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舒服的事情干完了, 金意干劲十足，连带着面对吴音也和颜悦色。
虽然这样讲起来有点儿抽象，但吴音的残魂是覆在主程序上的，程序运行时, 他才可以作为一个鬼活动，电脑没电、程序未开启，那他就处于沉睡状态。
金意再和他试验了几次，摸明白这个点，那事情便好办了。
他可以放吴音一条生路。吴音想要作为程序工作，那便工作，想要唱歌时, 可以先向技术部发出申请, 仍然留在这间房间里，不开启任何监控, 自己一只鬼唱个开心。
这个程序只有ktv内少数几个包厢的控制台安装了，程序本身不会资源外流。当吴音有了不对劲时，技术部会直接断电，将整个程序关闭，防止他出错。
另外, 他也必须接受金意的约束。
金意笑道：“我每周会来看你一次, 顺便唱首歌给你听。”
吴音q版小人的形象显示了一个遭雷劈的动画。
金意：“这是生存必须的代价, 不准反抗！”
吴音这个品种太新了, 他有束鬼的符咒, 但不知道该怎样对一个程序施行, 只能够选择调整自己歌声里的灵力频率，以此来影响吴音。
生灭大权掌握在金意手里，吴音憋屈而悲痛，但最后也只好接受。
他抱着话筒坐在屏幕里的地上，哼了一声，又道：“我这个人——我这个鬼，非常宽容。虽然你要用魔鬼的歌声折磨我，但我不计较，我会唱更多好听的歌给你听！”
这下换到金意脸上如遭雷劈了。
他差点一下没站住，被明景焕抱好，大大地咳嗽两声。
吴音不明所以：“怎么了？太感动了？”
金意：“不敢动不敢动。”
他连忙给明景焕使眼色示意明景焕抱自己出去，真等到吴音开口唱歌，那又是一场浩劫，刚恢复的生命值又要再去掉一半。
金意和明景焕在包厢里搞了一个多小时，同学那边已经嗨完了，意外地有些情绪低迷。见他回来了，班长跑过去，搭他的肩：“你到底干啥去了，这么乐不思蜀？”
什么乐不思蜀？班长搞错定位了，明景焕才是他的蜀。
金意打哈哈道：“身体不太舒服去安静的地方休息了。”
他看了包厢里一圈，同学还在唱歌，桌子上的水果什么的已经被扫荡干净了，正要唤服务员进来置换。童子季跟在最开始那个女生后面跑，孔育明好像是吃得太饱了，一边玩手机一边打嗝。
“小乔人呢？”金意问，“沈忱也没了。”
班长脸上尴尬了一下，但金意没看他的脸，并未发现。他赶忙道：“他们先走了！”
也不奇怪，乔岐本身就讨厌这种场合，提早落跑再正常不过了。
金意自己也累了，腿软，没明景焕可靠，他已经恨不得整个人原地坐下了。他装模作样按按自己脖子，对班长说：“那我也先回去了！哎呀今天状态不太好，我得回去睡个觉。”
班长抱怨道：“你这也没玩多久啊就走。”
明景焕在门口对他点头，金意也招手，对班长眨眨眼，道：“你们也不想听我唱歌了吧。”
班长一下子没话说。
金意跟自己两个舍友道别之后就离开了，出门之后就又靠回明景焕身上，仿佛少了这个人他就不会走路了。
明景焕顶着其他人投来的目光，若无其事，带着金意进了车子，才迟来地说：“我很喜欢听你唱歌。”
金意哈哈大笑：“不是吧，那么难听。”
明景焕：“好不好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
他们的手牵在一块。金意的五指从他五指之间插进去，与他交扣，道：“也是，我也喜欢！”
“我还以为你被戳穿唱歌不好听之后会不开心，”明景焕道，“没想到你接受得这么快。”
金意表情懒散，完全不把这当成一回事。他半躺下来，头枕着明景焕的大腿，眯起眼睛，很舒服的样子。
“事实呀，不接受又能怎样。”金意道，“我唱歌的时候高兴就好了，我又不去做歌手出道什么的。”
他自己是意识不到难听的，要不是今天大家这个反应，他永远也发现不了。
然而发现了又能怎样呢？
他高兴唱就唱，不高兴唱就不唱。就像明景焕说的，重要的不是好不好听，而是喜不喜欢。
只要他喜欢就够了。
到了周日回学校晚自习时，金意整个人轻松无比。
童子季却很是担心地坐到了金意旁边。
“怎么了？”金意好奇地瞥他。
童子季的眼神锁定着乔岐，对金意比眼色：“其实那天……呃……”
乔岐一个人坐着，四周整整八个空位，没有一个同学。他低头拿着笔看书，然而看了十多分钟，书也没翻一页过去。
金意问：“发生啥了？”
教室里头很是安静，毕竟在自习，有点儿说话的声音都会显得很突兀。童子季写了句下课再说，金意就抱着满腹疑问等到了下课。
大一新生都要自习，金意来得不多，但基本上每次自习过后，他都会看到沈忱来找乔岐，然后自己顺着沈忱的话，逗乔岐两句。
他逗人是有心的，沈忱讨好是无心的，然而沈忱的杀伤力是他的好几倍，好几次都让他佩服不已。
今天却没有沈忱的影子。
下课铃一响，乔岐还坐在那儿不动，等人都走了一大半了，才开始收拾东西。
童子季把金意拉走了，特意挑了同学都不怎么走的那条路走。他感觉自己像泄密的人一样，有些不安，犹犹豫豫地跟金意讲了那天金意第一次离开之后的事。
可能是因为他们宿舍的人不怎么参与班上男生的互动，也可能是那些男生觉得他们和乔岐是一个宿舍的，把这事告诉他们不太好。他们宿舍四个人，没人知道班上一撮人，那天还有一个别的计划。
金意走的时候，乔岐还在台上，其他人就起哄上沈忱上去，和他对唱情歌。
沈忱天生心大，接了话筒蒙逼片刻，挠挠头看看屏幕，发现他们选的歌自己好像会唱，还真打算一展歌喉。
然而乔岐没这打算，放了话筒就准备下台。
其他人的兴致来得快，来得高涨，乔岐都站在上面了，怎么可能让他下来。班长爬上去，把话筒抓着，重新塞回他手里，下面的人也众口一心地喊着“来一个，来一个”。
童子季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跟喜欢的女生坐边上，说点悄悄话，孔育明插着耳机，做自己的事情。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台子那边已经发展出了一个相当浩大的声势，有人大喊，有人轻佻地吹口哨。
乔岐找不到走下台的出口，哪里都被人围着。沈忱就站在正中间，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状况，最开始还随大流，笑着要拉乔岐和自己一起，后来看乔岐实在不是很乐意的模样，他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然而其他人没达到目的，哪肯这么放过他们。见沈忱脸上都显示出反悔的神色，他们喊得更欢，对沈忱说“是男人就让他和你来一首”，对着乔岐则暧昧地挤兑。
“冰山哥哥对大家没什么好脸色，但是不能不给自己相好点面子吧！”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乔岐顿时脸色就变了。
童子季也吓到了，连忙跑过来，要给他解围，然而他跟其他人关系也一般，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台上两个人那里，怎么可能会理他。
乔岐面色转黑，气氛眼见着就要往无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沈忱却笑了起来，骂那个男生：“瞎说什么东西呢，我和小乔是朋友啊。”
他们哪里会信，又有人喊：“真的假的哦，肯定是假的。”
沈忱根本没意识到这些人用意为何，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开玩笑，作势对说话人飞踢一脚。他“啧啧”两声，用话筒宣布：“真得不能再真了！我喜欢漂亮大姐姐，但是我们学院没有啊！”他还故意比了个手势，“胸部要这么大的！”
他往乔岐那儿搭，嬉皮笑脸地说：“小乔这么单薄，虽然漂亮，但就算是穿女装我也不会喜欢的啦。”
乔岐却躲开他的手臂，神情难看得沈忱愣了愣：“怎么了？”
“……”乔岐没有说话，只是睨他一眼，又扫视台下围得密密麻麻的男生，直接把话筒丢到了地上。
话筒磕到坚硬地板，从音响扩出清脆的敲击声。
“神经病。”乔岐说了一句，直接迈步走下台，有人还要挡他，但看了他的脸，不知为何，就退开了脚步。
乔岐谁也没看，经过童子季身边时，更是连眼神也没有侧一下。沈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把话筒塞给其他人，追过去，乔岐却已经飞快地出了门。
沈忱回头对大家招了招手，说：“我先走了啊！”便跟着乔岐一起消失。
童子季表情有点儿愧疚：“后来班长找我，让我别告诉你，毕竟是他让你拉乔岐过来的，这样一来，就好像让你当坏人了。”
金意听愣了。
“但我觉得还是不太好，乔岐两天也没理过我们，不知道他和沈忱后来怎样了。”童子季叹了口气，“你去和他说一说？你和乔岐关系比较好，实话实说，我和老孔跟他也不算太熟。”
金意根本没想到还会发生这档子事。
班上那些男生同他插科打诨的时候，个个都显得很友好，像童子季说的，班长也会想着不让他当坏人。
他的生活顺风顺水，觉得自己遇到的全是好人。
但为什么他们对乔岐就会开这种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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