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只盼唤卿卿 > 15.无双

15.无双


  第十五章  无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刑部尚书喜塔腊.来保,辅佐三朝,政绩斐然,实则股肱之臣矣,朕心甚慰,着其任礼部尚书一职,加封太子太傅,望尔勉效忠勤,以称任使,官无崇薄,布告天下,咸使闻之,钦此!’”李玉立身于尚书府的正堂,跟前摆放好了那喜塔腊氏急急备下的香案,自李玉迈进府中的那一刻起,喜塔腊氏一族便齐聚于此跪拜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等着这皇帝身旁的大总管,一字一句地宣读完了圣旨,方才三叩九拜领旨谢恩。

  “有劳李总管,还请在蔽府喝杯清茶再走吧。”来保上前奉承着,自知这大太监是皇帝的心腹近人,纵使自己如今加封升品,也见罪不起这般人物,“多谢来保大人,还是别了,您即领了圣旨,奴才还紧着给皇上回话呢,还得恭喜大人,皇上待您如此亲厚,念您体弱特意赐了您个不甚烦劳的职缺,可谓君恩深重啊。”

  李玉上下打量着这位新晋的朝中老臣,只觉得皇上此举当真是圣明至极,此人和那刚刚上了刑部尚书之位的瓜尔佳齐光,着实是一类品格,皆是心狠聪颖之人,留的二人在朝中缠斗,只怕是够这张鄂二党忙活一阵子的了。“还请公公向皇上尽述老臣之忠心,老臣定当为我大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随后这一族上下足有百号人,皆簇拥着这位李总管上了轿,望着其奔了皇宫方向才各自归位。

  “当真是让这小娃娃上了位,害子灭孙之仇还未和他清算一二,如今老夫定不能饶他。”来保坐在书房,一遍又一遍地读着这皇帝的御旨,“官无崇薄?呵,那数十年的心血,让我拱手让给他!好个官无崇薄!你瓜尔佳齐光从老夫这夺走的,老夫要你加倍奉还!”而后那来保转身将圣旨依旧供奉在香案之上,便出了书房谋划他的大计去了。

  乾清宫里的龙涎香袅袅腾起了几缕清烟,绕着皇帝的龙案转了又转,皇帝似是思忖这些什么,只看着这几缕清烟出了神,“皇上,奴才回宫复旨来了。”皇帝被这李玉打断了思绪,本想着冲他发一发心中的火气,但又想起了是自己叫他回宫即刻回话,便也没发作什么,只皱了皱眉说道:“那来保和齐光是何表象啊?”

  “回皇上,奴才倒是看不出什么表象,只是那喜塔腊氏当真好大阵仗,百号族人皆来领旨谢恩,可见,来保大人当真感念皇恩。”皇帝听闻此话,不由得想起之前皇后身旁的大宫女秽乱后宫一事,遂即怒火中烧,“百号族人?哼,他族里出了一个狐媚的还不够,只怕这百号人皆被他留了近旁,还有的重用呢吧!”

  李玉听闻此话,便知自己的意思皇上已然知晓,便退至一旁侍奉去了。

  刑部的大堂里,新上任的齐光大人,正聚了叛贼大案的主审官员于此,欲将此案收尾归档,但这案件中涉及皇帝宫闱的细节却迟迟无法结案,他手拿案卷,细细推敲着这后宫的几番弯绕,将各宫的娘娘都盘算了进去,心中自然是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不知此人为何要背叛那如日中天的皇后,仅仅是为了争宠吗?想到此处他又摇了摇头,于是抬头看见了主判官傅恒大步迈进了大堂,看着傅恒卓越的身姿,不由得叹了一句,此人当真是温文尔雅,俊朗清逸,加之又是习武之人,比那些文臣又多了些许轩昂之风,继而又是个君子人物,倒是从他身上挑不出何等瑕疵,看着此般无双公子,而后再对上这后宫的多番隐情,只觉得似是有些门道了。

  “傅恒大人,劳烦奔波了。”齐光放下手中案卷,迎着傅恒便走上前去,拱手行礼,傅恒随之还礼只说:“分内之事,何谈劳烦,还未恭贺齐光大人荣升刑部。”齐光客套着吩咐差役为傅恒奉茶,而后又说:“此次请富察大人前来,为的是请教大人,此案大抵了结了些许,只是迟迟未能归档,皆因亲贵之责我等奴才不敢轻下论断,不知富察大人可否指点一二。”傅恒看了看齐光,言语淡淡,“亲贵之事,自有皇上圣聪明断,皇上还未圣决,只消静待便是。”

  齐光笑着看向傅恒,从前他自负聪颖,只觉得这世上的皇亲贵胄皆是庸碌不堪,左不过叹一声肉食者鄙,而后便盘算起自己的前途罢了,近来与这富察家的大公子多番共事,便知从前当真是错到无可救药,贵胄如他尚且文聪武烈,心智更是远超常人,自己的多番筹谋,皆被这富察傅恒查了个底朝天,此次叛逆之案自己能够胜任了这救驾的关键角色,便是他的安排,若非如此,想靠着自身之前的筹谋,只怕是要大费一番周章了。“富察大人说的极是,鄙人受教了。”

  傅恒听闻此话,正了身子冲着齐光行了个礼,“大人而今官至尚书,鄙人二字下官身受不起。”齐光回礼只说:“富察大人身处皇家宫苑,又是皇后娘娘的手足,身份自是不同,我等不敢造次,此为其一。二是府中小妹承蒙皇后娘娘不弃,得幸近旁伺候,鄙人恭敬大人,也是存了私心,为了日后大人多加照拂小妹才是。”

  傅恒心中虽知此人心机颇深,聪慧过人,但话至此处倒是让自己疑虑了起来,听闻这齐光乃是长公主嫡出之子,而后长公主连生二子便匆匆离世,遂那少詹事又续了一门姬妾,左不过因这皇家之女不与人共侍一夫,即便是续弦也只能为妾,不可逾越了尊卑。长公主死的蹊跷,宫中也是众说纷纭,纵使自己当时年幼,也听得些许,而后的惊天惨案更是骇人听闻,那少詹事的姬妾进府九年,只生下来一女后就踪影全无,而后在长公主的陵寝前,差役搜寻到了那被碎尸惨死的妾室,当时年仅十一岁的瓜尔佳齐光便上前认罪,自称是自己亲手结果了那贱人为母报仇,后因先帝念其年幼丧母无人教导,又是皇家贵女之后,便草草了事,只罚了些皮毛便命此事不得外传,进而隐匿不发罢了,一个狠心碎尸其母的人,又如何对那姬妾之女有此关切之言。从前向着璎珞提及她兄长之时,心中便觉不对,璎珞或许是襁褓丧母不知其缘由,可这瓜尔佳齐光又是为何呢?当真是兄妹情深吗?还是他意图通过璎珞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带着满腔的疑虑傅恒只说:“皇后娘娘温婉端和,对待宫女更是优渥,大人不必忧虑。”言罢便起身离去,只说是回宫还有皇差未了,留的瓜尔佳齐光一人在此,望着这盏傅恒未曾动过的清茶,那阴郁的脸上挂着些许笑意,轻轻念着:“我疑心你的隐秘,你也猜忌起我的,到底你我能为敌还是为盟,看来也消静待了。”

  这边乾清宫里皇上依旧是忧心不已,此案怕是不能再拖了,为国家计,还是要尽快了结了这桩后宫之乱,不然总归是再要出乱子的。本想着与皇后商议纯妃之事,却总也不知如何向她开口,一则担虑皇后为着此事再度伤心于她康健无益,二则总是不知纯妃此番缘由,按理说她既然已经决心下药,又为何不下了剧毒一了百了才是,可见于乱党并非深结。她本是苏召南独女,不犯滔天之罪,自己是不会问责于她的,总要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保了此女一生富贵才是。

  “不是朕不尊皇考遗旨,只是此女当真胆大包天不能再享福禄,还望皇考见谅。”皇帝迈步踏出乾清宫,抬头望着天自念着,“但总归是要当面审问了二人才能了结此事。”罢了,“李玉,带裕太妃、纯妃乾清宫受审。”

  李玉领旨,带着几个太监侍卫,便奔了这两处去,不一会儿就将此二人带来了皇帝跟前,纯妃佯装无辜飘飘下拜,裕太妃则是一副臣将身死的无畏样子,“裕太妃,你本是皇考遗妃,朕尊你与尊太后自是一样的,可你为何如此,当真是欲壑难填吗!”裕太妃听完训斥顿然叩首,“皇上说的极是,罪妇无可辩白,只是当日之事与我儿并无关联,还请皇帝念及兄弟之情,赐我儿一条生路。”皇上转身回了龙案之后端坐着,手指那不住叩首的妇人,“朕只问你,你可还有何同党,那席间的麻沸散又是从何而来,朕已派人查问,这些雷公藤皆是出自太医院,为后宫之人所盗,你若尽述详情,朕自会明断,给弘昼一个公道。”裕太妃拢了拢耳畔的碎发,立直了身子,只说:“这一切,皆是罪妇所为!与旁人并无瓜葛!是罪妇命了身边的宫女盗取雷公藤,是罪妇命人制药,还请皇上便只杀罪妇一人便是!”“大胆!事到如今你还敢包庇!如何制药!药量几何!你清楚吗!红口白牙的欺君!你只当自己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吗!”见皇帝盛怒,裕太妃连连叩首,而后便扯起了前尘往事,半句不提药理之事,“这一切都是罪妇所为!是罪妇恨极了这世道!为什么我的儿子生下来便没了登基之望!为什么我的儿子要替她的儿子挡了灾祸落得一生病痛!皇帝!你可还记得!若不是弘昼!你早被那弘时戕害!你欠着我儿子的一条命!你欠他的命!”

  皇帝被此话气的连手都抖了起来,“来人!将此疯妇拖出去!关至慎刑司!”裕太妃似是失心疯了一般狂笑着,随后便被拖离了大殿。皇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跪拜在地的纯妃,久久未曾言语,而后只道:“纯妃,你又是为何与乱党为伍,为何要背叛朕?”纯妃听闻此话惊得花容失色,紧忙叩首。

  “皇上何出此言,臣妾冤枉!”

  “哼,冤枉?这后宫之中除了你,又有谁能制出如此恰到好处的药量,朕只当错看了你这些年,竟没想到待在皇后身边竟是如此狼子野心。”纯妃的眼泪止不住地滴着,直喊着冤屈,本以为皇上会查证一二再做处置,或许还有转圜之地,谁知皇帝竟然直接下了圣裁,“纯妃,你也无需解释,朕念着你父亲的不世之功,再加之你也算是有良心,未曾狠心下毒,如今皇后心念着你,若是一朝赐死,朕只怕皇后伤心,便只禁足于你那钟粹宫,半步都不得踏出,若再敢造次,就怪不得朕了。”纯妃不住地上前,不甘地申诉着:“皇上!臣妾真的没有!您连证据都不调查,就如此冤枉臣妾了吗!”

  皇上瞥了她一眼,只说:“你心思谨慎朕不是不知道,只愿你从此安分,别辜负了你父亲留给你的福分。”说罢皇帝转身起驾奔着长春宫便去了,纯妃望着皇帝仪驾的背影,静静地跪在地上思忖着,将心中打算的缕了个详尽,而后阴狠的笑了笑便欣然禁足去了。

  傅恒自打从刑部回了府,便一刻都不能安下心来,只呆呆地看着放在床头的猪脬,心中不住地回想着自第一次见面至今璎珞的种种,而后配着那瓜尔佳齐光的表现和秉性,似是有了答案。只是,瓜尔佳氏送璎珞入宫的心思自己大抵是知晓的,那么璎珞呢?她又是为何?自己不信璎珞贪恋皇恩,只是这个中关窍实在是令人不解。“你信我吗?”璎珞的这句话突然从自己耳旁闪过,直直的扎进自己的心里,而后便是顿悟了,疑心生祸害,自己既然认定了要和璎珞共度一生,便再不疑心,他手托着猪脬立身于月光之下,任凭冷清的光色洒满他的肩头,“我信你,明月可证。”

  自从我听闻皇帝罚了纯妃禁足、裕太妃关押,便知他还是那样,一点都没有变过,帝王终究是帝王,纵使他再恨再厌恶,也要为大局计,为国家计,此事若是处死了二人,定然会闹得满城风雨,那乱党逼宫之事变成了蛊惑人心的毒源,百姓只道皇帝无能,皇家难保,这民心遂是更动摇了些。所以他只得忍,忍到他彻底铲除了异己,那便是帝王大肆杀戮的时刻了。我们念着帝王的薄情,怨着君主的寡恩,可是他毕竟也有他的不得已之处,他并非恶人,左不过也并非良人罢了。“璎珞,本宫与纯妃多年相交,为何她会如此,当真是本宫看错了她。”

  皇后自听闻此事便忧心不已,昨日求了皇帝许久,却依旧不能如愿,不得已之时,皇上开口道出了此事原委,皇后不由得伤心了一夜,直至今晨还迟迟不能放下,左右一直念着,“娘娘,人心叵测,您要知道这世上的恶人无数,有的是无故之恨,背弃之人昨日之日不可留,您白白在此伤心,不如仔细想想日后的打算才是。”皇后看了看我,低头轻叹着,“本宫也是被这尘世蒙了心,后宫不宁,终究是本宫管理不当,明日起,吩咐各宫,晨昏定省一律如旧,这后宫终究是要好好正一正风气了。”

  我应下了这个差事只说即刻便去传旨,而后又想起了一件大事未曾提醒皇后,“娘娘,如今邪教蛊惑人心,盖因百姓不知皇帝英明、不晓皇后贤德所致,奴才认为,还是要为百姓多做表率,稳定民心,让百姓知道我朝天子是个爱民如子,舍奢从简的明君,我国母更是贤良淑德,崇俭去奢的表率,如此方能助皇上稳固江山,也能正了这后宫的奢侈糜烂之风,如今皇上建设蚕坛大抵正是此意。”皇后听闻似是对此事有了些想法,思虑了些许,便说:“本宫知晓了,你传本宫旨意给各宫妃嫔及各亲贵命妇,本宫七日之后要行亲蚕之礼,祭祀嫘祖。”

  见皇后有了如今起色我不禁欢喜非常,只愿她此生不再为人所欺我便更安心一分。“小妹,近日宫中可好?家中甚是惦念呢。”在传旨途中听闻此话我不由得一怔,抬头见瓜尔佳齐光身着朝服立身于御花园,坦坦荡荡地与我说着,我见他如此心中已是了然,他终究是挣出了荣耀,“还未恭喜兄长,荣升了。”

  我抬头逢迎地笑着,见此,那张阴郁的面庞微微动容,而后便缓缓地附了下来,只是距离越近我越觉得,这瓜尔佳齐光呼出的每一口气似乎都是冷的,直直冰到人心里去“你还当真是有本事,竟能迷得这富察傅恒为你如此,我还是小瞧了你的功夫。你以为,你依傍上他就不再受我的控制了吗?我告诉你,从你踏入詹士府的那一刻,你的命就是我的。”这阴狠之人每一个字都说的愤恨异常,我只当他是恨我不能助他成事前来问责,竟未想过还有深意,刚欲开口为自己开脱只听得:“她是如何,就不劳齐光大人费心了,傅恒不才,倒是情愿护着她一生,大人若是无事,便速去面圣吧,皇上在乾清宫已经等候多时了。”

  傅恒手持佩剑将我一把护在身后,只和那瓜尔佳齐光对峙着,这齐光只笑了笑便说:“富察大人,真是聪颖过人,齐光佩服,左不过是个丫头,不足为虑,大人喜欢,齐光奉上便是,只是,但愿你我来日能有个一较高下的时候。”说完那瓜尔佳齐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奔了乾清宫,我看着傅恒护在我身前的背影,深知这又是一场将来的纷争拉开了帷幕。


  (https://www.xdianding.cc/ddk167370/861820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