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一颗糖
楚温沨不醒，暮江虞一动不动，怕弄醒他，他从里透到外的疲惫，让她不忍心。他肯定守着她没有睡觉。
楚温沨人还没醒，就蹭着暮江虞，满足地把她抱了满怀，睁眼瞧她，舒服得不想起，偷偷啄她。
他俯身压住她，又把她抱在身上，怎么都不够，浑身饥渴，只有把她纳进身体才能解渴吧。
暮江虞懵懵的被他吵醒，气地咬在他脸颊上，留了一个湿漉漉的牙印，抱着他腰磨蹭着又睡过去，“楚温沨……”
楚温沨回她一个笑容，把她埋在怀里，“睡吧，我想你。”他一点一点触着她的皮肤，以此才能平息身上噬骨的贪恋。
两人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下午了，楚温沨抱着暮江虞出去，外头太阳依旧毒烈，他却给暮江虞严严实实披了披风，刚出门暮江虞霎时出了汗。
“热。”“忍一忍，很快就到了。”“我不出去，你放我下来。”楚温沨给她抹去汗水，心疼地吻她，“晚上再出去？”“好！”
楚温沨轻笑，“再陪我睡会。”夜间闷热，暮江虞磨磨蹭蹭还是不想出去，屋子里全是冰，她盖着厚被子也不热。
“听话，我想看看乐京的华景，江儿陪我？”“自己去。”“我不认路，走丢了就见不到江儿了。”“走丢了才好呢。”
这么说着暮江虞却乖乖被他抱着，头靠着他胸膛，楚温沨带她去了不远处的宅子，里边放满了药材，“江儿把自己医好了，我带江儿游玩岚宸，尝尽点心。”
“真的？”“真的。”暮江虞哼哼地跳下去，被他往怀里一按，“我抱江儿，江儿病好之前我舍不得你走路。”
暮江虞脸上发烧，把他的脸推偏，不让他看她。她专心地选药材，却被楚温沨含住耳垂，轻轻地咬舐，“你起开。”“不起。”
“我好像得了病，只有触碰到江儿才能医好。”“楚温沨！”“我在，我们回去？你把药方写下来。”
他怕会很复杂才带她过来，要是只是煎药，他舍不得她动手。暮江虞看着路上的瑰丽风光，手抓着楚温沨衣襟，“我们在凤郦吗？”“是。”
暮江虞眼里闪起来，很快又暗下去，阿君不在了，凤郦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许想。”楚温沨低头咬她唇，“算我求你。”
“就要想，阿君可好了，我可喜欢阿君了，阿君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暮江虞气哼哼地看着他，她故意的，莫名的想欺负他，她这样说他肯定很气。
“哦。”楚温沨没理她，抱她走在乐京繁华的街头，盏盏华灯，宛如白昼。“想吃什么？”暮江虞悄悄看他一眼，见他没有生气，心里有些堵，“都要！”
“嗯。”楚温沨看到什么都买一点，单手抱她，一只手拿满了东西，“自己吃还是我喂你？”暮江虞伸出手，“不用你抱。”
“我想抱。”楚温沨递了块米糕给她，用脸颊试了试她额头，“再逛一会就回去，等你好了逛一夜我也随你。
他带她从闹市走到深巷，认认真真看着，却只装的下她一个。乐京他会陪她逛遍，一草一木，以后提起乐京，他希望有一瞬她想的是他。
他们站在街上最繁华的地方，桂花成片的开，甜香的味道盈满心头，两侧彩灯摇曳，丝竹入耳，暮江虞捧着桂花糖心不在焉地咬一口。
楚温沨的声音像从很远传过来，在鼎沸的街上显得缥缈，却字字清晰，印在暮江虞心上，她停了一会听他说完，咬了一口桂花糖，变甜了！街上的风景也亮了，不似凡尘。
“我舍不得跟你生气，但是我心里会疼，我不求江儿这么快喜欢上我，只望江儿心里有一点我的位置。”可怜可怜他，她一句话，比世间最骇人的毒，再重的伤还让他疼。
楚温沨感受着胸膛压下的重量，勾了唇角，不是早就知道她心里有他了吗，怎么还是这么患得患失。
“刚刚说错了，是要你只能想我，我许你留比尘埃还小的地方想他，其余的只能装我一个，除了我谁都不行。”
暮江虞眯起眼睛，怎么这么甜呀，她还想吃，“桂花糖！”楚温沨从她嘴里抢走最后的一点，揉揉她的头，笑得无奈，“好。”
第二日暮江虞从楚温沨怀里爬出来，压在他身上，掀了帘子，看着外面的天色，眼里亮起来，惊喜地回头，对上他温柔的眼睛。
她捏着他脸颊，下巴几乎要抵在他下巴上，“今天不热，我们出去玩吧。”楚温沨把她按下，抱着滚了几圈，给她理好翘起的头发，“睡觉。”
“楚温沨。”“嗯。”“楚温沨！”“我困。”暮江虞怎么叫他都闭着眼，抱着她不松手，“我和绿漪去。”“乖，听话。”
楚温沨揉着她耳垂，稍稍抬了头在她额上印了唇，“身体好了再说。”“已经好了。”“江儿当夫君是个傻子？”
暮江虞被他那声夫君羞红了脸，紧紧搂着他，“睡觉！”楚温沨轻笑出来，灼热的气息洒在她发间，痒痒的。
“我不问你什么，姜国，江家，还有你是谁，我等江儿亲口告诉我，江儿只要知道，天塌了我替你顶着，哪怕这个皇帝不做了，不要想离开我。”
“我不懂医术，你的身体只有你自己清楚，但是我求你，我想和江儿长命百岁，相守到上天不允，快点好起来，嗯？”
“我睡着了！”“嗯，我也睡着了。”他们在床上腻歪了几天，暮江虞像泡在药罐子里，药一碗接一碗，看得楚温沨心惊胆战。
“不急，慢慢来，我们不喝了。”“没事。”暮江虞恹恹地窝在他怀里，等他喂点心，楚温沨沾了蜜喂给她，心疼地吻她。
“养我要花很多很多钱的。”“夫君坐拥整个天下，养你足够了。”“哼。”“江儿什么时候喊我声夫君？”
“谁是我夫君！”“我。”
“我不认识你。”“那喊声相公？”
“楚温沨！”“不应。”
“楚温沨。”怎么能这么软，他不想应，“嗯。”
再喝药时暮江虞只喝了一半，“你喝。”“好。”真苦，楚温沨拿了个蜜饯填嘴里，凑过去度给她，蜜饯化在两人嘴里。暮江虞面上染了粉意，楚温沨才松开些，又喂了个。
如此喂了几个才压着她撩拨，“明天出去玩？”“说话算话。”“作为报答江儿应该怎么做？”暮江虞蹭着他，他身上舒服极了。
“你敢不带我去，以后不许抱我！”“不敢……”楚温沨看着她傲娇的样子，眼角红意未散，心里软出了水，“我心悦江儿。”
暮江虞像没有听见，只是耳廓红的如鸡血石，“江儿什么时候肯说？骗骗我也好。”暮江虞拱了拱，捏着他衣襟，她心悦他？她不知道，但心里甜得发腻，她第一次甜得受不住。
楚温沨趁清晨天还未热的时候背她出去，院子里的花还沾着水珠，他捡了朵掉在地上的，掰去几圈残瓣，只留中间几片围着花蕊，一只手伸在后边，轻轻地给她别在发间。
暮江虞指尖触了触花瓣，脸埋在他背上，笑弯了眼，闷闷道“我要吃豆花。”“嗯。”清晨的乐京带了点静，百花悄悄吐蕊，流水叮咚，楼阁层层叠叠，宛如桃源。
“想吃哪里的？”“刘婆婆家的。”“好。”楚温沨没有问她在哪里，她不会记得，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走。他漫无目的走着，遇到人就问一声，碰到暮江虞喜欢的，她会开心地指着，“去看看！”
暮江虞出来时只是趴在他背上，不知不觉手紧紧搂在他脖子上，整个人紧贴着他，汗水湿了衣服也不觉得热，乐京似乎带了温度，她脸腮鼓鼓的，嚼着糯米团，突然头抵在楚温沨颈间，是楚温沨的温度。
到豆花铺时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她赖在楚温沨背上不想下去，楚温沨勾着唇角，放她下来，脚还未触地就抱了起来，“我想抱你。”暮江虞把汗蹭在他衣服上，躲进他怀里，“你给我挡太阳。”太阳晒得她不舒服！
楚温沨笑得溺宠，“挡。”他示意身后的护卫，护卫递给他一个毛茸茸的荷包，入手清凉，里边是冰块，他怕太凉了，让人用狐狸皮包起来。
暮江虞颈上突然一冰，惊的她往楚温沨怀里缩了缩，手抱着他腰，不留一点缝隙。惊过后欣喜地抢过荷包，握在手里不想松手。楚温沨好笑地看着她，他想把乐京堆满冰块，这样她就不会热了，但是她知道了肯定不喜欢。
“刘婆婆我要很多很多糖。”“好嘞，这位公子呢？”“我们一碗。”楚温沨用手抵住唇，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她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自觉的和他吃一碗饭，自觉的等他喂，等他抢。
暮江虞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豆花，眸子里光华夺目，“可好吃了。”楚温沨舀了一勺递到她嘴里，暮江虞满足地吃了一半，楚温沨吃了剩下的半勺，甜……
“好吃吗？”“好吃。”暮江虞骄傲地笑起来，“刘婆婆做的豆花是乐京最好吃的，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我带你去吃。”“好。”
这些是她与花君梧的回忆，却愿意让他插进来，他不会客气，他会把花君梧挤到边缘，她只能想他一个。
“这个糍粑很好吃，喜欢吗？”“喜欢。”和她的人一样软。
“这里的桂花蜜可香了，等我给你做桂花糕。”“好。”
“王婆婆做的饼很脆，里边软软的，我要吃两块。”“嗯。”
“喏，刘叔的包子，先给你咬一口。”“好吃。”
“小圆子，枣泥糕，糯米藕，云片糕，银耳羹……”暮江虞一样一样的数，“好像我们都吃过了呀。”楚温沨看着街上的灯火，眉目温和，“还吃得下？”“吃得下。”
“岐禄楼？”“去！”岐禄楼在乐京西城，装饰简朴，处处透着古香古色，虽偏僻却生意兴隆。这里的菜与旁处没有不同，但吃过的总想再吃，念念不忘。
暮江虞来过一次，只尝了一口就不敢再来，这个味道与雪山的很像，她怕被人发现，带她回去。
但是现在她一点也不担心，郁姐姐不要她了，楚温沨在。“想吃什么？”暮江虞翻着菜单，里边的菜名别人看不懂，她一眼就懂了，一口气点了一桌。
楚温沨含笑，“江儿这么能吃，除了我谁还养得起你。”被暮江虞揪着脸颊，哼哼地咬了口，“不吃了。”
“不吃抱着硌手，这么细的腰我都不敢用力。”楚温沨唇蹭着她耳朵，音里带着色色的笑，粉意悄悄爬上暮江虞耳尖，慢慢散到脸颊，她忽地埋进他怀里，在他腰上揪了一下。
“好吃吗？”“没有江儿做的好吃。”“没有郁姐姐做的好吃，郁姐姐做的柿霜糖可好吃了。”“江儿学会了吗？”“会了呀。”
“那我是不是有口福了？”“不做给你吃。”“我可以等。”有一天她会的，要一样一样做给他吃。
“不要吃这个鱼，他放错药材了。”“药材？”他没尝到里边有药味，“这里每一道菜都加了很多药，互相配合掩去了味道，你尝不出来。”
“雪山？”“不知道，与雪山很像。”他是不是真的可以再进一步了，楚温沨在她唇上磨了许久，心里的欢快褪不去。
她总是说要回雪山，从来没有过心，而今机会就在眼前，却傻乎乎的窝在这，眼里装着他。
“你不要看我。”暮江虞受不住他的眼神，里边的光华比最炎热那天的太阳还灼人，“不看你看谁？除了江儿，谁也入不了眼。”
“哎呀你快吃，不要说话了。”“你喂我？喂我我就吃。”暮江虞羞得浑身不对劲，努力显出气势，凶凶地瞪他，“你喂我！”
他们闹腾到九月初，楚温沨每天清晨背人出去，晚上披着一身星辰，抱她回来，暮江虞头歪在他胸口，睡的恬静。
楚温沨带她走遍乐京，连幽深的小巷子都不放过，外面人声鼎沸，里边安静清凉，楚温沨把她压在长了苔藓的青砖墙上，一手护在她后脑勺，一手护在她背上，吻的沉醉。
等暮江虞睫毛沾着泪，回了神，不是在乐京的运河上泛舟，波光粼粼，岸上琴声悠扬，就是被他抱着骑在江雪上，慢悠悠在郊外闲逛，繁花入目，天高云淡。
“过几天走吧，乐京太好看，我怕江儿舍不得走了。”暮江虞趴在他胸口，指上缠着他头发，被她打了个松散的结，解开系上，面上轻快，好像这样一直玩下去她也不会腻。
她本来不想回他，乐京这么好看，她还没玩够呢，却磨磨蹭蹭说了句“好”。说完脸压在他胸膛，想压塌鼻尖。
楚温沨轻轻翻个身，把她压在身下，眼里温度烫人，“我想江儿了。”暮江虞眨眨眼，一半目光在他身上，一半在床外，她跑……
她的小心思楚温沨怎么会不知道，她现在该想的是他，不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衔住她的唇把她带入蒙蒙雾海，缠缠绵绵，朝阳露了头还未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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