］
［可能他觉得，你吃下去后封不谨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
［……冷漠。］
“可以不吃…”
“不可以。”
封不谨拒绝地斩钉截铁，对自己的厨艺丝毫没有自知之明。苏承羨自我鼓励了半天，到底没有胆子去用生命来换好感。期期艾艾了好半晌试图引起封少爷的恻隐之心。
“封不谨。”
“封哥。”
“不谨哥哥。”
“金主…”
眼看着苏承羨的称呼越来越有往歪的方面靠拢的趋势，何乘风终于忍不住起身打了圆场。
“别为难人家小姑娘了。难得聚在一起不如玩点什么？”
自然没人忤逆他的意思。封不谨面带可惜地在苏承羨身边落座。霍朝戈对上双满满怨气的眸子颇不自然，干咳了声佯装走神。
当然。很大方地给她亮了心。
又这么玩玩闹闹了几遭后，苏承羨终于是见着了梦寐以求的柔软床铺。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苏承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天色已大亮。她下意识翻身滑开身侧的手机，如她所料，昨晚定的闹钟已经被人关上了。
……直接继承原主密码果然不是个好习惯。
“苏姐可能是昨天玩得太晚。”
“虽然以前就常有这样的状况…”
细细碎碎地谈论声和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道传进耳中，苏承羨和系统两相沉默，彼此心下各是一番滋味。
［可以暂停时间吗。］
［不能。］
［可以迅速让我发烧吗。］
［不能。］
［没用的统统。拉黑。］
［再见。］
“刺拉——”
帐篷拉链被划开的同时何乘风背过了身子，直至江映月发出声惊呼后方才侧颈抬眸飞快瞥过。
一眼惊鸿。
面颊酡红的少女乖巧蜷在睡袋，粉白睡衣松垮露出小半圆润肩头。她正抱着瓶开了一半的红酒，不时捧到脸边轻轻蹭过。不安分的发丝披散，偶尔泄出来的低低呜咽都好似浸染着醇厚酒香。
［攻略进度五分之一。］
“原来藏了只偷酒喝的猫儿，被你说得倒像是杀了人的恶狼。”
何乘风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江映月，显然已经开始衡量她刚才那番话的动机。江映月显然也没预料到里面是这番状况，垂下的眸子黑云翻卷，云雨迟来。
“抱歉前辈，因为太担心进度……。”
在档期较短的情况下，为了尽快让主演们彼此熟络培养默契，导演们往往乐意从亲密镜头开始拍摄。《祸国》也不免落俗。
苏承羨今天只有两场戏份，却皆是重头。
殷青云入宫后，许妄言在一众忠臣的谆谆告诫下对这据说可比拟妲己褒姒的殷家小姐十分疏远。唯恐自己循着帝辛周幽的路子陷进温香软玉的亡国路。
殷青云被他如避蛇蝎却也不恼怒，黄金美玉从崇德帝身边的小黄门那儿换了个行程消息。窥镜拭云妆，抬手卸钗碧。
她就这么不着粉黛地出现在了崇德帝面前，颦笑对弈间轻而易举勾得了帝王心。
这是崇德帝俯首风月的开端，亦是国之将亡的伊始。
［终极颜控眼中的世界。］
苏承羨漫不经心地翻着剧本，由着造型师为她打理长及脚踝的假发。
［说不准真的有这样的美人。］
［只看一眼就能被喜欢上？］
［是。］
罪恶凝成的姝色，游走于刀山血海，漫步在人心弓弦。掀睫惹战火，垂眸渡佛陀。那是存在亘古的遥远记忆，偏生只要有人提及就会鲜明地再度出现。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上了颤幅。苏承羨眸色微闪，蓦地笑开将话题一笔荡开。
霍朝戈从化妆室出来时收获了一地的少女心，皇袍重影，姿容俊秀。他此时端着少年帝王的威仪，狼眸窥天下，垂衣御八荒。青锋三尺已然出鞘。
崇德帝。踏着尸山血海走上皇权顶端的君主。蛰伏暗中，阴冷如蛇。
“不错。能给我把服装费赚回来。”
“你什么时候那点儿钱都缺了？”
何乘风摊了摊手，一派无力颓唐。
“老爷子下的狠话。停卡停到领来孙媳妇为止。这部片子要是赚不回本，我就得去酒吧卖身了。”
霍朝戈勾勾嘴角，显然没料到何乘风被逼婚到了这般地步。他忍着笑把人里里外外看了遍，刻意压低了声音鼓励道。
“本钱不错，看样子值个好价钱。”
“得。就知道你嘴里没好话。”
何乘风没怎么收敛力道锤上人肩膀，倏然露出一副狐狸模样。
“不过靳家那位太子爷估计也不好过。”
“？”
何乘风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半眯起来的桃花眼中透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色。
“他家老太爷和我家那位打赌。看谁先把少夫人领回去。等那块冷冰冰的木头开窍，你怕是嫂子都换了不少。”
霍朝戈失笑，却不质疑。何乘风是个实打实的风月浪子，万花丛中过，片片都觉着自己沾了身。
“惹那么多风流债，早晚要还的。”
何乘风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似是随口似是真心。
“要真有这么一天，也是我乐意。”
霍朝戈启唇还欲再言，又在瞧见那从更衣室缓缓走出的人时生生吞没了语调。何乘风顺着他视线遥遥一瞥，一时间竟也没了声音。
对于粉丝动不动就鼓吹的盛世美颜无死角云云，何乘风起初是带着轻视态度的。但苏承羨的话题流量又确实要比其他人来的划算些。故而在和几个编剧商榷后递了橄榄枝。
然而此刻。色授魂与，颠倒容华。她素素净净着一张脸，青丝如云倾泄。繁复的袍子为顺应剧情而系得松散。裸足踝腕处银白铃铛精致。美人踏莲华，骨肉皆生香。
“我好像找到宝了。”
［何乘风攻略进度刷新：五分之二。］
“现在开拍？”
“再等等。”
追求极致的导演上前几步，温热指腹落在苏承羨眼角细细摩挲。直至那腻白的肌理缓缓晕开抹浅淡的红。衬着顾盼流转间的潋滟波光，胭脂似的惹人。
“这样就满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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