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章 何为婚姻
沈朗青的试镜结束后，詹瑶直接开车送他回了别墅区。
结果一路从高架驶下，车迹越来越少，赵市宇和沈朗青的车仍然一前一后平稳前进。
“景河华府”内。
别墅小区建成已有三年，去年新建了3号院，设计师仍然承袭其独特的风格理念，融合东方山水园林与法式古典主义建筑，优雅浪漫、庄严古朴，一度吸引很多摄影师前来采风。
两辆车停在人工湖畔，沈朗青和赵市宇下车，对视一眼。
“看来再见说早了，我们还真是有缘。”赵市宇笑着说。
他和沈朗青的独栋别墅，恰好隔着人工湖遥遥相望。
人工湖呈月牙状，中间横架着石桥。湖畔杨柳斜插、树荫茂密，湖水清浅，依稀可见欢快的锦鲤。
“这么巧？”孟席走下车，大跨步上前，揽住沈朗青的肩：“朗青，走啊，今晚我们有聚会，一起来吧。”
沈朗青本想拒绝，他明早的飞机，今天不能疯太晚。
可他抬头看见赵市宇时，脑内突然闪过阎若丹那张素净的脸。
既然是女朋友…那她也会来吧。
“好啊，走走走！先说好，别劝我喝酒，否则我经纪人会剥了我的皮！”沈朗青做了个鬼脸。他这招百试不爽，躲过无数次劝酒。
詹瑶看赵市宇那群人和沈朗青关系好，知道代言已经十拿九稳，也没有拦沈朗青，只是叮嘱他十一点前回去睡觉。
“明早7点，我来接你。”詹瑶说完，开车走了。
别墅是指纹锁，赵市宇刚打开门，里面震天响的音乐就喷涌而出。
啧啧。
沈朗青揉揉耳根。
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聚会，可圈里人就是乐此不疲。前辈们说是为了宣泄压力，说沈朗青太年轻，一路顺风顺水，体会不到那种压抑的情绪。
“啊——”有女声的尖叫，“我没看错吧，沈朗青？”
“哈哈，没看错没看错，就是我们朗青弟弟。”孟席引着沈朗青到沙发上坐下，屋内的女性全在看他们。
沈朗青也朝她们礼貌地笑笑，有两个还是最近热播剧的女主演，他虽然不熟，但平时出席活动也见过几次。
“那个隋曼，是我们这次定的女代言人，不出意外，之后你们会有合作的。”孟席低声解释，并拍了拍沈朗青的肩。
沈朗青点头。
他知道隋曼，出道以来一直走美艳路线，时尚资源非常好。
“朗青，能合个影吗？”有女人挨着沈朗青坐下，胳膊有意无意蹭了蹭沈朗青。
“……”
沈朗青不动声色地坐直身子，扫了眼旁边几个也想和他搭话的女人。
他偏头笑，“对不起啊，我可能没法单独和你照，不过我们大家可以照个合照，孟席哥，你觉得呢？”
他挑着眉头朝孟席使眼色。
“哈哈，是啊，还没拍合影呢！大家都过来吧，用我的手机拍，拍完我发群里。”孟席立刻会意。
他越来越欣赏沈朗青了。这种时候，拒绝合影，是不给聚会主人面子，但接受合影，谁也说不准之后哪儿就飘出些乱七八糟的绯闻。
用这样的方式解决，谁都不会难堪，沈朗青的情商还真是名不虚传。
虽然以茶代酒，但沈朗青也被灌了不少，几轮游戏下来，他连连摆手，告饶去找洗手间。
孟席翘着二郎腿，人已经带了几分醉意：“一楼卫生间好像刚有人进去，你去二楼吧，左手第二个门就是。”
沈朗青点头，看了眼时间，22:40。
看来阎若丹是不会来了，他又回头看了眼一楼，赵市宇也不在，难道出去了？
走到二楼洗手间门口，旁边房间门突然“咚——”地一声闷响，好像有人撞在门上。
沈朗青神色一凛，打算推门看看情况。
“嗯…嗯，你慢点，啊…我…我不行了，不要…嗯…会被听见的，你轻点。”
娇媚的女声，断断续续的喘息，传入沈朗青耳中。他突然呆住，手放在门上不知所措。
“底下音乐那么响，谁能听见，嗯？”有些嘶哑的男声低哄着怀里的人儿。
沈朗青搭在门上的手突然握紧，他脸虽然不自觉地发红，但神情却隐含着愤怒。
……
平复了呼吸，沈朗青转身进了洗手间。
他听出了赵市宇的声音，女声他自动想屏蔽掉，不过还是能听出来，是隋曼。
这个圈子男女关系有多乱，他非常清楚，即使是夫妻，也很多人各玩各的。
但阎若丹…她真的知晓吗？
一想到阎若丹红着脸，装作若无其事地缝补手里衣物，沈朗青心里突然一悸。
从洗手间出来，孟席居然在门外堵着。
“嘿，聊聊吗？”孟席一扫醉意，双眼盯着沈朗青。
沈朗青神色不动：“好啊，去阳台？”
夜里仍然闷热，阳台门一关，隔绝了喧闹的音乐，只能听见外面流动的淙淙水声。
“咳，抱歉啊，我刚喝多了，忘了他们…”孟席没说出来，但沈朗青明白。
沈朗青靠在栏杆上，原本习惯性想笑笑，但笑不出来。
孟席叹口气，“你知道，市宇有女朋友，两个人在一起四年了吧，其实一直各过各的。”
沈朗青疑惑抬眼。
“他女朋友挺传统的，而且比他小5岁。别以为我们开玩笑说仙女，真就跟小龙女似的！”孟席不赞同地摇摇头，“你想想市宇都多大了，哪能还跟个纯情小男生一样，牵牵手抱一抱？”
“况且这三年市宇一直在法国发展，更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他女朋友也不管他，随他玩。反正…”孟席顿了顿，“市宇是真的爱她，真的想娶她，而且他有钱。这就够了。”
……
沈朗青手握紧栏杆，望向远方。
他的眼比黑夜更黑，失了笑意时，谁都看不透他的情绪。
“孟席哥，你想多啦，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经常睡一觉第二天什么都不知道了。”沈朗青突然出声，标准的笑容，露出六颗整齐的大白牙。
*
七月的呼伦贝尔大草原，气温适中，天与云似乎触手可及。
剧组早在三周前就开始搭景，三辆高大的道具车挡在路边，隔绝了路人的视线。
另一头是大草原的热门景点，不少游客在此留影。
阎若丹与沈朗青搭乘的同一航班，但她买的经济舱，沈朗青和詹瑶则是从快捷通道低调进入机舱，行程高度保密。
中午十一点，飞机抵达呼伦贝尔东山国际机场。
詹瑶和沈朗青仍然是先行离开，之后才给阎若丹来电，告诉她剧组接送车的方位。
整个碰头过程简直像特务出行。
阎若丹推着厚重的行李箱一路疾走，气息有些喘。她朝后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走到停车场角落的SUV旁。
手刚一碰上门把，车门倒是自己开了，沈朗青带着口罩、帽子从车里跳出。
“若丹，你先上车，我帮你搬行李。”
阎若丹赶紧推拒：“不用不用，我能提动。”
詹瑶探了个脑袋出来：“若丹，你就让那小子搬吧，他昨天晚上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今天跟多动症似的闲不下来。”
詹瑶今年38岁，只比沈朗青的母亲小2岁，所以她对沈朗青就像对自己儿子，不爱约束他的行为。
还真是没明星架子。阎若丹笑笑：“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沈朗青低着头，没去回视她。
阎若丹上车，车内有一名司机，副驾驶还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詹瑶坐在第二排，她旁边的空位上摆了一个大包。
阎若丹向他们一一打了招呼，低着身子，坐到最后面的连排座椅左侧。
“砰——”
后备箱被沈朗青关上，他迅速跳上车，拉上车门，一屁股坐到阎若丹旁边。
……
阎若丹往左边又挪了挪，整个人贴着座椅扶手。
沈朗青见状，也往右边挪，但他腿太长，在狭窄的空间里十分局促。
“你把腿往这边伸点吧。”
阎若丹看沈朗青整个人委委屈屈地缩在后座，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怎么摆怎么别扭，忍不住出声。
“嗯。”沈朗青身子侧向阎若丹，姿势稍微舒展了些。
SUV驶离黑暗的停车场，到了公路上，车厢里重新明亮起来。
沈朗青摘下帽子、口罩，随意揉了揉头发。
他今天没做造型，顺毛齐刘海软趴趴地搭在额前，整个人显得很乖。
阎若丹见有了光，低头点开手机里的文件，是张庆辉刚才发来的。
没看几分钟，她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的焦躁，他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困扰，眉头紧锁，坐立难安。
“你是坐着不舒服吗？要不我坐到前面去？”阎若丹低声询问。
“啊？”沈朗青愣了愣，“…哦不是不是，我这样挺好，没关系。”
他看着阎若丹，欲言又止。
阎若丹眨了眨眼，疑惑地看沈朗青，可他一碰上阎若丹的眼神，又躲闪开了。
这是怎么了？
阎若丹有些担心，她还真没见过沈朗青这么慌张的样子。
机场到剧组有很长的车程，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车里安安静静。
阎若丹盯着手机屏幕久了，脑内开始发昏，甚至有些反胃。
她关了手机，阖上眼，试图调整身体的不适。
她容易晕车，所以一般都习惯降下车窗透气，但现在沈朗青在车里，她只能强忍着。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响起，是詹瑶的电话。
“喂？金总，有什么事吗？”
金总是“聚世传媒”的高层管理，一般不会轻易打电话，除非有急事。
“詹瑶，你现在方便回来一趟吗？孙佳彤的事被狗仔拍到了，公司刚收到消息。”
“什么？”詹瑶一惊，“好，我今晚就回。”
孙佳彤是詹瑶之前带的艺人，今年37岁。她前段时间拿了影后，很快宣布息影了。
孙佳彤与丈夫是圈内的模范夫妻，结婚十年，不离不弃，郎才女貌，圈粉无数。
但很可惜，圈内人都知道，他们是形婚，孩子是领养的。
阎若丹脑内已经一片混沌，突然感觉到旁边沈朗青凑近，模模糊糊在说些什么。
他的吐息轻蹭着阎若丹的耳廓，引得她后背一阵颤栗，可她什么也没听清，就听见他轻若游丝的一句——
“…你也这样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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