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金意这么多年来无忧无虑惯了，走哪儿都放肆，更何况公司是明景焕的地盘，四舍五入也是他的地盘，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明景焕的腿上，还笑眯眯地扬着筷子跟助理说：“姐姐好。”
助理手一抖，连连点头：“你好你好！”
她飞快地走过来，把打包来的饭放在桌上，头都不好意思抬，生怕看到明景焕哪里不对的眼神。
放完后她立刻站直身子，转身，同手同脚地走出去。
门关上后，金意眨眨眼睛，问道：“这个是刚来的？”
明景焕点头：“来了才一个月。”
上一个助理回老家结婚去了，新助理是个高材生，没什么工作经验，不然也不会这么大惊小怪。
金意并没有多放在心上，这事一下子也就过去了。
筷子和汤勺他都只拿了一份，干脆坐在明景焕腿上，跟明景焕你一口我一口。
一般情况下明景焕饭量都很大，所以两份饭其实有一份半进了他的肚子。金意玩过家家游戏有瘾，非要坐在他腿上喂他吃。
期间有下属来交文件、汇报什么东西，明景焕听着声音，要紧的就让人进来，把东西放桌上，不要紧的干脆就延后汇报。
金意对协助他工作相当有热情，会屁颠屁颠跑过去帮他拿文件，回来把文件塞他手上，要他审阅，自己则端着饭盒，继续扮演一个贤妻喂饭，好让他能够一心二用。
在这儿工作得久的，多多少少也见过一两次这样的画面，学会目不斜视；刚入职的、没见过金意的，基本和助理一个反应，走出门后眼睛全瞪直了。
“办公室里那个是假的明总吧？”
“是真的。”
“不可能！明总怎么会……”
前辈便带着安慰的眼神拍拍小新人：“是真的。”
一个半小时后，金意两袖清风，哼着歌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盯着他看。
他毫不害臊，还是笑着，跟视察工作的领导要走了一样，还跟员工挥手：“大家工作加油哦。”
“你好……谢谢。”
他走后，员工们一致推了个要交文件的人出来，惴惴地去敲响明景焕办公室大门。
开门之后，里面又是一个严肃冰山总裁，眼神冷得似要结冰，办公室里少了那道活泼的声音，直接就变成一个消音室。
180度差别待遇。
大家反而是一致松口气——原来这个明总还是真的。
————
金意出来后，直接让司机把自己送回了学校宿舍。
回去的这个时间，恰好是同学下课回来。上楼的时候他还碰上了同班男生，对方爽朗地和他打招呼，干脆就顺路一起走。
“你天天能请假真爽。”同学羡慕道，“我恨上课！”
金意坦诚地说：“我也讨厌！”
他半点都不害羞，反而还理直气壮。
他是上学来的，不是上课来的，接受某些不感兴趣的知识，他也会烦。
同学拍他肩膀，和他一路聊上去，走到六楼时，同学忽然道：“对了，你知道你们宿舍那个学霸吗？”
金意：“孔育明？怎么了？”
“不是，是那个乔岐。”同学疑惑道，“孔育明也是学霸？”
金意马上说：“他可是大学霸！”
“哎呀跑题了！”同学一拍脑袋，神神秘秘地跟他说，“你知道不，听说乔岐是那个。”
金意歪头：“哪个？”
同学跟卧底接头似的打暗号：“那个，就是那个。”他比了个手势，结果金意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一双大眼睛纯洁得要命，搞了半天暗示，他干脆放弃了，“算了。”
金意不知道就自己不在的这一天，乔岐又在同学之间引起了什么风波，相当好奇。但同学已经又转移话题了，眼珠子转了转，问他道：“对了，这周去班聚，你要不要问问乔岐去不去？你看我们整个班的男生都去了，就他一个人，没人问得动，你们是同寝，要不你问下试试？”
乔岐就是个自闭小冰山，开学以来搞不好连同学名字都没记全，其他人怎么可能请得动他。
金意忍不住笑出来。
同学道：“问不问啊？”
“我去问！”金意倒是很积极。
灵师业内基本上都有种自觉，不要跟普通人过多接触，乔岐从小被这样培养长大，自然很遵守这条默认的行业规则。
金意反而觉得自己被这条默认规则害得不浅！
他还是江婴的时候，连个正常朋友都没有，普通的玩乐活动也没有，活到了十八岁，某些方面的常识还跟小学生差不多。
重新活过，他体验更多，觉得人人都很有意思。
便更有破坏规矩的意志。
陈腐规矩，总遵守它做什么？乔岐好好一个学生，结果成天就想着不符合他年龄的事。前辈老头子们觉得好，他可觉得不怎样。
“那就交给你了！”同学交付任务，“话说他和那个姓沈的……叫啥来着？沈忱？是不是也关系挺好？多一个人不嫌多，一起叫了吧！”
金意饶有兴趣答应了。他就此找到新目标，走回宿舍的那几步路都在思考怎么搞定乔岐。
小乔脾气又臭又硬，要说服他，估计还挺有挑战性的。
没想到乔岐只看他一眼，就同意了。
金意准备好的一百八十式缠人法都没派上用场，还有点儿可惜：“这次怎么这么爽快？”
昨晚上他代替乔岐把那些小鬼都超度完了，还被损耗到请了一天假。乔岐只道：“就当还你人情了。”
乔岐同意，沈忱自然不是问题。
周六当天天气凉快，下午四点，阳光透过不厚的云层洒向世界，秋风一吹，热度又尽皆消散，只余下光亮仍在。
金意做什么事都很有动力，出门前还好好打扮了一番。
他内里穿一件白衬衫，套着棕黑色格子短马甲，腰上扎一条红色条纹巾，裤子向上折成七分，恰好露出脚踝，脚上踩一双同上衣色系的布鞋，显得青春俏皮。
站在一堆男同学里，他矮上一节，年龄好像也硬生生短了一节，和跟着哥哥偷跑出来玩的高中生一样。
其他人不少都是抱着泡妹的心态来的，出门前也好好准备过了。
然而当代男大学生的审美一个比一个有问题，看起来并不比平时的邋遢样好多少，跟金意一对比，更是被比得像是一个个会站立的歪瓜裂枣。
男生们相当有危机感，金意一来，看看自己，再看看他，马上分出四五个人把金意围住，隔绝他和女生之间的空档。
金意被人高马大几个男生挡着，颇为无辜：“你们做什么？”
“不能让你被妹子看到！”一个壮硕的哥们认真回答，“不然我们还哪有机会！”
金意：“看到也没事，我又不喜欢。”
男生压低声音：“问题是她们喜欢！”
金意笑得不行。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不熟悉的人基本就觉得这是天真的模样了。
开朗外向的人总是讨人喜欢一些，连男生看着他笑容都忍不住心软了一下，随即危机感更重，装凶对他说：“再笑我们就把你雪藏了！”
金意乐道：“不是你们说要靠我吸引妹子的吗？”
“现在已经吸引来了，你已经没用了！”
“好无情哦。”金意故意跳了跳，越过他们的阻拦，对那边的女孩子们招招手。男生也拿他没办法，开着玩笑又把他按下来。
人到得差不多了，只有少数几个人来晚，包括金意宿舍另外三个人。他们先去开包厢，金意刷脸，马上就被迎入最豪华的那个包厢。
这种感觉确实很新鲜，一堆“同龄”的年轻人挤在一块玩闹，没有束缚没有规矩，吵吵闹闹的，嘈杂成一片。
起初金意还被人围着，没几分钟，包围圈便散了，男生抢着去和兄弟抢话筒，女生也凑过来，和他搭上几句话。
金意长得幼，被前后喊了四五声小弟弟，逗得几个女孩子直笑。
又有两个服务生跟过来。金意最开始没注意，后来多看一眼，乐了。
彪哥和另一个保镖大哥穿着紧绷绷的侍者服，一脸正经地站在他后面，也不推服务员会推的车，带什么别的东西，就那么坦然地像两根柱子杵着。
金意：“彪哥你是不是以为换身衣服我就认不出你啦？”
包厢里已经响起了音乐伴奏声，大家注意力都被持麦人吸引过去。
彪哥见没人关注自己，马上一脸欣慰地说：“我就知道小意认得出我！”
“当然认得出来啊，你们来做什么？”金意明知故问。
明景焕放心得下，他们却放心不下金意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不小心吃错东西怎么办，同学太过激动，起哄给他灌酒怎么办？
金意小身板挺不住，还是得有大人看着。
彪哥一本正经说完理由，金意便笑：“我还不如同学聪明吗？不会被欺负的啦！”
“也不是欺负，”彪哥道，“反正现在的人在想什么谁会知道，发生什么说不准。反正我过来给你照看着，不然我晚上肯定睡不着！”
明景焕了解他，但其他人不了解，都觉得他是个纯洁无瑕容易受骗的刚成年小少爷。
虽然被呵护着很开心，但这也是甜蜜的烦恼。
金意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给明景焕，让他给劝劝彪哥，结果电话一接通，他还没说话呢，就听到明景焕那边的背景音丝毫不弱于自己这儿的。
金意：“亲爱的你在哪儿？”
明景焕声音平稳镇定：“我今天工作做完了，顺路来看看你。”
顺路拐八百个弯过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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