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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养蝶人


  暮江虞偷偷乐了好几天,花朝节快到了,她看楚温沨的眼神越来越亮,里边细碎的笑意闪到楚温沨心底,“就这么开心?”“嗯!”“要是我给的礼物江儿不喜欢怎么办?”“都喜欢。”

  只要是他给的,肯定是她最喜欢的。“这几天多吃几块肉就带你出去。”“不想吃。”“你不吃里头那个也要吃,看你瘦的,我心疼。”“心疼他还是心疼我?”“你,只心疼你。”这还差不多。

  “放在粥里我就吃。”她还是闻不得肉味,点心甜腻的香气都闻不了,“嗯,我陪江儿一起吃。”楚温沨揉着她柔软的小腹,上面已经隆起了个小小的幅度,在她纤细的身上格外明显。

  “你要摸到什么时候呀?”暮江虞动来动去不想让他摸,却摆脱不了他,“江儿前段时间还求我摸。”暮江虞把脸埋在枕头上,以前他摸也摸不到什么,现在都能摸到了,她不害羞呀。

  楚温沨把她抱在怀里,“羞什么,我揉得不舒服?江儿这么辛苦,夫君理应照顾江儿。”“我困,不想听你说话。”“睡吧睡吧,看来夫君还要再努力些,江儿的脸皮还是太薄了。”

  “是你太厚了。”“我还能再厚点,以后江儿不要嫌烦。”“不烦,你怎么样我都喜欢。”楚温沨轻轻地笑出声,“睡觉。”撩人的是他,怎么变成被撩了?感觉还不错。

  花朝前一天晚上,暮江虞乐得睡不着,被楚温沨缠住四肢按在怀里,“再不睡我折腾你了。”“你敢?”楚温沨气得磨牙,在她身上好一顿揉搓,“碰不得你,吃点豆腐还是可以的。”

  他翻身压在她身上,眸里暗色晕染,“睡不睡?”“睡……”暮江虞身上泛着粉意搂住他,“抱抱。”楚温沨在她脖颈上深吸了几口,留了几个红痕才抱住她,“夫君早晚被你欺负坏了。”

  “才好呢。”“好什么好,还不睡?”楚温沨无奈地在她身上揉了把,反而激起了心中的火气,捏着眉心把她抱了个满怀,“就这一个,以后不要了。”“好。”“药给我下,针给我施,听到没有?”

  “没有……”“听话。”“不伤身体,郁姐姐不会害我。”楚温沨眼里冷光泛滥,不会害她?等找到雪山他会跟她对峙,无论什么理由,不该伤江儿。“睡吧,过几日再说。”

  楚温沨怀里暖和如盛夏,她窝着窝着就困了,他肯定又下蒙汗药了。暮江虞面色舒缓,楚温沨不知道,那是毒,不是药也不是针灸,只有她这样的身体才受得了,她不会告诉他,他知道会气炸了,拦都拦不住。

  她不会给自己下毒,楚温沨会心疼,毒下在她身上,和下在他身上是一样的,她舍不得。要是以后还有孩子,她还会生下来,楚温沨的孩子,多少个她都喜欢,会和楚温沨一样好看,要是哪里都和楚温沨一样就好了。

  楚温沨前几天不休不眠处理政务,留了一天出去,说是出宫体察民情,微服私访,早朝都没有去。慧太后得到消息去乾寿宫找他,连个影子都没有,葛覃战战兢兢跪下,“奴才进来请圣上起身,未曾找到……。”

  楚温沨如今借口都懒得找了,他想循序渐进,让他们一点点察觉,有个准备,好过突然被告知,一个个死谏,以万民压他,对江儿也不会喜欢。他的江儿他自己喜欢就够了,但天天会见到那些人,他怕哪天忍不住杀了他们。

  “我这一天都是江儿的,不会分给别人一点。”暮江虞睁眼就听到这样一句话,还未清醒的眸子更加混沌起来,拉过被子躲进去。楚温沨连着被子把她抱进怀里,捏着她脸颊,“起来了,别躲了,以后我每天都是你的,江儿这么害羞怎么是好?”

  “你哄我。”“嗯。”楚温沨给她穿好衣衫,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取了只新步摇给她插上,一只金孔雀步摇,乍一看还以为是只金凰,底下坠着六朵凤凰花,“礼物?”“嗯。”“好看。”“再过几年光明正大给江儿带金凰。”

  楚温沨抱她从乾寿宫出去,乾寿宫的守卫早就不知不觉换了个遍,都知道里头住着皇后。

  “我们去哪呀?”“到了就知道了。”他们走在小巷子里,街上的喧哗也透不进来,安静得只有他们的心跳声,暮江虞环着楚温沨脖子,枕在他心口,“楚温沨。”“怎么了?”“喜欢你。”

  楚温沨低头亲了亲她,“我知道,我也喜欢你。”他不会再轻视自己,他在她心中独一无二,此生再不会有谁比他还重要。

  “等一下。”走着走着暮江虞突然拦住楚温沨,“这边。”楚温沨跟着她的神情拐了几个弯,走到一条死胡同里,里边两个小混混堵着一个女人,见到他们错愕了一会,两人对视一眼,掏出刀朝他们冲过来。

  楚温沨站着没动,屋顶上弹下四把刀,径直射在两人膝盖上,同时落下两个人,对楚温沨请罪,带两人离开。楚温沨不知道暮江虞是怎么知道的,人既然救了,就没有他们什么事了。

  却被暮江虞拉住,她缩得只露出双眼睛,好奇地看着女人,那人看上去弱不禁风,身形纤细,似瘦成了纸片,刚刚受了惊吓,脸色惨白,大有一口气喘不上要昏迷的感觉。

  暮江虞拿了个小药瓶给她,中途被楚温沨接过,走过去递给她,女人迟疑地没有接,对他们道了谢,扶着墙出去。楚温沨没有强求,递给暮江虞一个不关他事的眼神,把里边的药喂给她。

  他们走的方向似乎与女人的方向一样,拐弯时总能看到女人的身影,楚温沨受不住暮江虞眼里的请求,放慢脚步等她。趁机对她亲了又亲,他是不是女人也要防,她都认了几个姐姐了?

  走了有两刻钟,迎面遇上一群人,为首的是个华服公子,紫服玉冠,手上拿了件白貂皮披风,看着也就二十几岁,疾步过去抱住女人,神情紧张。女人对他回以一笑,拒人千里的清冷褪去,温情流转。

  暮江虞看了眼,对楚温沨笑笑,楚温沨也是这样对她的。这下放心了?暮江虞讨好地蹭蹭他,眼神只放在他身上。

  他们一路同行,楚温沨挑挑眉,心下有了猜测,果然都停在了一处。那是一座古朴的宅子,从外看去甚至有些年久失修,墙上长了杂草。门匾上工工整整写了两个字,方府。

  华服公子只看了他们一眼,未曾停留,匆匆经过时留了一句,“请回。”楚温沨也不急,不紧不慢从袖子里拿出信物,还未出示,华服公子停了下来,“是他们救了我,于我们有恩,否则我无颜再见你。”

  “请客人进府。”暮江虞好奇地看着,里边会有花吗?里边并没有花,看起来普普通通,与富贵人家的宅子并无不同。楚温沨把信物递给管家,那是一块木制的牌子,上面写了一个龙飞凤舞的方字。

  “不知公子是从何处所得?”“有差别?”“这……既然公子带着府上的信物,就是贵客,请随我来。”

  楚温沨跟他往后院走去,在前院看不出什么,后院却极大,隐在山中,若非在宅子里边,从外发现不了。后院被一块块琉璃瓦遮住,流光溢彩,有五层楼高,里边堆了大大小小的暖炉,仔细数也数不清,温暖如春。

  暮江虞一瞬也挪不开视线,偌大的院子里,百花齐绽,蝴蝶飞舞,起码有上百种,每一种都好看得赏心悦目。楚温沨倚在柱子上,看着她愣神的样子,也不枉他费了那么多的心思。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京中流传有个养蝶的人家,他只当是传言,自见过她寒冬引蝶,就上了心,寻了几个月才寻到,信物也是花了心思才拿到的。

  唇上蓦的一软,暮江虞灼灼地看着他,亲完并未躲开,反而环着他又印上,久久未曾离开。楚温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等她有了离开的趋势,按住她的头,撬开她的唇,毫不客气地扫荡。

  “就这么喜欢?”“喜欢你。”在雪山有比这些多很多很多的蝴蝶,多好看的她都看过,却没有现在的好看了,因为是他带她来的。楚温沨含着她又磨蹭了会,眼里寒星点点,“比我还能撩。”

  暮江虞不好意思地搂住他,“有能耐你碰我呀。”语气里的喜悦都飘了出来,楚温沨气恼地揪出她几撮头发,“等着!”却觉得怀里的人僵了一瞬,倏的埋进他怀里,耳尖红得如石榴。

  他轻笑起来,漠然地回头看了眼,转回视线轻抚她,趴在她耳边,“害羞什么,夫君在。”暮江虞许久不曾抬头,太丢人了!楚温沨没了办法只能把她遮了遮,轻轻安慰她。

  华服公子和女人等了会才过来,“在下方庭燎,家妻唐乐绥,多谢两位救了家妻,此物还与公子,这次算是我请的。”“林胥,虞江。”楚温沨摸了摸暮江虞的头,“还来吗?”

  暮江虞摇摇头,她才不来了!“不必,举手之劳。”方庭燎见状没有推辞,收回信物,“还有一事想询问公子,公子可有文君拂尘?”方府的信物多年未曾送出,只有前些日子以几缸名贵的荷花换出一枚。

  谁让她喜欢,天下的荷花他都想搜罗给她。楚温沨摇摇头,那是他要给江儿的。暮江虞从他身上抬起条缝隙的高度,“什么呀?”“荷花。”“哦。”“不喜欢?”“喜欢,分给姐姐一半好不好,我很喜欢这个姐姐。”

  楚温沨黑起脸,“还有你不喜欢的姐姐?”“有啊。”宫里那些她只喜欢汜姐姐,“我吃醋了。”“夫君——”楚温沨在她耳垂上捏了下,“明天给两位送过来。”“多谢。”

  楚温沨点头示意,被暮江虞揪了下,“他脾气不好,不是不喜欢你们。”唐乐绥看着浑身透着温柔的楚温沨,牵住方庭燎的手,打趣道“好脾气都给夫人了吧。”

  暮江虞回她一个眉眼弯弯的笑,“姐姐身上的味道我很喜欢。”“一样。”都是似曾相识的味道。

  “这里的蝴蝶夫人喜欢可以试一试,要是有缘可以带走一只。”“阿绥?”方庭燎蹙起眉,这是他送给她的。

  “规矩如此,我也很喜欢这位夫人。”她松开手,“夫人跟我来。”暮江虞看了眼楚温沨,里边的欢快比眼前的蝴蝶还要好看,扑棱着要飞出来,“我抱你。”

  “不用。”暮江虞抵着他胸膛,“我自己走。”有人呢,多不好意思。楚温沨担忧地给她掩好披风,小心地护着她,“走一步我看看。”

  暮江虞剜他一眼,还不是都怪他,她慢慢挪了一步,得意地看着他,“我会走。”楚温沨无奈地由着她。

  暮江虞才走了几步,摇摇晃晃,腿有些软,她以前蹦蹦跳跳怎么都没事,鼓着脸颊生闷气,心里却软软的,只停了几瞬,腰上就箍了只手,把她抱起来。

  她安心地蹭了蹭楚温沨,羞羞地亲了口,楚温沨把她放在琉璃棚跟前,在她进去时牵住她,“我随你去。”“你会吓到它们。”

  “无妨,算是公子救我的谢礼。”“一起吧。”方庭燎抱起唐乐绥,见她脸上染了薄红,示意她看看他们,他不能落后。

  “喜欢哪只?”暮江虞闪闪地看着楚温沨,“给我?”“嗯。”“我想要江儿亲手养出来的。”“我要养只最好看的送给你,还没找到呢。”

  “只要是江儿养的,我都喜欢。”“就要给你最好看的。”“那我等着。”“先挑一只,回去我给你养。”“哪有送人东西还要人自己挑的?”

  暮江虞眨眨眼,乐得笑起来,“我给你找。”她挑了好一会也没有挑到满意的,都是极好看的蝴蝶,但是她想给他的比这些还好。

  她也只见过一次,在那副画上,一只黑和金两色的蝴蝶,像只小凤凰一样,停在画中人指尖,她原先想什么样的人才能有这样的蝴蝶?直到遇上楚温沨,如果可以,她想送给楚温沨。

  “不喜欢?”“很喜欢,但是送给你,要非常非常喜欢才行。”楚温沨忍不住亲亲她,“不知羞。”被她轻轻地锤了一下。

  楚温沨抱她在百花中闲游,身边蝴蝶环绕,竟毫不怕人,有几只停在他指上,肩上,他看不到有只落在他白玉的冠上,背上还停了几只。

  暮江虞欣喜地看着他指上的蝴蝶,伸出手碰了碰,满足地缩到披风里,“它很喜欢你。”楚温沨心中了然,喜欢的哪是他。

  他抬起指尖,放在暮江虞的步摇上,蝴蝶顺着他指尖爬到孔雀上,本就活灵活现的步摇,像真的有了生气。

  里头有个不大的小亭子,只能坐三个人,楚温沨抱着暮江虞,唐乐绥不让方庭燎抱了,她那样清冷的人,在外人面前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到了极限。

  亭子里的石桌上停满了蝴蝶,五颜六色,他们过来也没有散开,暮江虞伸出手,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往石桌上挪,蝴蝶温顺地飞起,翩翩落下,停在她手上。

  她将停满蝴蝶的手放在楚温沨眼前,“好看吗?”“好看。”“我也要个这样的地方。”“好。”“要比这个大,我喜欢的可多了。”“嗯。”

  暮江虞知道,她不说他也会做,但是她想跟他说,他会更开心。“到时候我养很多蝴蝶,跳舞给你看。”“年底江儿身子好了,就修好了。”“嗯!”

  “夫人也喜欢蝴蝶?”“喜欢。”“能让府中蝴蝶这么喜欢,夫人还是第一个。”“那可以给我几片叶子吗?”她先养只给楚温沨。

  “可以。”“要白鲜的叶子。”“好。”唐乐绥觉得她的声音软到她心底,眸子里亮得不可思议,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暮江虞看着看着就困了,从楚温沨袖子里摸出瓶药递给他,楚温沨含到嘴里喂给她,暮江虞哼哼地给他一个奖励。

  “夫人身体也不好?”“唔……还好,过段时间就好了。”她抚着楚温沨的手,他总是护在她小腹上,他上朝时离了她都难受。

  “姐姐生病了?”“也是过段时间就好了。”暮江虞迟疑了会,将指尖的蝴蝶放飞,落在唐乐绥手腕上,不一会飞回她指尖。

  暮江虞突然抱紧了楚温沨,原来不是她一个人这样想呀。“怎么了?”“喜欢你。”“嗯,我也喜欢你。”唐乐绥明白心中的熟悉感是哪里来的了,看着他们只能展颜一笑,她自己不也是。

  到走暮江虞也没给楚温沨挑出一只蝴蝶,楚温沨心情很好,她都不愿意让他将就。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方庭燎的声音,“请留步,先前未曾讲明,里边的蝶王不能带走。”

  楚温沨挑眉看着暮江虞,暮江虞有些可惜,鼓着脸从他头上接下一只蝴蝶。那只蝶比寻常的蝴蝶大一些,翅膀质地如绒,中间大片的蓝色,如湖泊,如天空,外围是一圈黑色,优雅贵气。

  “好看吗,等我给你养一只。”“好。”原来是找了,楚温沨笑意弥散,揉揉她。暮江虞伸开手掌,“去吧。”蝴蝶一动不动停在那,暮江虞动了动手掌它也不动。

  “我不该带你出来,快回去吧,外边冷。”那只蝶好像是冻僵了,暮江虞把掌心翻到底下也它也没有反应。“你再不走我生气了。”暮江虞不知所措地看着楚温沨,“两位有办法?”

  方庭燎也很懵,蝶王从不理会任何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它露面,他只在家中的画里见过,还以为不存在。方庭燎去取了一个熏炉,放在琉璃棚中点燃,很快里边的蝴蝶躁动起来,翩翩起舞,零乱中透着华美。

  蝶王扇了扇翅膀,却并未回去,暮江虞轻轻碰了它一下,“乖,以后再来找你玩。”蝶王缓缓地飞起,他们以为它要回去,却落在暮江虞头上,暮江虞拿它没有办法,“要不然我带它去玩几天?过几天送回来。”

  “这……”“乾……”楚温沨用唇堵住她的话,“家妻畏寒,家中暖如盛夏。”“还请夫人细心照看。”“阿绥?”“蝴蝶不会骗人,尤其是蝶王,我在此等候夫人。”“唐姐姐放心。”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唐乐绥有一瞬间觉得她头上的是一支凤钗,栩栩如生,震惊地看向方庭燎,“孔雀钗。”但敢做成这样,想必在京中颇有权势,也不知对他们来说是福是祸。

  方庭燎收拾好心思,揽着唐乐绥,“别想了,我让人跟着。”他们进去收熏炉时,却见满琉璃棚的蝴蝶有序地舞动着,前所未有的多,他都不知道这里原有这么多蝴蝶。

  唐乐绥怔怔地看着,她看得懂,“我每天都在担心会离开他,我很舍不得很舍不得,他想要的不是孩子,只是我,因为是我的所以他才喜欢,要是我不在了,他这一生也将定格,姐姐承受不了,不必试了。”

  蝴蝶飞舞了几遍,渐渐平息,又缓缓聚在一起,聚成了个繁复的字,与蝶令上的“方”字似是出自一人之手,是个“姜”字。两人久久未能回神,方家养蝶数百年,传到这一代方庭燎只觉得是祖上的喜好,阿绥喜欢,所以他才养下去,祖训早被他抛之脑后。

  此刻突然想起来,祖训说世上有数个养蝶的人家,为了什么人所养已不可得知,据说是为了他们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招去蝴蝶。待那位主人来时,千蝶万蝶相迎,上书一“姜”字。

  唐乐绥苍白的脸色慢慢回了血色,又渐渐苍白起来,怎么可能……但也唯有这个可能,怪不得她曾引蝶王不得见,因为它早知她在京中。

  她牵住方庭燎的手,认认真真看着他,“我们要个孩子吧,女儿。”方庭燎狂喜不已,抱起她回了房,“好。”

  暮江虞把蝴蝶放在披风里边,小心地护着它,“我们回去吧。”“不玩了?”“唔……回去给你养小蝴蝶好不好?”“好。”他还有很多东西想给她看,她满意了也就算了,以后补上也不迟。

  “要不然算了,我还想玩,我们把它送回去再出来。”“听你的。”他们没有回乾寿宫,暂时放在了念寒宫,暮江虞调了好一会的药,引着蝴蝶到床上,“乖乖在这等我。”

  “去哪?”“那里是雪山的地方?”“你又知道了。”“嗯。”“我不走,你担心什么?喏,给你摸。”暮江虞握着他的手在她小腹上轻揉,楚温沨抱紧了她,她不会知道她不止是个虚名那么简单,对雪山而言很重要,怎会说不要就不要。

  “楚温沨……”“是我不好,别想了,今日江儿要高高兴兴的。”“楚温沨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不会有人能抢走我。”“在江儿心里我这么厉害?”“嗯。”楚温沨恣意地笑起来,“我很高兴。”

  他带她坐在船上,从运河而去,两岸繁花如锦,“你种的?”以前还没有呢,“给江儿种的,喜欢?”“喜欢。”“以后每年都带江儿来看。”“我想玩水。”“想多了。”

  楚温沨凉凉地看她一眼,给她脱了鞋,把她的脚放在怀里,“看你的花,别想些有的没的。”暮江虞轻轻地踹了他一下,“没有你好看。”这样的话她现在轻易就能说出来,都被楚温沨给带坏了。

  “也没有江儿好看。”“我们是不是太……”“事实而已,江儿乃世间公认的第一人,至于我,谁敢说我不好看?”“你就知道吓人。”“是他们胆子太小了。”

  “我们还没给他起名字呢。”“楚慕茳?”“一听就是个女孩,他是个和你一样的小楚温沨。”“谁说的,肯定是个公主。”暮江虞说不过他,他一心想要个公主,他敢不喜欢他。

  “那要是个皇子呢?”楚温沨沉默了会,他从未想过,不情不愿地道“楚玄瑜。”“楚玄瑜?”“瑜即美玉,江儿是我的美玉。”以他的姓,冠上她的名,他们的孩子。

  “瑜儿?”“嗯。”他喊她江儿,他们的孩子是瑜儿,至于虞儿再不会有人喊,她只能是江儿。暮江虞捏了他一下,“我很喜欢,就这个吧,你怎么还吃醋呀,醋罐子。”

  “最后一次,以后都不提了。”“说话算话。”“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你自己想。”“在床上?”楚温沨贴着她脸颊,眸子里比繁花还晃眼,“你……”

  “别气,我自罚一年不碰你怎么样?”一年呀,暮江虞有些怀疑,总觉得哪里不对,蹙着眉看了他一会,楚温沨面色如常,强压着笑意,还是忍不住破了功,“吃点心。”

  暮江虞红着脸撇开头,他肯定说的不是好事,气呼呼地掰着指头数了数,在他脸上拧了下,“你本来就碰不了我!”“嗯。”楚温沨乐得眉眼柔和,“难为江儿想明白了。”

  暮江虞懒得与他计较,声音极小,“也不是不能给你吃一口。”“江儿愿意我也舍不得,放心,我怎么会吃亏,等你好了全都要讨回来。”暮江虞腰上莫名发软,“我要离家出走!”

  “你问问如今宫中谁敢放你出去,不要命了?”“你这叫……叫软禁!”“江儿现在不就在宫外?也算是软禁,也是把你软禁在我怀里心里。”“你跟谁学的呀。”“自学成才,对江儿多甜的话都说得出。”

  逛到天黑,楚温沨才让船返回,褪去白日的光亮,夜间又是一番滋味,灯火连绵,岸上每簇花,每棵树都置了几盏灯,暖暖的灯光映得百花都染了层温柔,如梦如幻。

  暮江虞一天都没有睡,下了船眼里还带着光彩,闪烁如萤火,“今日也很开心,里头这个也开心,你摸到他动了吗?”“嗯。”这是他第一次动,在花朝这天,他们的手十指相扣放在她小腹上,一起触到了。

  “明年我们带他一起出来玩好不好?”“好。”要是个公主的话,皇子……他不想她见到,花归宁的黏人他还记得清楚,这样好的江儿,他现在谁也不会分给,是他一个人的。

  回到乾寿宫,暮江虞秒睡过去,进宫时迷迷糊糊说了句喜欢,喜欢楚温沨。楚温沨抚着她疲惫的睡颜,柔和地笑起来,她早就困了,却不想错过一眼,今天她也整天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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