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晚上，俩口子终于能躺在炕上歇一歇了，闺女在王忠党和张金凤两口子中间。就在王忠党快迷糊着的时候，听到他媳妇小心翼翼地说：“忠党啊，有个事儿吧，我觉得我得跟你说一下，那个今天早上我妈抱果果去破了一个关。”
“破关？啥破关？”王忠党一个激愣就清醒了。
“那个，就是我妈家后边住的那个老文家，外来户那家，他家小子跟咱家果果是一天生的，然后我妈听说他姥爷挺懂那个啥的。以前我妈就帮他家挺多的，又就给人家送了两把挂面，把咱果果今早跟老文家的那个小子一起从他姥爷的棺材里走一遍，还有别的说道我不太懂。反正我妈说，这个叫给孩子破关，以后绝对是顺风顺水的。”张金凤也不太敢隐瞒了，一股脑的全吐露出来了。
听着媳妇小心翼翼的声音，王忠党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叹气，“说吧，是有啥不好的吗？所以你才这么小心的跟我说。”真的是知媳妇莫若王忠党啊，要是没啥不好的，他媳妇早就开始邀功了。
“那个，就是老文家那个姥爷说，破关也就是得破官。可保一辈子无事，但是当官的梦可能就不行了。”张金凤越说声音越小，她也有点后悔了，应该还是要跟闺女爸商量一下的，虽然她也是后面才知道破关还连着破官的。
“没事，只要我闺女一辈子安安稳稳的就行，女孩子嘛，当不当官没啥。”安静了一会儿，王忠党才开口说道。在他看来，他给他闺女的安排还不够啊，好吃好喝的供着，长大了呢，还得找个愿意继续好吃好喝供着他闺女的男人，任重道远啊！于是又叹了声长气。
张金凤久久的才听到她家男人的叹气声，一下子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太自作主张了，觉得她家男人可能有点生气。“忠党，以后我要是做啥都跟你商量啊，不乱拿主意了，都听你的，你别生气啊！”
“都听我的？我说啥都行？”王忠党撑起身子确认的问道。
听着像是不生气的样子，张金凤赶紧哼哈的说同意，这可是说不定把闺女的当官路给堵了啊，自己都有点后悔了。
正当张金凤还在感慨的时候，一只大手已经摸进她的被窝里了，王忠党已经成功进驻媳妇的被窝里，虽然还要等半个月，可是有点肉汤喝着也能解解馋不是。
“哎，哎呀，不行，你别……”张金凤抓住男人的大手。
“我知道，我知道，还得半个月，咱妈跟我说了的。我就摸摸，不动你。你刚刚还说都听我的呢。”王忠党摸着媳妇又大一号的两个闺女的奶瓶含含糊糊的说着。
最后，闺女的妈妈赔了款割了地，被耍着酒疯的男人扒光了揉来又揉去，重头到脚都被啃了一顿。半夜时闺女哭了，王忠党殷勤地换尿布，然后把闺女放到她妈妈的怀里吃的奶。一伸胳膊把娘俩搂在怀里，心里满满的，感觉有什么快要溢出来似的。
张金凤迷迷糊糊的给闺女喂着奶，伸手捶了几下抢她闺女粮食的男人，换来的是男人哄孩子似的轻拍，“睡吧，我看着呢，闺女吃饱了，我就抱开。”张忠党拍着媳妇的被子说。
夜静悄悄地，月光柔和地洒了进来，炕上的一家三口已然熟睡，两个新手父母弓着身子，护着中间的那个睡的红扑扑的小奶娃。
……
一进腊月，双龙村的大队部就开始动作起来了，组织四个生产队收购家家户户用乌拉草做的鞋、秋天打的松子、深山里统一采的秋梨晒成的梨干、各种菜干、自留地里种的大白菜等等，所有的队员都心照不宣的知道，他们能干的大队长又能帮大家换钱回来了。
寒冷的冬季，哈口气出去眼睫毛上都能成霜。凌晨四点多的双龙村大队部灯火通明，一台拖拉机，三架马车，十几辆自行车挤在院子里。“你们介绍信都带好了吧？张会计今年辛苦老哥你啦！到了县供销社大家注意态度啊，这可不是一年的买卖，知道不？”王忠党给去县里供销社送他们村被征派的农副产品任务的社员们讲着最后的注意事项。
“放心吧，我们争取供销社一开门就处理完。这可是我们村的社员宁可自己勒紧裤腰带也要大力支持国家经济建设呢，全村社员的心意，供销社领导会看到的。”张会计认真的回答着。
“有一袋被我放到旁边的框子里了，你记得帮我悄悄地拿给供销社的宋主任啊，哎，我那同学要养的人口太多啦。”张铁匠把张会计拉到旁边悄悄地说。
“嗯，放心吧，又不是第一年去，你们在家也注意点，别被一颗老鼠屎坏了粥。”张会计提醒说。
“这事交给李大个去管着，他有经验呢，反正最累最脏最没钱的活有都是。而且看着形式来说，现在应该不会很严格的再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了。”张铁匠回道。
“好了，出发吧，早去早回，别在外面逗留整事，否则后果自负啊！”王忠党看到事情准备的差不多了就让大家伙出发了。
“粮票带够了吧？跟大家伙点几个菜吃饱了再回来啊。”李大个也叮嘱了一下张会计。
处理完队上的事情，王忠党和张铁匠并排往家走着，“食品站这几天应该会下来收猪的，看看今年过年能再多杀两头不？给大家乐呵乐呵。”王忠党问道。
“应该可以的，今年的猪养的好，基本上都能过验收。忠党，你说啥时候才能过上想干啥就干啥的日子呢？”张铁匠低着头小声问道。
“快了，你看咱们今年比去年工分又高了几分钱，国家应该也是在考虑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一年会比一年好的！我闺女能吃肉时，我得帮她攒多多的肉票，别跟咱们小时候一样，一年到头都尝不到肉味。”王忠党说着说着就拐到他闺女身上了。
没办法聊天了，张铁匠摆摆手快走几步进他家院子了，他就住在王忠党的旁边，方便蹭饭。
……
热闹的1978年的新年来到了，双龙村民们在分完粮分完钱特别是腊月初八一过，全都热情饱满地投入到了年货的准备中。赶集、杀猪、磨豆腐是这里人们过年的三部曲。张金凤也早早地拆被洗被、打扫屋子、和面蒸馒头、过油炸丸子和地瓜、冻了豆腐，今年她和王忠党的小家添丁进口了，年也过得更热闹了。
小红阳百天了，会笑会闹了，躺在炕上经常自己欢乐的手刨脚蹬的，参加完她三舅和三姨的婚礼，78年的春节来到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炕上的菜桌还没有撤，鸡鱼肉蛋的六个大菜剩了不老少。“哦，你馋啊？可是没办法啊，爸也帮不上你啊，要你自己快快长大才行啊。”王忠党抱着精神着的胖闺女哄到，小红阳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张着小嘴哦哦地跟她爸聊着天。
“行了，赶紧把果果放炕上，你把桌子收拾了，该包饺子了。”张金凤喊道。
“凤姐，你觉得幸福不？”王忠党抱着闺女贴到媳妇身上问道。
“嗯，幸福！嫁给你，生了果果，感觉过日子越来越有劲儿了！”张金凤认真的回答道。
“我也是，每天一睁眼睛，感觉光明向我跑来，我直接捡就行了，哈哈哈。”王忠党笑着比划着。
“光明向你跑来，可是饺子不会，当家的，赶紧的吧。”张金凤毫不客气地打断她闺女的爸的笑声。
那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连过年上坟也不敢烧纸，磕几个头就回来了。村里抓耍钱的特别严格，这几年在王忠党和张铁匠的管理下，双龙村村民的很多不良陋习都被消灭了，只剩下那个年代的朴实和恬静。
王忠党和张金凤只能在家玩胖闺女了，小红阳真的就像一轮红太阳，带给他的爸爸温暖与幸福。其实王忠党想说的幸福是：一是睡在自家的炕上，二是吃媳妇做的饭菜，三是跟闺女咿咿呀呀。
“呕——”张金凤吐完，喝了杯水漱了漱口又顺了顺气，转头对着看着担心自己的女儿红阳说：“果果，没事，妈歇一下就了，你去旁边玩吧。”是的，张金凤又怀孕了，自己都没有想到不怀则已，一怀惊人。这次怀的还是俩，三年抱仨，老天爷真是轮到照顾她和忠党了。只不过这俩孩子是真能折腾人啊，都七个多月了，她还在吐吐吐。
“妈，苹果。”小红阳已经一岁半了，说话说的早，个头长的也大，浓眉大眼的，完全像个迷你的王忠党。
把苹果递给妈妈后，小红阳扶着妈妈的肚子说道：“小弟，小妹，要听话，有糖。”
“噗……”王忠党刚进屋就听到他宝贝闺女哄他媳妇的肚子就笑出了声。
“糖留着自个吃。我的大闺女，想爸了没有？”王忠党抱起闺女问。
“想啦，这儿想，这儿想，这儿也想！还想麻花和饽饽啦！”小红阳用她的小胖手指头点着她的小脑袋、小胸脯、和小嘴巴跟离家去县里开会两天才回来的爸爸认真的说道。
“咋样？还吐呢，这俩孩子可没有果果听话。凤姐，你想吃点啥？我带了好几种罐头回来，有山楂的、桔子的、桃的。”王忠党伸手摸了摸媳妇的胖脸蛋问道。
“让我歇一歇再吃，你吃饭了没有？外屋锅里还有热着的粥呢。”张金凤轻轻拍了拍她男人的手回道。
“吃过了才坐客车回来的，我在县里还买了点软乎的棉布，让咱妈给果果再做两身小衣服穿，天越来越热了。”王忠党拿了麻花撕给闺女啃着回道。
“还给她做新衣服？整个双龙村属你女儿穿的最好了，别的人家早就看不惯了，说咱们又不是小子，还那么舍得花钱！计划生育的风也快吹到咱们这儿啦！哎！我问你啊，要是我肚子里的再是俩闺女，你咋整？”张金凤摸着小碎花的小棉布，一边想着给她闺女坐衣服好还是裙子好，一边问道。
“再来俩闺女，我也养得起！到时咱家就有四朵金花了，都穿成粉衣服坐那儿看着我，哈哈哈……”王忠党笑着摸着媳妇的肚子说，“别操心这个，只要是你给我生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女儿就女儿，花木兰还能去打仗呢，而且现在出了多少个铁娘子，我王忠党的女儿绝对比别人家的儿子要强上许多！”
“说着就喘起来了，我就等着看你到时咋教育你闺女啊。县里开会说啥？”张金凤放好棉布，又擦了擦小馋闺女的脸问。
“去年底开了三中全会后，有的地方已经实行了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了，就是包产到户，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县里正开会讨论呢，到咱们村，不知道啥时候呢。”王忠党摸着闺女的两个小冲天辫儿回道。
“又要起来走啊？等我给你穿鞋啊。”王忠党一看媳妇往炕边挪，赶紧接手。
“果果，要不要跟妈一起走走？再吃就是个小胖墩喽。”张金凤拉着闺女的小胖手问着。
“要，走，不胖，美！”小红阳赶紧麻溜翻身往炕沿顺着下地。
“呵呵呵，你看你闺女，别看人家小，却是已经懂得美了。昨天，我四妹回来看我，脸上擦了粉，你闺女就一直给我四妹抱，说人家又白又香。还老摸人家的脸。”张金凤说着又笑起来了，一想起她闺女那时的小狗腿的样儿，就好笑。
“我闺女那是早慧，懂不懂？别家的孩子脸上都是小花猫，就我闺女干净漂亮。”王忠党扶着媳妇得意洋洋的夸道。
“漂亮！”小红阳拉着妈妈的手笑着仰头附和着。
“哈哈……”屋子里充满了笑声，幸福就是一家人，在一起连溜达都是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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