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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天道唯我逆


  鞭炮声声迎新年,妙联横生贴门前。笑声处处传入耳,美味佳肴上餐桌。谈天论地成一片,灯光通明照残夜。稚童新衣相夸耀,旧去新来气象清。

  新年新的气象,帝都在新年的烘托下显得生机勃勃。新年新年,一切都要是新的,最好是大红大喜的色泽,图个吉利。

  半盏屠苏犹未举,灯前小草写桃符。

  不知道多少人在除夕夜前挑着油灯赶制桃符,新桃换旧符。几百年的传统没人破坏,也没人愿意去破坏。

  帝都的大街上来来往往都是穿着新衣服道喜道贺的人,走三步就要停下来驻足阔谈,道一道喜,说一些客话套话,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各大酒楼也纷纷邀请名伶花魁前来给酒楼冲洗。熟睡的人们被爆竹声吵醒,不但没有一丝恼意反而快速穿起衣衫准备去迎接新年。孤芳自赏的失意游子穿着破旧的衣服努力从口袋里掰出几个铜板讨来一壶酒,偷偷抱到一旁,生怕有人会和他来抢手中的“珍宝”。孩子们围在一起唱着童谣“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很少能吃到的蜜糖,放进嘴里,一起笑着转圈圈。

  新年,总是最好的。

  太泉边上,一个青年男子,一个木桩。

  毒帅没有教沈长归剑法,只是叫他练习出剑收剑。为了演示什么算是及格,毒帅亲自为他演示了一次。毒帅在一旁立下了一个碗口粗木桩,轻轻一出一收,木桩上留下一片薄如蝉翼的木片,轻轻一抛,便像羽毛一样漂浮在空中。

  看了毒帅随性的一剑,沈长归只是暗暗的骂了句娘。

  但沈长归没有知难而退,而是不断的练习出剑收剑,碗口粗的木桩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剑痕。深冬腊月,沈长归汗流浃背。一千次不成,一万次总可以。

  毒帅没有一直守在沈长归旁边,而是一直在寻找凶案的线索。他也丝毫不担心沈长归会偷懒,那满地的汗水和木桩上的剑痕不会骗人。日渐成长的剑劲也不会骗人。反倒是这凶案,毒帅一直没有头绪,最近几天都没有见到凶案再起,但是毒帅的内心里始终认定,还会有人再死。

  毫无头绪的毒帅只能去太湖边看看沈长归这几日练成了什么水平。一到太泉,只看到沈长归的出剑收剑都已经十分娴熟,速度奇快,力量十足。最重要的是七夕平稳,无数练剑着出剑收剑或许很快很准,但是难得是一个气机,气机不稳后续的招式很难再做出来。只见沈长归深吸一口气,暮地拔剑而出划过一条深深的弧线,将木桩削下一片,虽然不比毒帅,但是这几日不可不说沈长归进步神速,是毒帅也完全没有料到的。

  “气劲十足,你这几天,可是十足出乎我的意料啊。”毒帅拍了拍沈长归的肩膀,很是赞赏。

  沈长归呼了一口气,只是淡淡的说道“还不够。”便又自顾自的练了起来。

  没想到剑刚出鞘就被毒帅二指接下,轻轻一弹不受控制的飞回剑鞘。

  “一口吃成个胖子,这个道理你也不是想不明白。”轻轻拍了拍沈长归,示意他坐下。太子见状只好作罢,坐在一旁大口喘气。门外汉总是不懂,以前的沈长归以为简简单单的出剑收剑不用刻意去练,如今才发现这简单的出剑收剑门道颇深,要自己对剑的掌控力实属夸张。

  “你可知道,黄长龄前些日子练成了六龙,已经出关。”

  沈长归头一蒙,想起毒帅之前所说。“那黄长龄……”

  “在我看来,黄长龄这小子迟早成为第二个李半庭,最不济也是吴熙贞的水平。这次出关甚至有那西帝亲自出手为他挡下天劫,福源颇深啊。”毒帅抚摸着自己的右手,多年征战让他落下了不少顽疾。这右手每逢冬日便会隐隐作痛,已是人尽皆知的事。

  “天劫是什么?”沈长归从未听过什么天劫一说,他以为那天劫只是传说中的事,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如今毒帅亲口所言,自然也会有所动摇。

  毒帅看了沈长归一眼,缓缓开口。“我先前和你说过窃万物之精,化万物而用是为万象,窃取天地的精华,难免会遭来天谴。这天劫便是天谴,不过万象境,往往不会引动天劫,万象境能窃取的天地精华十分少,也不会遭来什么天谴。这么多年万象境遭受天劫的只有李半庭一人,也是因为李半庭的剑意太过霸道所致。天劫严重的崩山裂地,毁山灭林,生灵涂炭。轻者便只会是小小的乌云过境做个场面罢了。”

  “那黄长龄这次天劫呢?”

  毒帅深吸一口气。“能逼得西帝出手助阵的天劫,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三个人能做到了。”

  “那西帝很强吗?”

  毒帅苦笑着看着沈长归,或许在他眼里这句话等于废话。

  “天下能与西帝过招全身而退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你说他强不强。即便是李半庭亲自出马,恐怕也十分棘手。”

  说到这里,沈长归脑子一片空白。他之前听过人们谈论洪星海有多么强,也只在李半庭手里撑了一招,这西帝在毒帅嘴里能让李半庭棘手,着实不是他能理解得了。

  “那东皇更强,你要想拿回你娘的剑,还有很长的路。”毒帅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多年前他曾和东皇一较高下。也是在那时候他知道了什么叫天外有天。那一战东皇和戏耍小孩子一样戏耍了毒帅,无论毒帅怎样出招,东皇都能轻松化解。一力降十会,不是无稽之谈。

  “我娘的剑,没道理留在别人手里。”

  毒帅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想起了多年前和自己大哥沈严复相见的场景。

  “跟着我,你以后就是大秦第一大将。”

  如今的他,毫无异议的大秦第一大将。

  这一日,沈长归说一句话后辈广为流传。

  春秋数千载,天道唯我逆。

  月桂苑中,冬梅房间里的男子,如今已经可以下地。换做寻常人,受到那样的伤,不死便是万幸,至于能苏醒过来更是祖坟冒了青烟。短短几天,这个男子便可以下地行走,着实不是常人能够比拟。

  穆清欢在仔仔细细的给他擦拭着身子。当他脱下衣衫亮出后背的时候,穆清欢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个宽厚坚实的后背上布满了蜈蚣大小的伤疤。穆清欢轻轻抚摸着这些伤疤,每摸到一个,洪星海都戏谑的说出是如何受的伤。这一背伤疤,有二十三处是十年前那个夜晚为了救穆清欢留下的。

  女人是水做的。

  穆清欢的泪腺再也撑不住,趴在洪星海的背上失声痛哭。

  “我不是一个好哥哥。”

  洪星海强忍着眼角的泪水,也终于失守了。

  “十年前我没能保护好你,十年后没人再能欺负你。”

  月桂苑中,一对兄妹,冰释前嫌。

  十年前二人最珍视的彼此,十年后依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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