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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心伤


  外面越来越喧嚣,竟隐隐有种让岚宸风雨飘摇的感觉,楚温沨对此一无所觉,朝臣杀了一批又一批,在他看来,只要京中无事,一叶障目就够了?

  “太傅也觉得圣上刚愎自用?”“丞相不是清楚?还问老夫做什么。”“都是一起共事多年的老友,圣上此举……”“不杀怎么镇人心,所以我等也只是臣子,圣上还是圣上。”

  他们为官数十年,怎会因为区区流言就动摇,无论蝶侍还是奇药,亦或是姜朝,只要肯查,总有迹可循。

  先不论这些,宫中那位妧妃就疑点重重,他们都明白,圣上岂会不明白。她以为圣上是顾及她的身份,圣上什么时候顾及过这些,无非是留着有用罢了。

  “潇才人之事丞相可有证据?”丞相摇摇头,叹了口气,“朝臣和宫中皆知的事,但圣上一口咬定只是偶尔去后宫坐坐,此事不好做,只是无凭无据谏言,下次怕不好收场。”

  “圣上千古一帝,怎能有这样的污点,此事还需丞相多多费心。”“自然。”他们没有想到,楚温沨的动作会这么快,不留一丝余地。

  天初十二年十一月,岚宸铁骑踏平七州,余骏德和柳潜渊亲自领兵,秦云汉压阵,兵分七路,雷霆之势镇压了前朝余孽和岚宸反叛之人,一时七州皆寂,天下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军驻扎边境,剑指南商,大战似一触即发。“姜朝已灭,如今是朕说了算,凡有二心者格杀勿论。”

  楚温沨冷冷地看着他们,仿佛下一个亡魂就是他们,众臣连道“臣等不敢。”“敢不敢和朕无关,谁再妄议此事,一并处置。”

  “臣等遵旨。”“立后之事礼部该着手了,朕定于十二月三十一日大婚,诏书送往各地,大赦天下。”礼部尚书不动声色看了眼丞相,又看看太傅,擦着汗跪到中央。

  “敢问圣上要立哪位娘娘或是哪家贵女为后,立后乃国之大事,如此仓促……怕有失体统,皇后需……”

  “朕以为爱卿清楚。”“臣惶恐,请圣上三思。”“立后的诏书朕七年前就下了,只需走个过程,做不好爱卿可以辞官养老了。”

  楚温沨神色淡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小事,也没有心思听他们一个个进言,“既无事,退朝吧。”

  他急切地去了念寒宫,这么多年了,真到此时压不住欣喜,一颗心跳得生疼,里边浸满了喜悦。

  暮江虞坐在椅子上沉睡,阳光洒满她身上,在他走近时缓缓睁开眼,“楚温沨。”楚温沨抚着她面容,直直压了上去,“江儿。”“你怎么这么高兴呀。”

  “有件朝思暮想的事可以做了。”“什么事?”“后天告诉你。”他们不会罢休,他要用两天断了他们的心思,后天带她去太和殿,郑重地告诉她。

  “哼。”“我抱你再睡会。”“不想睡了,你抱抱我。”她刚刚做了个梦,梦里他们分开了,再也见不到那种,她心慌地从梦里挣扎出来,楚温沨在等她,一睁眼果然看到了。

  她总觉得有些太平静了,他们的事被人发现了,却还能这样抱在一起,要是这么容易楚温沨就不会藏她七年了。肯定是因为外面的流言和楚温沨的杀伐,等这一阵过去,她还能这样抱着他吗。

  “想什么呢?”“想你呀。”“我不就在这。”“沨沨,我有点怕,你不能再杀人了。”“不杀了。”

  “不当皇后也可以。”“我不可以,江儿相信我,外面的一切我都会斩开,江儿只要在这等我接你去坤仪宫。”

  “什么时候?”“很快很快。”暮江虞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露出一个甜笑,“好。”从他们被发现她就知道她要当他的皇后了,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你让我等了好久呀。”

  “嗯,以后不会让你等了,我等你。”“喜服要很好看,不好看就不嫁了。”“你早就嫁给我了,傻不傻,江儿肯定喜欢。”他亲手画的,修修改改了七年,画了不知多少次,她一眼就会喜欢。

  “御路你抱我走。”“好。”“还要声乐,还要很多人。”他是她的了,她要他们都知道,以后不许给他找妃子。

  “都有,别人有的江儿都有,夫君保证。”“别人没有的我也要。”“嗯。”“我们又成了一次亲是不是可以再要一个孩子呀。”

  “想多了。”“可是我想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个坏人来了,她越来越想要个孩子,想给他生个公主,不要像楚温沨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公主。

  她其实隐约明白点,当初姜国灭亡起因也是流言,越演越烈,不可收拾。楚温沨有意瞒着她,她也猜得到他杀了很多人,镇住了他们,她觉得很对,唯有如此才镇得了人性的贪婪。

  她记得她年幼的时候问过郁姐姐,有雪山酿为什么还要她,她想像个正常人一样,可以流血可以做很多事。郁姐姐只是沉默着,没有回应,她离开的时候听到她悠悠叹息了声。

  她不能做的楚温沨都抱她做过,很多很多,她很久没有想起过了,有楚温沨在,她比正常人还好呢。

  前几天突然想起来了,她是为了什么要吃那么多苦,变成这样的?和巫国有关吧,她不敢再想了,她离不开楚温沨,楚温沨也离不开她,她答应过他哪里都不会去,是他一个人的。

  “想也不给,听话,把我吓坏了有你后悔的。”“不会的,瑜儿那是意外,沨沨你信我。”“你太傻了,信不了。”“楚沨沨!”“乖。”“你别再碰我了,肯定不会有孩子。”

  “你舍得我饿惨了?”“才好呢。”“趁着现在我是不是应该多欺负欺负你?”楚温沨把她按在床上,她刚刚动来动去,他怎么会没有反应。

  “你自己点的火,别想求饶。”“你自己停下的能怪我吗。”“等着。”楚温沨气势汹汹,还是在她泪眼中败下阵,“好了好了不要了,别哭了。”

  “是你自己不要的。”“是。”楚温沨无奈地抱紧她,“是我自己舍不得,不怪江儿,我怎么会怪你。”“我真的要给你当皇后了?”“千真万确。”“我很高兴,不会给你丢人的。”

  “我倒是想求江儿给我丢人。”“怎么都可以?”“嗯。”“你说的啊,不能反悔,我要给你丢很多脸。”“好。”

  暮江虞甜甜地睡着了,梦里她和楚温沨都是一身大红,身上龙凤呈祥,手牵着手,并肩走过太和殿前的御路,百蝶环绕,百官相迎。

  她醒的时候楚温沨还没有回来,她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有没有下雪?她想玩雪了,楚温沨不会让她玩的,她可以坐在一旁看着他玩,他要堆好多只蝴蝶给她。

  她等了一会楚温沨还没有来,撇撇嘴自己穿好了衣裳,弯着眼睛翻窗出去,她要冻凉了手让楚温沨给她暖,放在他胸膛上。

  她面上的笑慢慢僵住了,怔怔地看着墙上一只白蝶,通体雪白,翅膀如花瓣一样,看起来像是一朵花瓣舒展的白花,是郁姐姐的蝴蝶,这是她第二次见。

  白蝶在她出来的时候就开始舞动,很缓慢,带着不可言明的味道。暮江虞滑了两行清泪,捂住嘴呜咽出声,楚温沨……她好疼,要疼死了,楚温沨。

  白蝶静静地舞完,静静地落在地上,很快化成一滩水渍,融进砖缝里,被风一吹,了无痕迹,仿佛刚刚是一场梦。

  暮江虞蹲在地上哭得天昏地暗,楚温沨,楚温沨,楚温沨……她不要离开他,不要再也见不到他,没有他的地方那样冷,他把她养成现在这样,她怎么待得了。

  他们还这样年轻,一辈子才刚刚开始,没有了她楚温沨要怎么办,她这样好的楚温沨,不要他难受得哭,他受不了失去她的痛苦。

  她还要给他当皇后,楚温沨肯定准备好了一切,很多很多,是她几辈子都记得清楚的喜欢,她想穿上凤袍给他看,想跟他站在一起,想给他生个公主,想跟他长命百岁。

  她哭得肝肠寸断,眼睛都要哭瞎了,猛地惊醒了,使力揉搓眼睛,不能哭,不能让楚温沨看到,要不然他什么都知道了,他战到身死也不会让她离开,会把她绑在身边,一眼都不能离开。

  楚温沨以为她还没醒,轻手上了床就被她搂住,她软软地蹭了蹭他,声音也软软的,带着水汽,“沨沨。”“做噩梦了?”“他们不让我们成亲。”“他们的意见不重要,夫君说了算。”

  “嗯,困了。”“睡吧,夫君抱着。”暮江虞把脸紧紧埋进他怀里,等她醒了,眼睛就不肿了,她会对他笑得很好看,把以后的笑都笑完。

  “今晚不欺负你了,明天早点起。”“干什么?”“带你出去玩。”“真的?”“嗯。”“去找瑜儿玩好不好?”“想得美。”

  “我很久没有见瑜儿了,想他。”楚温沨装作睡着了没有听到,“沨沨,我就见见他,不摸他好不好?”“好。”她这样撒娇,他无法拒绝。

  暮江虞恋恋不舍地抱着他睡了,她想看着他的,但是他会察觉,能在他怀里睡觉的时间不多了,她要多窝一会。

  她被楚温沨叫醒时天还没亮,揉着眼睛起来,傻里傻气的,楚温沨心疼地哄她,“就这一天,江儿乖。”他轻手轻脚给她穿衣梳洗,抱她出去的时候她还迷糊着。

  “不是出去玩吗?”暮江虞看着眼前雄伟的宫殿指尖捏着楚温沨衣裳,“过会去。”楚温沨脚步不停,暮江虞却白了脸色,眼中蓄了泪,她怎么会不明白。

  他想在这里说给她听,他要立她为后。“不要。”“要。”“楚温沨!你不能这样。”“我想,听话。”“我不要,我只要你告诉我就好了,不要在这。”

  “别哭,就这一次?江儿想我就够了,其他的我来处理。”“求你了,楚温沨。”她本应该很高兴,羞羞地被他抱进去,什么规矩礼数,都没有这一刻重要,楚温沨给,她就会接。

  但是她不能了,她当不了他的皇后,陪不了他一生了。“立后的事再等一等吧……”“江儿?”“楚温沨我怕。”“有我。”“我不想你承受那么多,我心疼。”

  “我又不苦,你心疼什么?能立江儿为后,我只会喜。一切有我。”“不要,等你一统天下好不好?”“不好。”楚温沨沉默地抱她进去,任她怎么挣扎都不放开她,沉着脸抱她坐在龙椅上。

  众臣一见这架势,傻了眼,有几个老臣一口气喘不上来险些昏过去。楚温沨没有理会他们的骚动,接过葛覃手里的圣旨,她不愿意也要愿意,这件事他不会松口。

  “朕立暮江虞为后,遣散后宫,独宠一人,此情至死不变。”暮江虞眼泪止不住,他怎么能这样,她有多喜就有多悲,她想她走不了了,她怎么舍得。

  “圣上此举有失体统,后宫不得干政,太和殿也不可进入,历朝历代……”“那朕就开个先河,朕的皇后哪里都去得,见她如见朕。”“请圣上三思。”

  “朕只是通知你们一声,此事已定。”“请恕臣等不能从命,妖妃惑乱,臣不能眼睁睁看着圣上成为下一个安和帝。”“凤郦之殇,罪在前人。”

  “圣上执意如此,臣只能以死谢罪。”“随意。”“圣上不怕受百姓唾弃?”“一事不顺就血溅太和殿,这样的臣子朕要不起。”

  她不是担心吗,他告诉她,即便面对朝臣,他也能保护好他,他是她夫君,就会为她撑起一片天地。

  “圣上为妖妃所惑,臣唯有这个办法让圣上醒悟。”“朕宠她七年,在朝政上可有荒废之处。”“这……”

  “倘若有一点让诸位不满的地方,皇后不立也罢。”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话可说,岚宸之强盛,从古至今,无可比拟。

  “朕既未荒废朝政,何来惑乱?”“潇才人毕竟是前朝妃子,怎能配得上圣上。”“安和帝未下诏书,封妃一事不过谣传,江儿只嫁过朕一人。”

  “潇才人出身卑微……”“朕乃一国之君,照你们所说,天底下何人配得上朕。”

  众臣搜肠刮肚,无论以什么为借口,都被楚温沨堵了回去,偏偏还堵得他们哑口无言,“诸位还有何异议?”一片沉默。

  “既然没有……”“我有。”暮江虞捂住他的嘴,直视他,“我不愿意。”楚温沨第一次对她寒了眼神。

  暮江虞抹去眼泪,“等你一统天下我再嫁,现今天下纷纷扬扬,我不嫁。”楚温沨的眼神越来越冷,他比不上这些重要?

  “你不能逼我,否则我哭着嫁给你。”楚温沨捏着她下巴,用力到瞬间留了痕迹,“天塌了我挡着,是我多没用让你吓成这样?”

  “反正我不愿意。”楚温沨气得红了眼,“当真?”“真。”楚温沨松开手,一个眼神也没有留给她,“延迟。”

  “敢问圣上延迟到什么时候?”“无期。”众人都知他这是气话,没有接话,楚温沨感受到身上僵硬的人,压了压脾气,“再给你一次机会。”

  暮江虞垂着头摇了摇,她懂他有多疼,他精心准备了七年,他想过她会说他昏庸,但是不会拒绝,他们想为了彼此胡闹一次,她做不到了。

  “延至打下南商之后。”“臣遵旨。”许多人只听说他独宠潇才人,今日得见才知是怎样的荣宠,在她面前他不是天初帝,只是个普通的男人,被当众打了耳光也不值一提。

  楚温沨查了几天也不知她为什么突然变了心思,他不信她不愿意,他甚至去景和宫询问慧太后,宫里能吓到她的,他想不出还有别人。

  “皇帝为了妖妃问罪哀家?”“她是岚宸的皇后。”“还没有立后,现在叫皇后为之过早。”“朕自遇上她,皇后就是她,立后不过是个形式。”

  “是哀家逼的皇帝想怎样?”“是朕唐突了,朕给太后赔罪。”楚温沨对她弓了弓腰,还有谁能在他眼皮底下动他的人。

  暮江虞黏他黏得紧,他只是耽误了一小会她就掉了泪,委屈地看着他,小跑过来抱住他,“沨沨。”

  楚温沨无奈地抱起她,“这样喜欢我?我现在有些怀疑这些年是不是我的错觉。”“不是。”“我不在太和殿说了,就在这,江儿给我当皇后好不好?”

  “不好。”“理由,你这样莫名其妙让我怎么办?我像个傻子一样。”“不傻。”暮江虞抬头吻他,一下一下,她想长在他身上,他身上这样温热,这样舒服,过几天她就碰不到了。

  “你这点小心思能瞒住我?我愿意被你带着走,但是现在不愿意了,不给我一个理由我不会罢休。”

  “再过几天就告诉你,你抱抱我,哄哄我,哄开心了就告诉你。”“我哪有心思,江儿不讲理。”“给你吃。”“不是吃不吃的问题,有些事可以在床上解决,有些不行。”

  “这个可以。”楚温沨叹了口气,她装傻他也不能撬开她,也舍不得逼问,能让她这样,肯定是很痛的理由,疼到连他都可以舍弃。

  “吃就吃,你求饶再说。”“不求,你吃多少都可以。”楚温沨脚步微顿,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怎么这么能撩。

  暮江虞即使累得睁不开眼,承受不住了也没有求饶,反而声音越来越大,眼睛迷离地盯着他,把他勾得底线连连后撤。

  她太害羞了,声音一直压得很低,只有他欺负过火了,让她失了神才大一些,等她回过神会羞得蜷起指头,像小猫一样,软软地呜咽。

  这几天她渐渐放开了,一次比一次勾人,似乎想把以后的都喊完,让他把持不了的同时,心一天天沉下去。

  这天下朝林骁来报说纪妧有话要对他说,他去才肯交代,楚温沨静静立了会,抬步去了天牢。他的疑惑要解了,不知是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纪妧披头散发,身上伤痕密布,任谁也认不出。她见到楚温沨怨毒地仇视他,“天初帝好手段。”让他们以为他自愎,不屑于理会风言风语,背后却杀伐果决,以杀止乱,毁了他们的布置。

  “八百年过去还是一样的手段,当朕是谁。”“你果然清楚,就是不知道清楚多少?”“有话直说。”纪妧不屑地笑起来,“你以为你多厉害,还不是被人玩在鼓掌之中。”

  “被江儿玩朕乐意。”楚温沨抽出林骁的刀,刀尖见血,“说。”“可怜你用情至深,不知道她对你仇恨入骨,江家人历代只有女人,楚皇知道是何缘故?”

  楚温沨顿时想到她生瑜儿时的惨烈,那时留下的伤口又泛了疼,“因为她们生不了儿子,想要儿子,就要一命换一命,当初有人入世被人占去,以命留了个孩子,只为了报复他,让他终生悔恨。”

  “为了救回她楚皇费了不少心思吧,有什么用?她活不了几年了,楚皇这辈子就活在悔恨里吧,届时江山易主,你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她信口胡诌的,不知道竟蒙中了大半真相。楚温沨压住喉间的鲜血,刀身见血,落地声如震天响,震碎了他一颗心,再无法修补。

  林骁急急忙忙追上他,“圣上!娘娘不可能如此,圣上相信娘娘,这些年我等都看在眼里,娘娘是爱您的!”

  楚温沨扶着墙咳了几口血,目中惨淡,他怎么会不信她,但是刚刚所听也是真相。怪不得她难受成那样,害怕成那样,疼成那样,他怎么都想不到,她有胆子那么做。

  她明明知道要瑜儿会要了她的命,还是要了,因为他是皇帝,他应该喜欢皇子,她怎么就傻成这样?她那个脑子,只会觉得应该没事,大概没事,就做了,其中的凶险想都不会想,他们这些年都算是偷来的。

  还有几年?他们还能守几年?所以才不要大婚吗,她陪不了他一生了,兴许等他而立之年,她已经没了。她答应过他,等他而立之的时候会抱他一天,上朝也不会放开。

  “圣上!”林骁急急忙忙带楚温沨回宫,宣了殷其雷,“大悲至极,伤了心神,要好生调养,否则……”

  “皇帝九五之尊,怎会悲伤至此,先帝和四王逝世也不见皇帝如此!”慧太后守在床边,不敢相信,她的儿子顶天立地,没有什么能打败他。

  “南商余孽说娘娘命不久矣,可是真的?”林骁手握成拳,他不信,娘娘医术无双,还有雪山酿这样的奇药,怎么会?

  殷其雷沉默了一会,他以为是公主要走的消息被皇上知道了,“是。”林骁腿脚发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就没有办法?”“没有。”那圣上怎么办?他和林垣担心过,不想真应验了,林骁疯了一样甩自己巴掌,“我不信!”“左统领信不信不重要,此事已成定局。”

  慧太后不信楚温沨会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坚持不让暮江虞过来,守了他三天。

  楚温沨第二天就醒了,他昏睡中做了个梦,天上地下他找不到她了,心悸跗骨,纵然醒了此生残喘,他也要醒。他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少,他舍不得睡过去,他不怪她,江儿傻乎乎的,是他说得晚了。

  他想在她身边,一刻都不离开,奈何慧太后以死相逼,他的身体也确实不适合见她,她会自责,再等几天?再等下去他只会越来越糟。

  他想睡一觉,睡一觉起来去见她,跟她说不要怕,他在。他不能为了她寻死,她不在了他会活得很好,他想求她等等他,等他一统天下,等瑜儿长大,那时他的身体就撑不住了,他可以抱着她坐在念寒宫,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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