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倾宠风华 > 64.“告白”

64.“告白”


  楚军虎狼之师,分兵两路,半月攻破延边诸国,将乌桓,大宛,木辛团团围住。楚温沨很早就发觉了,余骏德领了三十军棍,依旧是条活蹦乱跳的好汉,第二天被人送了盒药膏,见效极快。

  楚温沨冷冷地看着他,余骏德掩去眼里的笑意,把剩下的药膏递给他,皇上年少老成,第一次见他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这占有欲……啧啧。

  已经是二月了,除夕在二月九号,却无人记得操办,暮江虞也不用遮遮掩掩了,整日在军营里,楚温沨因此吃了不知道多少醋。可他能怎么办?碰也碰不得,火也发不出来,只能每日缠着求她。

  暮江虞眼里只有受伤的士兵,哪里会听他的,见他那副样子心里发酸,任由他吃遍豆腐,还傻傻地自己凑过去。

  柳潜渊就算再讨厌她,也无可奈何,她救了数万将士,可以说是左右了整个战局,他只能把她当菩萨供着。可暮江虞除了喜甜食,没有其他要求,他想不开只能自己气闷。

  三号楚温沨带兵攻乌桓,只要再挫一下西域的锐气,他们兴许能过个好年。大军横推直进,一路阻拦甚少,乌桓似乎放弃了抵抗。楚温沨兵分几路,不过四日横推乌桓大半领土。

  集合攻乌桓都城时,怕其中有诈,暂时扎营在城外,却听有人慌张来报,西域军队围困楚营。“他们这是把乌桓让给我们,以乌桓换我军大营,也太小看留守的将士了,我们攻破乌桓再……”

  柳潜渊还没说完,被楚温沨打断了,他看着地图,音色低哑,“回去。”“圣上?”“朕说回去!”“可……”“柳将军听不懂朕的话?拔营回援!”也不管他,急匆匆出去了。柳潜渊他们跟出去只能看到他纵马而去的背影。

  余骏德连忙招呼人追上,“回援!”柳潜渊气得眼睛通红,“这就是你说的不误朝政?”余骏德没心思跟他辩论,“已经如此,还能怎么办,有怨气也得事情结束了,皇上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愿意了?”

  “要回去你回去,我不走!”“皇上重要还是乌桓重要?”“都重要,所以我们一人攻城一人护卫,待我攻下这里立刻回去。”“随便你。”柳潜渊只留了几千士兵,他只是心里有气,楚温沨的命高于一切。

  楚温沨骑着赤霞一路狂奔,只要想到暮江虞在那里,什么安不安全,什么家国,与她比起来,不值一提。看不到她平平安安,他什么都做不了。

  西域以毒攻营,在楚军营外燃了毒物,毒烟顺着风吹到楚营。要是硬拼,他们不是楚军的对手。那时暮江虞正在给伤者医治,忽地蹙起眉,“风里有迷药,别吸!”

  这些日子她的医术人人信服,不会质疑,士兵们连忙告知了留守的将军,楚军提前做了准备,在西域攻来时没有被打的措手不及。时间短暂,暮江虞来不及给所有人解开,他们只得拼着酸软的身体与之搏斗。

  西域燃的是最普通的迷烟,暮江虞给的药方防的了再厉害的毒,防不过轻轻一吸,并无毒性,只是会松弛肌肉。留守的李将军行事果断,是新任的平西将军,要不是为了暮江虞,楚温沨不会留下他。

  “往乌桓方向撤退!”大军会回来支援,他们只要坚持到他们回来就行了。暮江虞傻傻地跟着人群走,刀剑在她身边碰撞,一个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死去,她吓得脸上毫无血色,眼泪仓皇落下,楚温沨……

  混乱中没有人会注意她,她颤颤地躲过刀剑,有人对上她就闭着眼洒蝶粉,楚温沨走之前盯着她做了一大包带身上。

  她神志恍惚,身子虚弱,怎么跑的过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就算他们中了迷药也不是她能赶上的,很快就落了队,惶恐地看着周围,楚温沨,楚温沨……她也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听到任何声响都不管不顾地乱跑一通。

  楚温沨在路上与楚军会和,杀的眼里淬血也没找到暮江虞,他疯了一样在混乱的战场晃荡,剑下死了一片人,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

  半日后,回援的楚军赶来,他们一路打回去,一路搜遍战场也没找到楚温沨。余骏德俊美的面容冷峻起来,“找!”要是皇上出了事,他们都是千古罪人,自裁在这死不足惜。

  他们找到天色将暗才找到楚温沨,他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浑身是血,若非赤霞守在旁边,他们怎么都找不到。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伤痕累累,只撑着一口气。

  “找人。”说完就昏了过去,他一个人穿过层层敌军,杀至营前,举目望去,没有她的身影,心里悲痛欲绝,死在这也好,江儿死时是不是疼的掉泪,喊着他名字?

  有余骏德带回的楚军加入,他们到夜深时已杀回楚营,余骏德没有让深追,急急忙忙拖着军医给楚温沨诊治,军医惶恐地跪下,“圣上失血过多,伤势太重,怕……”

  余骏德一脚踢开他,“要你们有什么用?皇上醒不来都陪葬吧!”他第一次发了怒,脸上狰狞,还有谁?他突然想到什么,冲了出去,找到烧毁的营帐,从里边翻出些残存的药,一股脑喂给楚温沨。

  他心急如焚,怕楚温沨醒不来,天下岂不大乱,岚宸攻下徐国凤郦还未有时间融合,除了皇上谁还能镇住岚宸。只是楚温沨第二天一早就醒了过来,撑着残破的身体,“人呢?”

  余骏德这才想起来还有人,他担心了一夜,哪里还记得。楚温沨寒着脸,掀了被子下床,摇摇晃晃往外走,每一步都是剧痛,可与心里的空虚比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

  “皇上!臣……”“滚!”楚温沨干哑着嗓子,死死盯着余骏德,一字一顿,“那是朕的命。”说完掀开帘子出去,骑马而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死了也是他的,也要陪在他身边。

  余骏德愣了片刻,连忙追上他,派人寻找,已经过了一夜,要是人没了……他们找了一天,他看着楚温沨惨白的面容,被鲜血染红的衣服,咬着牙,“找!”

  找到暮江虞时,是在一片林子外的空地上,身边围了一群敌军,余骏德拦住楚温沨请他稍安勿躁,他们此刻只有几个人,打起来怕伤到他。

  暮江虞一只手死死拽着,眼里含着泪,却一滴没有落下,身边群蝶飞舞,敌军里也飞舞着一只只蝴蝶。只要他们稍一动作,就有层层磷粉洒下,已经倒了十几个敌军。

  他们拿她没有办法,起初遇到时见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柔柔弱弱,起了心思,暮江虞惊的闭着眼洒蝶粉,什么都顾不上了,引了蝴蝶。

  她身上的味道相隔万里雪山的蝴蝶也能找到,她一直遮掩着,只是郁姐姐已经不要她了,也不会来找她,遮不遮有什么区别。

  正是严寒的时候,却陆陆续续有蝴蝶飞来,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敌军疑惑时已经倒了几个人。领头的敌军挥了挥手,“抓活的!”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支似香的东西,点着了。

  “是你!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乖乖跟我们走吧,免得吃些苦头。”暮江虞咬着唇没有说话,心里一遍遍念着楚温沨,再找不到她,她就不要他了!

  那支香燃了片刻,就有蝴蝶坠落,暮江虞眼睁睁看着他用脚碾死一只,红着眼睛,撕了两只手的皮,那是一层薄到几乎没有的皮,却能掩住再细微的味道。

  那支香是专克蝴蝶的,他们的毒世上无人能解,短短一个月被解了个遍,唯有一个可能,故特意准备了殒香。顾名思义,即是香消玉殒,能操纵蝴蝶的,唯有贵族女子,蝶损人殒。起初还以为他们小题大做了,而今……

  领头的逼视暮江虞,“你姓什么?戚,云,还是岑?”寻常的蝶挡不住殒香,唯有这几家才能。楚温沨来时就听到了这么一句,拳无意识地捏紧。

  “夏家?”暮江虞强装镇定,“楚温沨不会放过你们的。”领头的笑了,“不该是不放过你?一个会巫术的女人留在楚军中,传出去不怕天下人讨伐。”“楚温沨才不会。”

  “你们与岚宸有灭国之仇,你竟然帮着仇人,如今江家已经堕落成这样了?”“你胡说!南商好好的!”领头的嗤笑,“原来在南商,怪不得我们找遍天下也没找到。”“你……”

  “你给我们带路,我可以考虑考虑不杀你们,要是我们自己找到一个都别想活!”“楚温沨……”“当初就是岚宸灭了姜国,你还指望他救一群前朝余孽?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姜国?我们与姜国有什么关系,天下会是楚温沨的,只要我开口,他会打败你们。”“哈哈哈哈,天下?天下是巫国的天下。”“巫国残暴……”“亏得主上防江家防得隐忍不发,要是都是你这样的货色,岚宸早没了。”

  “可你杀不死我的蝴蝶,杀不死楚温沨,要是你们参与,我会帮他。”“就凭你?”“凭你说的江家,是我的。”暮江虞直直地盯着他,楚温沨那么好,那么厉害,她不许他这么说他。

  “你的?”领头的嘲笑地打量她,暮江虞擦去眼泪,她小时候听家里的大人说过,说郁姐姐把她保护的太好了,以后怎么撑得起雪山,她不懂,可感觉的到,雪山的大人对她与别人不一样。

  “我不姓戚,不姓云,也不姓岑,宸极之北,汜水之心,潜龙腾空,生死相随。”领头的愣了一会,猛地反应过来,看着她像看着猛兽,“不可能,这不可能!”暮江虞撕了脸上的面具,“我曾见过一副画。”

  画中人与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比她多了几分高不可攀的贵气,眉眼含情。“你……你!不可能!”领头的连退数步,像见了鬼一样。

  “不许你们欺负楚温沨,楚温沨是……个好人。”她不知道怎么说,吞吞吐吐,只能说出这么一句。楚温沨惨白的面容上勾起一抹笑,抬步出去。

  暮江虞看到他,一身紧绷霎时泄了,眼里亮得不可思议,委委屈屈掉了泪,“楚温沨……”余骏德拍着额头,无奈地过去护着他,索性敌军只防备着,没有动作。

  楚温沨伸开双臂,等暮江虞抱上,死死抱着她,心里的慌乱都散去了,他这是听到他的江儿吐露心意了?虽然想多听点,可舍不得,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整个人像从蜜罐子里捞出来一样,甜腻的腻死人,毫无血色的脸上都有了些红润。暮江虞紧紧搂着他,“楚温沨……楚温沨……”

  “我在。”“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怎么才来,全是血,楚温沨……”“是我错了,我来晚了。”楚温沨吻着她额头,撑着她吓软的身体,笑得缱绻。

  他不在时,她那么勇敢,他怕她就那样飞走了,再也不需要他保护,她自己就能把自己保护的很好。看见他的一瞬,她眼里的光芒,让他知道,她呀,走不了,她离不开他。

  领头的看着他们的样子,笑得狰狞,“楚岚钲一辈子求不到的事,到死也想不到他的后人能替他实现,哈哈哈,不愧是一家人,都喜欢抢别人的女人,她是我家主上的人,凭你也敢肖想!”

  楚温沨寒着脸,他的人,什么时候被人惦记上了?谁敢!唇上蓦地印上两片柔软,他低头时,已经离开了,暮江虞头趴在他胸膛上,露出双眼睛,“我和楚温沨成亲了,我是……”是他的。

  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脸上烧的绯红,软趴趴地埋在他怀里,楚温沨抚着她凌乱的头发,“我是你的。”怀里的人颤了颤,耳尖红的晶莹。

  楚温沨捂住她耳朵,对余骏德吩咐道“全杀了。”江儿的身份想必不能泄露出去,她前边从来没有想过她是谁,就这么没心没肺,欢欢乐乐的过了这么些年,今天为了他,第一次想了她是谁。

  让他怎么能不欣喜,有朝一日他想她像护着花君梧一样护着他,今日他看到了,这般容易,他不久前还伤过她,她傻的他心疼,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有暮江虞的蝴蝶和余骏德守着,他们安安稳稳等到了援军,一到大营楚温沨让暮江虞先睡会,匆匆离开,刚进帅帐就吐了血,他重伤濒死,强撑着找了她一天,心神疲惫,如今她安全了再也扛不住。

  他颤巍巍扶着帐篷,手突然被握住,胳膊被揽着,歪头见到暮江虞眨着泪瞪他,他看着手上的血,用手背给她擦去泪,“怎么过来了。”

  暮江虞不想跟他说话,她被吓成那样,他肯定是要陪着她的,没有陪说明他有事瞒着她!果然……

  暮江虞给他摸了脉,瞪大眼睛,颤着手扒了他衣服,眼泪砸在他身上,“没事,过几天就好了。”他已经处在昏迷的边缘,可她在,他怕吓到她。暮江虞心里疼的像被蚂蚁啃了,撇开他去拿了雪山酿。

  她放雪山酿的药盒是耐烧的木头做的,上面还涂了层耐烧的药,只烧了一点。她回来时楚温沨已经昏了过去,地上跪了一地的太医,她不急不慢地过去,疼死他算了,反正留一口气就够了。

  可是她见不得他这个样子,楚温沨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中蜉蝣散的时候也不是这样没有生气。

  余骏德见她只是站在那,屏退了营帐里的人,跪在暮江虞旁边,磕了三个头,“敌军攻营的消息传去时,皇上不顾唾手可得的乌桓,下令撤退,我等就犹豫了一会,皇上已经见不到踪影了。”

  “皇上一人,单枪匹马杀回大营,一路上找不到您,以为您不在了,心里悲痛,郁结于心。我们找到皇上时,只剩一口气了,留了句找人就不省人事,是臣太过担心,忘了找您。”

  “臣翻了娘娘的药,随意喂了点,本以为要很久,可皇上今天一早就醒了,睁眼就骑马去找您,直到找到您才倒下,要是娘娘救不了,皇上怕……”

  暮江虞眨眨眼,她清楚他的伤多重,她给他的融雪丸也没有救回他,要是她没有心血来潮,做了一颗,她是不是就见不到他了,光这么想着,眼泪就大滴大滴砸下,心里疼得碎开。

  她想喂他吃药,手抖的药都拿不住,余骏德怕耽误救人,拿过再一次掉到床上的药,喂给楚温沨,“这样就可以了?”暮江虞点点头,给他全身涂了药,涂完营里只有她一个了。

  她抚着他眉眼,他眼下的青色重的可怕,轻轻地咬在他下巴上,坏人!却爬上床,紧紧抱着他,埋在他怀里,楚温沨……


  (https://www.xdianding.cc/ddk167467/871885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