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清溪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人活一世,积德行善。”清溪隐隐约约听到梵音响起,可是,自己这是在哪?

  清溪缓缓的睁开眼,揉了揉发痛的脑袋,环视着这周围的环境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时代了,甚至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世界。她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距离自己生活的地方到底有多远?自己,还有没有可能回去?一切的一切,她都不知道。

  只能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小姐,你醒啦?要起床吗?”清溪的大丫鬟菱歌进来说道。

  清溪点头。出乎意料的,清溪对自己现在已经是安平侯府三小姐这件事接受的很快,也不觉得为难。

  菱歌便叫了几个小丫头端着洗漱的用具来。

  清溪现在是安平侯的嫡女沐清溪,上头有一个同胞哥哥,叫沐清洛。

  作为安平侯府的嫡子嫡女他们享尽荣华富贵的,只是奈何二人的母亲早逝。现在掌家的大夫人并不是清溪的亲娘,是继母。

  在这世上,做继母的本就不太待见继子继女,何况安平侯府家大业大的,少不了就挡了人家孩子的路。

  幸得这老夫人,也就是清溪和清洛的奶奶还算是个是个明理的,瑾记嫡庶有别,对清溪清洛少不了照抚。并且将沐清洛,也就是老夫人唯一认可的嫡子请封为世子,并自己亲自照料。

  只是清溪这继母,大夫人为人圆滑奸诈,看老夫人对她们兄妹俩多有照抚,心中有恨,不敢明着动手,表面功夫做的极好,慢慢的取得了老夫人的信任,老夫人便不再很护着清溪,而是让大夫人管教。

  而大夫人并不上心,不仅在外败坏清溪的名声,并且撺掇着清溪让清溪将自己母亲的嫁妆从老夫人手中要出来挥霍。

  如此这般将清溪养的懦弱奢靡,而她的女儿沐明依在外却是温婉大气的好名声。

  两个都是侯府嫡女,却是云泥之别。

  而老夫人对清溪这个性格十分头疼,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幸而,原身有一个妹控大哥,对妹妹极好。还有一个有权有势的外祖家。沐清溪的母亲是安太傅唯一的女儿,还是嫡女,极受宠爱。

  清溪这次受伤是因为被人陷害将靖宁侯家的小姐推下水了,那小姐一病不起,到现在还没有醒。清溪因此挨了三十大板,才有了现在的她。

  想到这,清溪眼神微冷,在她的记忆中,靖宁侯家的小姐是大夫人的女儿沐明依推的。

  沐明依当时不小心将那小姐推下水,慌了一慌,变大声喊叫,道:“三姐姐,你怎么能将靖宁侯家的小姐推下去呢?”

  当时的沐清溪惊呆了,竟忘记了反驳。

  沐明依就是算准了沐清溪懦弱不敢反驳,就是反驳也没几个人会信,毕竟她喊叫在先,清溪反驳只会被误以为反咬一口。

  想到这儿,清溪又头疼了,现在反驳,更没有人相信了,自己一来就要吃这么一个哑巴亏吗?

  清溪微微咬唇。

  “小姐,小姐?”菱歌唤道。

  清溪微微回神。

  菱歌道:“小姐,照荷来为您梳妆了。”

  清溪方到铜镜前坐下。

  她现在有一个奶娘,两个一等丫鬟,两个二等丫鬟,还有一些小丫鬟。

  菱歌和照荷是一等丫鬟,这两个都是清溪的母亲留下来的心腹,在清溪身边多有规劝。可那两个二等丫鬟却有些麻烦,清溪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所以那两个丫鬟是要换的,其余的倒是不必。

  最难处理的,还是那个奶娘。清溪原本的奶娘林妈妈被大夫人寻了个由头打发走了,现在的这个,是大夫人的人,清溪也不好没有理由就讲这个李妈妈打发走。

  清溪摸了摸照荷刚刚梳好的发髻。镜中的人肤如凝脂,螓首蛾眉,明眸善睐,皓齿内鲜,生的极美。况照荷的手很巧,为清溪梳的飞天髻,煞是好看。

  只是,不太适合今天梳。

  清溪只让照荷将头发松松挽起,且不戴发饰,穿着一身素衣,端的是弱柳扶风之态。

  菱歌微愣,“小姐,我们要去给老夫人请安,这样……会不会失了礼数?”

  清溪轻笑,“盛装方才是失了礼数呢。”

  菱歌这次是真的愣着了,总觉得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

  容和园。

  清溪带着菱歌照荷二人一路到了容和园给老太太请安。刚进门,就听到了一阵清凌凌的笑声。

  清溪在门口酝酿一下情绪方才进去。

  进去便看到大夫人在老夫人的左下首坐着,沐明依在老夫人那里讨好撒娇,而沐明琳沐明岚和沐明芷而是坐在下边,看着沐明依在老夫人那里卖乖讨好,沐明芷的手指快要把帕子都缴断了,沐明岚和沐明琳年纪大些,要稳重一点,可也是脸色微变。

  清溪不禁冷哼,候门大院里边的姐妹情果然……一言难尽!

  “不孝孙女清溪给祖母请安。”清溪盈盈一拜,眼中含泪,要落不落,惹人心疼。

  老夫人冷着脸,并不接腔。但毕竟是自己宠着的孙女,看着清溪苍白的脸色,老夫人心中并不好受。虽然知道清溪大约也不是故意害人家小姐的,只是一时不小心,但还是要冷着脸。

  安平侯府必须要给靖宁侯府一个交代。

  倒是大夫人,连忙拉了清溪,说:“哎哟,这是做什么,地上这么凉,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清溪心道,这大夫人,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一句话,看似是为了清溪好,实则是提醒靖宁侯家的小姐现在还卧床不起呢,人家小姐因为自己都卧床不起了,自个儿受点风寒又算什么。

  果然,听了这话,老夫人的心又硬了些。

  “让她跪着!人家小姐因为她而卧床不起,她跪一会还能受了风寒!”

  清溪抿唇,这个大夫人存心在老夫人面前败坏我的好感度的吧,不禁感叹,果然,十个继母九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何况是在这家大业大的候府之中。

  清溪跪着,脊背挺直,道:“我知道母亲是为了我好,可是这件事是清溪的不对,清溪理应认下,不管靖宁侯怎么罚我我都认了,可是祖母,如果事实并不是这样,那您也不管清溪儿了吗?”

  清溪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当天,我和五妹妹在船上,虽说大家现在都认为是我把靖宁侯家的小姐推下去的,可是事实上这不过是五妹妹的一面之词罢了。可是如果清溪对祖母说,不是我将那小姐推下去的,是五妹妹呢!”

  沐明依当时就站起来拍着桌子说到:“三姐姐你污蔑我!”

  大夫人当时两眼一眯,笑着说:“清溪,你可不能因为想要自己脱罪就把脏水泼到你五妹妹身上啊!我们明依可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

  “母亲和五妹妹急什么,清者自清,何不让清溪把话说完?”

  老夫人转了转手中的佛珠,心中讶然。

  清溪继续说到:“祖母,要知道,当时清溪和靖宁侯家的莫小姐中间是隔了一个五妹妹的,不管是那位小姐的丫鬟,还是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大夫人笑道:“本就是如此,不然你推莫小姐下水你五妹妹也不会看见。不过当时也赶巧了,那位小姐的丫鬟竟也不在,倒是明依喊了出来,要说这件事也怪明依,当时没掌住竟然喊了出来。”

  老夫人冷着脸,“这件事怎么能怪明依,是清溪做错了事情。身为侯府嫡女,就该有身为侯府嫡女的担当。”

  问题就在这里了!

  “母亲,既然当时只有五妹妹一个人看见了,那又如何证明这件事是我做的呢?”

  大夫人皱眉,“清溪,你五妹妹又如何会冤枉你,于她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清溪笑了笑,“母亲你想啊,如果人是五妹妹推得,那对她的好处不就大了去了吗?”

  大夫人神色一凛。

  老夫人冷着脸想了想,清溪说的不无道理,并且老夫人对沐明依是有不满的,沐明依在那日说是清溪推得莫小姐,就将安平侯府陷入了风口浪尖之上。

  “明依!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老夫人厉声问道。

  虽是如此,却也没有让清溪起来的意思。

  孰对孰错,还未可知。

  清溪知道,老夫人虽疼爱自己,却不能不管不顾,这件事,确确实实是影响了候府的前途的,她也不能仅凭自己的一面之词就脱了自己的罪,总要有人负责的。

  跪在地上,微微发抖,她虽胆大,却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之前她敢那么明目张胆的栽赃嫁祸给清溪,也不过是仗着当时没人看见。如今自然怕的要命,只偷偷的用眼睛觑着大夫人,看大夫人的眼色行事。

  清溪看着沐明依做的蠢事,心里微微一笑,自己看到了,老夫人自然也看到了,沐明依的罪名就坐实了一半。

  清溪装作不经意的向老夫人移了几步,挡住沐明依看大夫人的视线。

  “明依,你三姐姐说的你可听到了?”老夫人问道。

  沐明依飞快的向大夫人那边扫了一眼,却只看到了清溪,微微变色。

  “祖母,这一切都是三姐姐污蔑我!明依、明依什么都没做过!”

  老夫人把目光移向沐明依的丫鬟碧春,问道:“你当时就在你小姐身旁伺候,你可看到了什么?”

  “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碧春硬着头皮说道。她看到大夫人狠厉的目光,想起她的一家子的性命都还在大夫人手里握着,她的家人不能有事。

  “老夫人,我看呢这一切不过是两个人的一面之词,我们也不好找别府的丫鬟来审问,而且这两个丫鬟又什么都没看见,不如,不如就这么算了吧。况且,现在大家都认为是清溪害的人家小姐落水的,还是要让清溪出来给个交代的。”

  清溪笑道:“母亲,也不用太过着急吧,交代我依然会给的,不管这事情怎么样,现在我的罪名已经定死了,可是母亲不能让我连真凶都查不出来吧,我做了那个背黑锅的人,总不能让我连黑锅是谁的都不知道吧?母亲大度,清溪可做不到像母亲一样大度,只可惜清溪的亲生母亲不在,若是清溪的娘亲还在的话想必一定会像母亲现在维护五妹妹一样维护我呢。”

  大夫人眸光微冷,笑道:“清溪说的哪里话,母亲待你和明依可都是一样的呀,清溪就算因为此事恼了母亲,也不该如此说,伤了母亲的心呀!”

  清溪并不接话。

  大夫人看清溪的眼神愈发的冷了,一个人不尴不尬的,继续演也不是,停下也不是。

  清溪心里冷笑,在这儿装什么可怜人呢,自己的女儿都敢出言污蔑嫡姐了,没有大夫人潜移默化的教唆有谁会相信?现在有装的慈母一般,直叫人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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